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Mccry

3、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失眠失控，

　　中午这顿饭乔柚伊也没吃好，思绪缠绕在一起，一会儿是江蕴舒，一会儿是和女人在一起的江蕴舒。

　　等到谢棠把饭消灭干净，一回头发现乔柚伊一口米饭还在嘴里嚼，疑惑：“你在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了，是因为又快月考了吗？你成绩那么好，不用担心的。”

　　“不是。”乔柚伊回过神，“食堂的饭真的好难吃，我们走吧。”

　　到教学楼底，她回头看向校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已经不见踪影。
　　缩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松开，被指甲掐到的手心因放松感到麻痒，细细密密的疼，汗液被风吹干。

　　因这一出，下午的课乔柚伊也没认真上。

　　老师在前面讲课，她撑着脑袋，望向窗外漂泊不定的云。

　　耳边传来一丝声响，乔柚伊转过头，看向刚睡醒的谢棠，低声问：“棠棠，下课后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谢棠正钻在桌洞里给人发消息，一颗脑袋把屏幕挡的严严实实，听她这样问，直接慷慨递了过去：“当然可以啊，你现在用也没事。”

　　“嗯，不。”乔柚伊重又推回去，“谢谢你，等下课吧。”
　　“好吧，和你们好学生说不明白。”

　　一节课结束，乔柚伊也差点睡着。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她从谢棠那里接过手机，点进通讯录，输入早已烂记于心的号码。

　　这个点校门大开，班里没人，谢棠去了卫生间也没回，乔柚伊闭闭眼，压下心头的躁动，点了拨通。

　　电话铃响了几秒，对方接通了，她听到江蕴舒熟悉的声音，嗓子里一哽，没说出话。

　　“喂，你是？”

　　乔柚伊深呼吸两口气，道：“是我，乔柚伊。”

　　江蕴舒诧异：“柚伊？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没事。”乔柚伊指甲盖刮刮课本上的贴纸，沉吟几秒，又说，“我想告诉你，今晚我不回家了，在宿舍住。”

　　她说完，对面很久没出声，久到她以为电话被挂断了，江蕴舒才问：“为什么，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乔柚伊眨眨眼睛，仰起头，看教室的天花板：“没有麻烦，就是想在宿舍住，告诉你一声，不用让连叔来接我了。”

　　江蕴舒又是长久的沉默：“多久？还是不准备回来了。”

　　“不会那么久，就这个星期。”乔柚伊一看日历，今天周二，有些后悔，“可能，也不到一个星期。”

　　她没想离开江蕴舒多久，哪怕在家也相处不了几个小时，但只要能看江蕴舒一眼，她就是开心的。

　　江蕴舒没多问，像往常那样“嗯”一声，但是她很不高兴，别扭到让她自己都厌恶。

　　电话挂断，乔柚伊攥紧手机。从窗户缝进来的风，吹干脸上的液体，皮肤紧绷发疼。

　　这是她自己争取的，真得到了，心脏又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江蕴舒不会挽留她，永远都不会，她不是江蕴舒的首要选择，永远都不是。

　　在宿舍里住的学生很少，谢棠听她说留宿，也跟家里说不回去了，在宿舍睡。
　　宿舍里只有她们俩人。

　　乔柚伊翻来覆去没睡着，她的失眠很重，宿舍她少住，也就没准备药物。

　　她躺在床上，将玩偶举起来，又任由它掉落，砸在身上。
　　循环往复，她更睡不着了。

　　乔柚伊上学的时候不带手机，也没多喜欢玩。但现在不同了，她想给江蕴舒打电话，想马上听到她的声音。

　　“棠棠……”乔柚伊拉开床帘，探出脑袋向下看。

　　谢棠的帘子里一片漆黑，已经睡着了。

　　借手机打电话的念头彻底熄灭，乔柚伊脱力倒在床上，琢磨怎么度过这个难熬的夜。

　　眼眶酸涩，无数次想闭眼，然而只要一合上，乔柚伊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女人的影子。

　　她成熟，风趣，长得也比自己漂亮，和江蕴舒还有过同一段校园时光，这样的人站在身边，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心脏被一点点挖空，直到身体轻飘飘的，乔柚伊在天亮前的两个小时睡着。

　　五点半，生物钟照常把她唤醒。在宿舍，她没必要起那么早，眼睛困倦地要睁不开，但她一闭眼，就被酸涩的痛感扎到流泪。

　　乔柚伊干脆坐起身，抓抓凌乱的头发，轻手轻脚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眼底乌青明显。她洗把脸，冰凉的水浇湿灼热的心，掩盖烦躁的困意。

　　其实宿舍内部有一个公用的电话，但她从未用过。
　　要打电话吗？乔柚伊慢悠悠刷着牙，脑袋抵着墙，放弃了，不过是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江姨会找到学校，还是在上课期间。

　　江姨是她母亲的闺蜜，母亲去世后，江姨把她带在身边，对她和对江蕴舒一样好，而她因体弱，总是能多得到一些关注。

　　隔着紧闭的校门，乔柚伊踮起脚，努力看清她的样子：“江姨，您怎么来了？”

　　“你这小家伙，怎么住学校里了，能习惯吗？”江姨面露难色，“小柚伊啊，江姨最近总是头疼，你要不要跟江姨回去，督促江姨吃药？”

　　“头疼？”乔柚伊音量拔高，差点没站稳，“那您等一下，我去写假条。”

　　江姨招招手：“哎不用，你好好上课就行。”

　　乔柚伊刚跑出去两步，又退了回来：“用的江姨，我成绩很好，缺一天课没事的。”

　　听她这样讲，江姨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乔柚伊从小到大都倔得很，认定的事死都不改。

