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Mccry

2、精神病 表白被情敌

　　五点半，生物钟准时把乔柚伊叫起来。

　　她像往常一样，眯着眼躺了十分钟，等闹钟响才穿上校服，收拾好推开卧室门。

　　只是她没想到，在楼梯半道，她看到了楼下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江蕴舒。

　　乔柚伊加快脚步，全然忘记昨天的不愉快，开心打招呼：“早上好蕴舒姐姐。”

　　江蕴舒看她一眼，招了招手：“过来。”

　　瞧着她没有生气的意思，乔柚伊乖乖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的手就搭了上来，将她的裙摆向下拽了拽。

　　她这样站着，能看到江蕴舒的发顶。在看到那个女人之前，她从未在意过，江蕴舒的头发和那个女人同款，与她丸子头散下来的不一样。

　　“江蕴舒，我也想卷头发。”

　　江蕴舒将她的两个丸子头角度调整好，用发卡压住碎发，随后站起身，声音越来越远：“等你毕业。”

　　乔柚伊看着她走向餐桌的背影，站着没动。

　　毕业了要上大学，就不能每天都回家了。乔柚伊歪下头，仔细观察那张让自己无数次失眠的脸：“江蕴舒，你会谈恋爱吗？”

　　“问这个做什么？”江蕴舒放下杯子，抬眸看过来，“你谈恋爱了？”

　　乔柚伊颔首摇头：“没有。”

　　“不可以谈恋爱，听到没有。”

　　“……我不会谈恋爱。”乔柚伊感到不高兴，咬了口包子，便没再说话。
　　她又怎么会谈恋爱呢，她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她了。

　　乔柚伊心里有事，吃饭就慢了很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头看向对面，江蕴舒正对着手机处理公务。

　　她喝口水，问：“你怎么还不走？今天不上班吗？”
　　江蕴舒没抬头：“送你上学。”

　　乔柚伊宕机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她想起昨晚发的那条消息，轻轻应一声，很快解决掉早餐。
　　“走吧。”

　　江蕴舒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门边，将她挂上去的书包拎在手里，推门先一步出去：“不着急，时间还早。”

　　“好。”乔柚伊穿上鞋，蹲下去系鞋带，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地上。

　　“……”

　　乔柚伊和阿姨说了声再见，拉开车门钻进去。

　　江蕴舒和她一起出门的时候，永远都是和她一起坐后面，可是她的工作很忙，在车上也要不停回消息。

　　乔柚伊偏头抵着车窗，目光落在认真工作的江蕴舒身上。她上班的时候会把头发扎起来，低低的盘发，前额的头发遮挡住侧脸，落下阴影。

　　“那个……”乔柚伊戳戳江蕴舒的手，“你的大学同学，是干什么工作的？”

　　“心理学专家。”

　　乔柚伊哼一声：“那就是专业不对口啊，她为什么来你这里工作，还是说你心理有问题？”

　　江蕴舒打字的动作停顿一秒，莞尔一笑：“脑袋里面想的什么。”

　　“我不喜欢你跟她在一起，还有那间办公室，我不想让她进去。”乔柚伊捏紧衣摆，懊恼了很久的事，还是都说了出来。

　　她怕江蕴舒会说她小心眼，说她使小性子，便晕头晕脑开了口：“其实，我喜……”

　　她话说一半，江蕴舒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江蕴舒点了接听。

　　女人傲慢张扬的声音鬼一样飘出来：“蕴舒，今天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世界突然安静，只剩下扰人心智的耳鸣，乔柚伊心跳加快，她伸手压住，咬住唇不让明显的呼吸声溢出来，直到耳边传来江蕴舒的拒绝回答，她活了。

　　“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从国外回来，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真的不陪陪我吗，我好无聊的。”
　　江蕴舒：“下次吧。”

　　女人长叹一声，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注意过，你妹妹的精神好像不太好啊，学习压力太大了吗，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带她来我这里看看哦。”

　　现在减小音量是来不及了，江蕴舒沉默两秒，问：“不说别的，你怎么她了？”

　　“哎？她找你告状？”

　　乔柚伊：“……我没有。”
　　尴尬，好尴尬。

　　电话挂断，乔柚伊耷拉着脑袋，很久才出声：“我没有跟她闹矛盾，真的，我只是不喜欢她，又不是要把她怎么样。”

　　“嗯，我知道。”江蕴舒抬手，将乔柚伊偏长的刘海别到耳后，“高三的学习压力是很大，对不起，没有及时注意到。”

　　乔柚伊埋头思索，小声说：“也不是……第一名没有压力的，顶多是怕别人超越，这个我不担心的。”

　　何况，她郁郁寡欢也不是因为这个。肆意疯长的感情，没有得到好的引导，大概就会这样吧，不知道谢棠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矛盾。

　　那个女人真的很讨厌，她好不容易大胆一回，还没说完呢，就被打断了。

　　乔柚伊看向窗外光速略过的树影，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了，至少毕业之前不会有。

　　到学校之前，俩人都没再说过话。

　　临下车，乔柚伊刚打开车门，就被江蕴舒拉住书包带子，她回过头，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炸毛的粉色玩偶静静躺在手心，她听江蕴舒问：
　　“怎么不要了，不喜欢了？”

　　乔柚伊迅速抓回来，紧紧握在手心：“要的，我不会喜新厌旧。”

