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觊觎我》阆澈

22、教学 少爷在花园

　　这一天的外出顾止没有找到机会问问裴蔺，对于他该要怎么学习认字这件事有什么安排.

　　然而酝酿了一路，等他回到莲山，得到的却又是裴蔺让他跟方川先回去的安排。

　　顾止对此只有等待接受。

　　莲山还有谁能叫动裴蔺做事？

　　只能是裴伯华有话要问，不放裴蔺和他一起回去。

　　顾止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的人，对方的神情冷淡，垂眸看着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边阴影遮盖着他的脸，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却已经可以做到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让其他人在大部分时候都需要靠猜测来判断他的情绪。

　　顾止不知道这对一个小孩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才12岁，心思却这样重，连他这个原本长他五岁的人也看不透猜不出。

　　他收回视线。

　　对这次出门的目的顾止一知半解，只不过虽然他和裴蔺相处不久，但他大概知道对方并不是喜欢这样夸张炫耀的性格。

　　再加上中途裴蔺的反应......他压住自己的思绪，只能是跟之前温析维来的目的一样，让外面的人看一看裴家的继承人没有出现问题。

　　方川在他身后慢悠悠走着，顾止经过玻璃时偏头瞧了一眼，而对方原本在看别处，只这一眼让他立刻收回视线看过来。

　　够敏锐的。

　　顾止收回视线，没再和他对视。

　　说起来方川让他感觉有点怪异，却说不上来哪里让他觉得奇怪。

　　他似乎总是能够在和周谣的竞争中胜出，就连这样陪伴出门的差事也是由他经手。

　　顾止思绪也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目前对他来说更关心的事情，依旧还是他该如何念书。

　　而他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没有移开，方川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良久，若有所思。

　　二人刚刚推门走进客厅，倾盆的雨跟着后脚跟就落了下来。

　　莲山的大雨来的措不及防，或者说这段时间总是突如其来的倾盆而下，顾止走到二楼看向窗边的雨丝打落，整个世界再次变得迷茫。

　　雾气升腾，远处的群山在雨丝和白雾中清晰度骤降。

　　恒温逐渐驱散他从外头带来的寒意。

　　“喝点热可可。”小鹰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

　　顾止接过瓷杯，温热的杯壁暖着手心，“你去厨房了？”

　　“我去帮忙，”小鹰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少爷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刚说完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打探对方行踪，立刻做了个拉紧嘴巴拉链的动作，“你别告诉我，我没好奇。”

　　看起来长进不少，知道有些事情不要瞎打听。

　　顾止笑了：“我知道，谢谢你。”他喝一口热可可，暖洋洋微苦的回味在嘴里慢慢漾开。

　　小鹰收拾完客厅的水果，从楼梯下去。

　　顾止直在客厅等到雨停，夜深，困倦逐渐笼罩他全身，也没有等到裴蔺。

　　一直想问的问题萦绕于心，就是没有开口问询的机会。

　　似乎他和裴蔺之间永远只有单方面的交流，只要裴蔺没有主动联系他，那顾止能做的永远只有等待。

　　除非他像那个晚上去他房间一样，可惜，他暗自转了转胳膊，肌肉拉伤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

　　可可已经冷掉微微凝固，顾止收好杯子回到房间。

　　这一晚他睡的并不算好，梦里的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一晚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笃笃笃——笃笃笃”

　　顾止睁开眼的霎那，头晕脑胀，站在床边依旧头重脚轻，他肉眼惺忪推开门。

　　原本以为会这样急促敲门的要么是小鹰，要么是裴蔺，可事实上站在门前的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戴着半框眼镜，怀里抱着一叠资料，见他开门，收回正准备继续敲门的手。

　　陌生人露出一个笑，柔着嗓子道：“自我介绍一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我姓穆，叫穆云清，你可以叫我穆老师。”

　　顾止惊呆了。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让老师叫他起床。

　　尊师重道，尊重读书人的念头继续刻在他脑海里，顾止以往还是哨兵的时候为了学习文字还得出钱出力才能找到人，在除了哨兵额定课程之外再传授他一些额外的知识。

　　而更加高端的技术知识等等几乎被垄断在高阶人才的手里。

　　而他现在刚刚睡醒，没有刷牙，没有洗脸！

　　不适一扫而光，他几乎在霎那间完全脸红，下意识挺直脊背双腿并拢，结巴道：“穆，穆老师。”

　　对方没有在意他的窘迫，就像他虽然做的是把他叫醒的动作，却依旧礼貌温和，那双眼睛弯弯的，“没关系，你慢慢来，我在三楼书房等你。”

　　顾止猛猛点头。

　　穆云清又笑了笑。

　　顾止的脸更红了。

　　关上门，顾止飞速去洗漱整理。

　　而转身离开的穆云清，那扬起的嘴角几乎在瞬间下落，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抬眼镜，又拿出怀里的资料扫过一眼。

　　一个12岁的文盲，还要他来教学，根本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然而，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起打到卡里丰厚的佣金，此次真诚的笑意才漫上他的眼底。

