21、有趣 有趣到他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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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谈话结束，顾止没有像别人以为的那样，回来冥思苦想。
甚至于，他回到房间之后直接把裴伯华的话抛在脑后。
活的战战兢兢和焦虑之中是活，活的大大咧咧也是活，顾止现在不能太焦虑，否则会长不高。
更何况他早早打定主意，要跟着裴蔺混，裴伯华慢了一步，被他孙子捷足先登先恩威并施威胁一番。
他躺在床上深思熟虑的事目前只有一件，并且让他十分头疼。
裴蔺要他一起去上学，那他上学之前的基础该怎么补？
这件大事才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寻思着第二天找裴蔺问问，对他究竟怎么个安排，结果第二天得知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
顾止不知道裴蔺做了什么，一直以来被娇养在家里的重度保护对象居然被允许出门。
出莲山？
他以为近期都得在莲山不得踏出一步呢！毕竟裴蔺想要出去透气都得装模作样再周密计划！
站在车边对他示意的裴蔺穿戴整齐，围脖手套一样不漏。
顾止第一次见他穿着这样完备，莲山整个都是裴家的地盘，顾止连跟好友见面都穿的是休闲装或者睡衣。
如今因为要出门，又是深秋，衬衫风衣和长靴，小小年纪这样一打扮，冷着一张脸站在车边，他似乎能瞧见这人长大是什么样子。
就在顾止一阵恍惚时，裴蔺已经不耐烦，率先一步进车里。
顾止连忙跟了上去。
今天是单眼皮方川开车，车内挡板没有升起，他比周谣外向，尚且能开口聊上几句。
他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今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在外面好好逛逛。”
裴蔺自上车之后就开始摘自己的装备，手套被他丢在座位上，外套脱下，换上了一早拿上副驾驶的短款外套。
与此同时挡板被他调节升起，看来并不想和方川多聊。
毕竟算是别人的眼睛，顾止也能理解。
顾止在一旁看的微怔，最后被围巾盖了一脸，他抓下在手心中柔软的山羊绒围巾，“我们去哪啊？”
“不知道。”裴蔺舒了口气，坐在位置上松动肩膀筋骨。
“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出去寻仇的样子。”顾止看的想笑，开了句玩笑。
结果裴蔺当真似笑非笑的接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顾止眨眨眼睛，想了一下，“那你以后怕是都不要想出门了。”
裴伯华怎么会允许裴蔺做出格的事？
裴蔺冷哼，并不在意，说的随意，“再有几年，谁能拦住我。”
这话听的顾止心惊肉跳，因为他相信裴蔺说的是真的，而且他敢说就敢做，顾止对裴蔺说一不二的做派已经十分熟悉。
这让他下意识劝了一句，“我们每个人都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裴蔺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几秒后终于忍不住捧腹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简直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这样开怀。
也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就像那天和温析维迟崖打游戏时候一样。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摆出这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想要训诫我？”裴蔺掐住顾止的脸颊，这人瘦削，脸上也没什么肉，两指寻摸着一点往外拉了拉。
脸颊变形，说话也变得模糊不清，顾止不挣扎，只是说：“物极必反，担心你而已。”
裴蔺双眼鼻梁处微微皱，像是猫科动物进攻前呲牙的准备动作，Alpha确实像一只巨大的猫，他们有锋利的牙齿用以撕开Omega的腺体。
他还记得第一次近距离瞧见裴蔺尖牙时的感想。
突然开始好奇，那位据说因为裴蔺而住院的Alpha究竟是个什么情状。
眼中含义变化多端，裴蔺对被他捏的发红的脸颊失去兴趣，慢慢悠悠收了所有锋利坐回原位。
“不必，多余。”