　　她着急忙慌逃离，关上车门就走。没成想刚跑了两步，肩膀被一条胳膊勾住，谢棠挂在她身上。
　　“同桌，没想到你好的那么快，今天就来上学了。”

　　乔柚伊抓住那只手，怕被谢棠带着摔下去，说：“本来就不严重，没事的。”

　　谢棠“啧啧”两声，感慨：“好学生体质也好？”

　　“可能是吧。”乔柚伊笑笑，脱下书包挂在前面，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塑料袋递过去，“昨天谢谢你照顾我，给你带的零食。”

　　“你人也太好了吧，好喜欢你。”谢棠说一不二，埋着头往乔柚伊脖子里钻，“简直是天使，你跟我在一起吧。”

　　毛茸茸的头发蹭的乔柚伊直躲，然后被搂的更紧，她伸手去推谢棠的脑袋，忍不住笑：“好啦，我知道了。”

　　她被谢棠推着走，没办法回头，也就没看到停在门口迟迟未离开的车。

　　连叔笑道：“小小姐和同学关系真好。”

　　江蕴舒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挺好的。”
　　只是心里郁闷，害怕她在学校没人玩，又害怕她和别人走太近。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乔柚伊一个刚成年的小孩都敢把感情说出口，她年长八岁，却什么都不敢说，
　　还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小孩。

　　江蕴舒看眼行程，吩咐下去任务，才让开车离开。
　　昨天她工作忙，没来得及照顾乔柚伊，只听连叔说了几句，想起来了便问：“她就是昨天照顾柚伊的同学？”

　　“是的小姐，小同学人很好，打伞都往小小姐那边偏。”

　　“是么。”江蕴舒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下头，看向密密麻麻的信息。

　　谢棠，观程文化公司老板的女儿。

　　江蕴舒感到熟悉，翻了下聊天记录才想起来，上个月她对外放出了一个合作项目，谢老板来过，不过被她搁置了。

　　“谢棠……”她默念，给助理发了信息。

　　乔柚伊到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到了大半。
　　她放下书包，坐好后拿出课本，还没开始学习，谢棠的脑袋又挤了过来。

　　“柚伊，乔乔，乔乔，柚伊。”

　　乔柚伊听得耳朵起茧子，立起书本挡在二人之间，问：“又怎么啦？”

　　谢棠没有回答她的话，光明正大将手机怼到她脸上，激动道：“我爸的项目谈成了！你知道那个项目有多难谈吗！对家特别多，我爸还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时隔一个月，竟然成了！”

　　乔柚伊跟在江蕴舒身边，多少知道一点，高兴附和：“谢叔叔也太厉害了吧，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眼光，能跟谢叔叔合作。”

　　“是吧。”谢棠心情好，坐直身体，将手机塞到桌子最里面，佯装好学生的样子，“今天上课不睡觉了，好好学习。”

　　然后，好学生谢棠睡了一上午。

　　中午放学，乔柚伊像往常一样，跟谢棠去食堂。刚出教学楼，校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柚伊愣住，不可置信揉揉眼睛。她是瞎了吗，怎么看到江蕴舒了？

　　然而令她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竟然也来了？！长腿从高叉的礼裙里露出来，手还搭在江蕴舒肩上，一颦一笑自然随和。

　　装的吧。
　　乔柚伊转头就要走，那个女人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在江蕴舒面前就装出来一副温柔的样子。

　　“哎……那是你姐姐吗？”谢棠拉住乔柚伊衣服，好奇，“你看到了吗？”

　　乔柚伊摇头：“没看到，你可能认错了。”

　　谢棠感到疑惑：“是吗？”
　　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偷偷遛出去玩，撞到过那个优雅矜贵的女人，对方说是乔乔的姐姐，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所以她一直都记得。

　　“不是吧，她就是你的姐姐吧，你不出去吗？她是来带你吃饭的吧，食堂的饭可难吃了。”

　　“不是，你认错了。”乔柚伊摇头，垂下来的手缩在袖子里，用力攥紧，“走吧，去食堂，再晚一会儿该喝刷锅水了。”

　　此时的校门口，女人攀在江蕴舒身上，被拉下来了，还要凑上去，可怜兮兮道：“小妹妹怎么回事啊，看到你了也不出来。”

　　江蕴舒再次把她扒下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她在。”

　　女人表情裂开，也就是说，她说人家小孩有病，完了小孩还在旁边是么？所以小孩不是不给江蕴舒面子，是讨厌她？

　　“那还……”挺尴尬的，不过话说回来，女人神色正经，语气严肃，“你妹妹的精神可能真有点问题，你找时间带她去看看吧，不过目前看来是不能带给我看了。”

　　江蕴舒：“你不是说能一眼看出来，看出来了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那么远怎么看，何况……”
　　突然想到什么，女人停顿两秒，脸上一抹坏笑，问：“哎，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想看小孩生气？那么坏呢。”

　　江蕴舒看她一眼，请她下了车。

　　吃了一嘴车尾气的女人暴跳如雷，在路人怪异的眼神里，她缓和下情绪，掏出手机打车。

　　江蕴舒相比较就没那么好过，她脑子里一直回荡刚才听的那句话。

　　乔柚伊的精神问题，她不是没看出来，这几个月里乔柚伊的脾气确实长了不少。
　　她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也这样吗？

　　小孩养成这样，是不是没养好的意思？

　　江蕴舒将车停在路边，仰头看向那串乔柚伊编的棉绳风铃，伸手摸了两下，头一次生出了茫然，不知道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