　　她看着乔柚伊跑走的背影，这才小心翼翼掏出手机，给亲闺女打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通，江蕴舒率先一步问：“她回来了？”

　　江姨在另外的小别墅居住，对两个孩子的事并不了解，今天来这里还是因为江蕴舒说她把乔柚伊惹不高兴了。

　　“小柚伊那么乖，你怎么惹到她了？”

　　江蕴舒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把她带去您那边吧，在学校我不放心。”

　　“成啊，你们两个搬出去后就不回来了，就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孤寡老人哦可怜死了。”

　　江姨又慰问两句江蕴舒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公司还好吗，随后挂了电话，刚好看到拿着假条出来的乔柚伊。

　　乔柚伊将假条放在门卫室，背着包焦急等大门打开，等看清江姨熟悉的穿衣风格，整个人扑了上去，挂在她身上。
　　“江姨，想你了。”

　　“江姨也想你，我们回家吧。”江姨牵着她的手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坐上回家的车，纵使乔柚伊成绩顶好，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姨给她的感觉和她的母亲一样，温暖柔软，不管她在外面怎么样，只要在她们面前，就会被稳稳接住。

　　车窗打开，吹乱乔柚伊额前的头发，她享受着风，听江姨问：“小柚伊啊，你和蕴舒闹了什么不愉快呀？”

　　乔柚伊瞬间蔫了：“没有闹矛盾……”

　　江姨笑笑：“好吧，没有就没有，但是暑假呢，江姨有一个秘密旅行，你要不要和江姨一起去？”

　　看着驾驶座上一脸期待的江姨，乔柚伊揪紧安全带。这样的旅行，江蕴舒是不会参与的，如果她去了，就要和江蕴舒两个月见不到面。

　　可是江姨很高兴跟她分享，不管是哪一方，都很难抉择。虽然她跟江蕴舒闹了点不愉快，但实际意义上确实是她的错。

　　“嗯…我是想和你去的江姨……”

　　江姨似乎早有预料，替乔柚伊说了下面的话：“可惜蕴舒姐姐不能去，不然你就跟去了对不对？”

　　乔柚伊脸一红，干脆缩头不说话。

　　“你呀，怎么那么黏她啊。”
　　“没有黏。”

　　乔柚伊更不好意思了，眼睛望向窗外，发现这条路很熟悉，压根不是去江姨家的路，她心里一慌：“江姨，我们去哪？”

　　“去你蕴舒姐姐家啊，你不想去吗？”

　　“我……”不可否认，她想去，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名其妙生气，不说话不理人，这样的自己也让江蕴舒感到厌烦吧。

　　她越想越害怕，不住拿自己和那个完美的女人做对比。

　　“我不想去。”乔柚伊抱紧书包撒娇，“江姨，去你家好不好，我不想去蕴舒姐姐那里。”

　　江姨感到惊愕：“哎——那你告诉我，蕴舒怎么惹你了好不好？我去教训她。”

　　乔柚伊怎么敢说出来，说我喜欢你的女儿，然后你女儿有喜欢的人，所以我生气了。这样说出来，也太没良心了。
　　她摇摇头，又不吭声了。

　　“好吧。”江姨实在是没辙了，干脆调转车头，往自己家开去了。

　　江姨的小别墅里有她的房间，陈设没变，定期有人打扫。

　　乔柚伊躺在床上，摸到满电的平板，没想太多，第一时间登陆了社交账号。

　　信息不是很多，只有谢棠发给她的信息，震惊她又悄无声息回了家，再感慨一句好学生请假就是容易。

　　而她想见的那个人，从始至终没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乔柚伊点开她和江蕴舒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两天前，被她撤回的那条消息提示。

　　“您已撤回”，她往上翻的动作顿住。她发出去的消息，不到十秒钟就被撤回了，但江蕴舒还是看到了。
　　她一直在盯着屏幕，等自己的消息吗？

　　乔柚伊掀起被子把自己蒙进去，很久，直到快喘不过气，她探出脑袋，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丝丝缕缕黏在一起。

　　就算是江蕴舒有了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呢，她有什么资格去拦着。

　　乔柚伊：“……”
　　不行的，江蕴舒不可以和别人谈恋爱，她是属于自己的，别人都别想得到。

　　不出所料的，她又失眠了，平板亮白的灯光照的眼睛疼，乔柚伊快看不清那张照片上，江蕴舒脸的模样了。

　　“江蕴舒……”乔柚伊将平板捧在心口，很久没其他动作。

　　她在江姨这里住了半个月，直到月考结束，天气转凉。

　　“小柚伊，江姨的旅程可要提前了，你还在生蕴舒的气吗？”

　　乔柚伊揪着袖口的纽扣，歪头抵着窗户：“没有，我早就不生气了。”

　　江姨肉眼可见的松口气，乔柚伊还没明白，等车停稳，她拉开车门，见到一脸平静，靠在车门望着她江蕴舒。

　　“江姨……”乔柚伊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江姨后面躲，伸手拽住了她的衣服，“她怎么在这里？”

　　江姨将她牵到身前，表示：“我明天可就要出发喽，不能没人照顾你，你得跟蕴舒回去。”

　　乔柚伊神色抗拒，江蕴舒看在眼里，不免心头刺痛，垂着眼眸，缓缓开口：“妈，这些天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下次不要惹小柚伊生气了，听到没有？”

　　乔柚伊没敢抬头，只听到头顶轻轻传来一声“嗯”，江蕴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一直到坐上江蕴舒的车，乔柚伊还在愣神中。
　　眼看着江姨的影子越来越远，她怎么都看不到，才要收回来。

　　然而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就听江蕴舒问：“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