顾止没有揉脸，好像脸上两坨红色不存在，看向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
坐车出行意味着出任务，这样的场景他经历过很多次，在外面行动时需要时刻保持警戒，防止异变体随时攻击。
他的精神体也会在这种情况绝对会保持十二分清醒。
而现在，平稳行进的车让他的睡意渐渐升腾起，孱弱的身体同样不争气，片刻间依然开始晕晕沉沉。
安静下来的车厢实在是一个睡觉的好去处，顾止几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陷入梦境。
脚步声在房间外来回行动，及时做了隔音的房间依旧能够让哨兵事无巨细听见整栋大楼所有的声响。
刚出完任务的顾止勉强压制心中躁意，坐在椅子上平复暴动的精神图景。
“顾止。”
向导助理终于叫到他的名字，顾止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因为房间内有向导坐镇，终于没有充斥四周永不停歇的白噪音。
穿着休闲的向导背对着他问询：“顾止，A级哨兵，此次出的任务等级为A，小队向导牺牲所以上次疏导是在一个月前，有问题吗？”
“没有。”
“好的，请坐，放出精神体给我看看。”
“好孩子，是狼狗。”
“奇怪了，他的眼睛怎么啦？”向导将杜宾的脑袋转过来，乌黑灵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顾止尚未反应过来。
向导抽身回桌前翻动资料。
“真是奇怪，已经死了的哨兵怎么还会送到这里来。”
顾止猛然惊醒。
哨兵的下意识情态还在记忆中，刹那间他迅速查看了周围环境。
接着听见一道口哨声。
裴蔺探究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做了什么美梦？”
“没什么。”头晕头疼眼睛酸，双手按着眼眶揉了两下堪堪恢复正常。
“这是哪里？”车不知何时停了，周遭幽静，一目望去，数不清的车。
挡板已经降了下去，方川正好听见这句话，接口道：“停车场，往上是商场。”
后视镜看了一眼裴蔺的表情继续道，“先休息一下吗？”
顾止胸口憋闷，方才短暂的噩梦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更不想待在这样安静到诡异的地方，“上去吧。”
方川停好车跟在俩人身后，下了车顾止才发现周围不是没有人，而是一个个穿着制服安安静静站着，“这些是什么人？”顾止跟在裴蔺身边小声询问。
裴蔺没有说话，将刚才摘下的围巾把顾止团团围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进了电梯，方川开口：“5楼。”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面色凛然，手中传呼响了一下，简洁明了：“裴先生到了。”
电梯上行很快，顾止瞧着脚下踩着光亮能照镜子的瓷砖眩晕片刻即到了五楼。裴蔺像是有目的地，站在门口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左边走。
顾止观察周围跟上，方川在身后将他耷拉下来的围巾挂到前方。俩高个中间站着个顾止，这样的组合稍微有些显眼。
裴蔺最终停在一家左边落地玻璃窗，右边悬挂巨大银色文字标识，顾止不认识这是什么意思，跟着踏入后，旁边站着工作人员立刻伸手接过他们的物品。
裴蔺抬手挡了一下，把外套交给了顾止拿着，只问：“把我定的送过来。”
顾止不明所以，眼瞧着他仨被迎进休息室，眼瞧着一件件衣服被送到面前来，流水的模特从眼前过，他还没来得及明白眼前什么场景，自己就被推进试衣间。
再次出来，他回过神来，这是一个高级商场。裴蔺带他来买衣服？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
而一旁的裴蔺似乎对于打扮他这件事耐心十足。
服务员不着痕迹的夸赞，对裴蔺的奉承熟稔，流光四溢的眼神打量着将服装穿出模特质感的顾止。
精致的五官还没张开已然能瞧见未来的风采，即使面容还带着久病的清灰。
但顾止无疑是极可爱好看的小孩。
身侧几位女孩两眼放光，给顾止换衣服都更积极了一些。
裴蔺倒像是带孩子出来购物的家长，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并提出自己的意见。
顾止在换了两套衣服后觉得自己像是裴蔺在摆弄的玩具娃娃，穿漂亮的衣服，然后被带着出去散步，炫耀。
他对衣服实在没有多少兴趣，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两件相同的衬衫也能让裴蔺看出差异来。
房间内流水的衣服推进送出，顾止问了一嘴还有多少，旁边站着的精致青年滑动平板，语笑嫣然，“很多。”