　　顾止加快自己的动作，掐着时间点赶到三楼书房，这一层他少有踏足，主要是他没有来这一层的必要。

　　而他飞快瞧一眼小会客厅，并没有裴蔺的身影，这倒是很符合他，毕竟顾止现在的学业算是初级的初级，并没有和他一起上课的理由。

　　穆云清正在翻看手里的书，余光看见他来，扬起微笑站起来。

　　迎着清晨的朝阳，落落大方的青年人额角发梢都洋溢着暖黄色的光。

　　“裴总安排我来为你授课，如果不出意外，未来的两年时间我们将一起度过，初次见面，我们都互不了解，所以第一堂课，我们先认识一下彼此。”

　　他把幕布投射到虚空中，单手一挥，纱窗窗帘自动拉起，数字化的屏幕展现在顾止的面前。

　　“按照你知道的，了解的写上去，我来看看你对知识掌握到哪一步。”

　　一板一眼都有章程，顾止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顾止一早上耗在小会客厅上课，徐云清将低年级所有的内容汇总和他大致讲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上课安排，听的他连连点头。

　　这些才是他以后赖以生存的根基，顾止听的万分仔细。

　　丝毫没有关注到挑空层被人掀开一角的帘布。

　　坐在三层半书房的裴蔺两指微微挑开纱帘，从上而下看着顾止眼睛一转不转盯着眼前人。

　　被裴蔺叫停的家庭教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敢问，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自己眼前的教案。

　　裴蔺的视线从顾止转移到那个高挑的青年人身上。

　　“那个人什么来头？”

　　听到他发问，教师立刻回过神，上前两步透过帘布往下看。

　　这人他确实认识，“清立高年级B部优秀学生，还有两年毕业。”

　　“Beta啊......”裴蔺意味不明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没再观察，放在帘布，一脸平常示意，“继续吧。”

　　“把昨天教的东西默给我看。”

　　穆云清昨日对他做了摸底测试，了解到居然要从文字开始教学的当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扭头就走。

　　可想到卡里冰冷冷的数字还是让他深吸一口气，扬起僵硬的嘴角。

　　他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

　　而对于裴家人对顾止的要求——两年后正常上学。

　　他根本不抱希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止眨了眨眼，他对知识的渴求目前排在头一位，连吃饭睡觉也要为其让步。

　　十分钟过去，他上交默写本。

　　穆云清拿着书站在桌前，接过顾止对昨天知识的默写和运用，面上表情不变，眼瞳震颤。

　　顾止是个聪明的学生，完全正确，甚至本子上还有他额外的练习，对文字的认识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聪明的学生比笨蛋总归要令老师安心。

　　高高提起的心逐渐回落。

　　穆云清拉开投影，开始今天的教学。

　　......

　　莲山迎来送往的人里头多了一部分外来者，裴家的家庭教师。

　　顾止也在之后的一个月中逐渐了解到家庭教师的构成。

　　裴蔺的老师全部住在莲山，在教学完成之前不能随意出去，而他的老师和裴蔺没有一位重复，来头不一，限制也没有这样强烈，几乎可以做到每天来每天走，如果有特殊的原因则在莲山休息。

　　穆云清再次来到莲山，接过佣人煮的热牛奶缓缓舒了口气。

　　先前他原本以为顾止的老师只有他一位，可是在这一个月待下来，顾止课程表排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刻，连他看了都暗暗咂舌。

　　而面前这个beta似乎甘之如饴。

　　他从没见过顾止抱怨课程问题。

　　老师之间隐隐存在的竞争和表现，更是让他面对顾止教学的时候简直用上十二分的专注力。

　　顾止这一个月有了不小的变化，首先头一个外貌上的，他把自己的头发剪了只剩下毛尖，每日洗头吹发的时间大大缩短。

　　然而这点引起裴蔺的不满。

　　“谁允许你剃头？”对方眯着眼睛看过来，视线里的不满顺着他的头顶移动到他的脸上。

　　那微微冒青的脑袋显然十分不受待见。

　　顾止被唬住片刻，紧接着感到不解，“我自己的头发——”

　　“哦？你自己的？你吃谁的米，喝谁的水，住的谁的房子？”裴蔺连珠炮似得一句句吐出，直问的顾止哑口无言。

　　顾止至此了解到自己连决定自己头发长度的自由都没有。

　　于是毛尖头发逐渐变的绒绒的，摸着都扎手。

　　裴家给顾止请的老师从基础的文字教学，到人情世故礼仪等等来来往往在第一周让他眼花缭乱的情况下上了个遍。

　　在全部体验一遍之后按照顾止个人的兴趣爱好和之后上学需要用到的知识情况，进行了新的排表。

　　严谨认真的态度让顾止现在面对裴蔺毫无脾气，几乎是一个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的状态。

　　而这一个月之中，顾止见裴蔺的次数屈指可数。

　　直到这天晚上，有人敲了敲他的门，告诉他。

　　“少爷在花园等你，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