他有点坐立难安。
裴蔺似乎察觉到，眼眸弯弯，对他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和，“最后一套。”
最后一套，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几次。
顾止实在懒得穿脱，穿着新衣瘫坐在裴蔺身边，低声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裴蔺头也没抬，还在选衣服，“给你买衣服就是好？”
“给我花钱就是好啊，赚钱多不容易。”顾止瞧上一边摆放的水果很久了，趁此机会用叉子叉了了一块。
只是一个还没放进嘴里，视线都没放在他身上的裴蔺忽然身后拍打他的手背，“脏。”
顾止手一抖，果切掉落在身上。
眼尖的服务员立刻过来收拾。
顾止看着被收走的果盘满头问号，一直好好放在这里，哪里脏？
裴蔺扫了眼时间，终于制止其他人送衣服的动作，精准看人眼色的青年低声汇报着对顾止身材的记录，并说明数据传送到了总部之后会将定制的衣服送到他家。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方川凑过来低声道：“都看到了。”
裴蔺点点头，“行，那就走吧。”
从这层楼出来顾止感受到饥饿，正想着要么在附近吃些东西，不知道裴蔺接下来的安排安排是什么。顾止相同的错误不犯第二次，这次即使裴蔺嘴硬不说依旧在他身边问：“接下来去哪？”
裴蔺步伐不停，准备带他上楼，看了他一眼，后者决绝的表情逗的很，“有没有觉得脖子上少点什么？”
顾止霎时明白过来：“我觉得脖子上顶着脑袋已经很好，不必更多。”
裴蔺步伐不停，顾止一把拉住他不让他继续前行，“跳过这一项，我们直接下一项。”
吃饭吧，吃饭吧。他暗中祈祷。
裴蔺心情愉悦大手一挥，就在顾止云里雾里的同时方川已经十分熟练快步走到前面，五分钟都不到又步步生风的回来了。
“该有的都让人送回去了。”方川汇报。
顾止终于明白过来，站在旁边被他的大手笔惊呆了。
“我觉得不让你出门其实蛮好的。”这在顾止看来简直败家子行径。
裴蔺终于不再执着带着顾止扫荡商场，“稍微买些东西而已。”裴蔺喜欢花钱，对他来说钱花不出去才是问题。
而到现在，顾止终于跟裴蔺走向餐厅。
他坐在露天餐厅，看着晚霞吹着微风，后知后觉裴蔺今天为什么这样高调。
“温析维的口供不够，还得加料吗？”他不会用刀叉，裴蔺也不难为他，直接让人全都切碎让他用勺子吃。
他此时低头蘸着酱料吃牛肉，不着痕迹的问。
温析维给外界的消息是裴蔺没有任何问题，既然这样，裴蔺适时出来逛逛也是给所有人信号。
温析维说的没错。
裴沈两家的意外，丝毫没有影响裴蔺在裴家的地位，他也没有吃任何亏，所有都正常。
“终于反应过来了？”裴蔺并不喜欢外面的吃食，只象征性吃了点番茄黄瓜便停下。
此刻听见顾止小心翼翼的问话，忽然笑了，“也许还有另一个原因。”
“裴家有一个深藏不露的beta，十分受宠。”他好整以暇看着顾止，“顾止，好好想想该对我说什么。你对我的隐瞒我从不过问，但不代表，这些事都过去了。”
接下来这顿饭吃的沉默。
下楼方川继续开车。
一路兜兜转转顾止在车厢内睡醒又睡，直到天边泛黑，星子从云层冒头。那混着太阳而显得和煦的风悄然不见，温度低迷刮来的风携带着潮意和点点腥味。
顾止忽然坐直，像小狗似的嗅闻了一阵。
裴蔺在一旁看的饶有兴致，“原来你是白米饭的大哥。”
顾止试图寻找刚刚感知到的嗅觉，但是那片刻的感受已经消失不见，吹过的风又无不同，就好像刚才是他的臆想。
可是他已经能够察觉风中海的味道。
顾止没感到多少失望，这毕竟是个好兆头，说明这身体和灵魂正在发生融合。但是这样看来，他与哨兵世界的联系同样越来越少。
他看着握拳疲软无力的双手，那他究竟是谁呢？
“到了。”
方川停好车，先行下车巡看了一圈，回来撑着车窗汇报：“没几个人，可以下来了。”
顾止挣脱开萦绕自己的思绪后已经发现看清周围景色。
远处与天际相连，一望无际。
因为是晚上，分界线已经不太明显，海浪声迎面而来。顾止深深呼吸，想要将这味道烙印在心里。
裴蔺靠在车门上看着海浪一道一道打在沙滩上。感受到身边人前行了几步，朝着昨天看的目不转睛的大海行去。
顾止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他对此深信不疑，即使裴家专业的情报网给了他们顾止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所以这件事变的更有意思了。
有趣到他认为足够好好度过这段分化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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