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Mccry

1、少女心事 做了个不可

　　十八九岁的梦，闷热潮湿，不可描述。

　　夏季闷热，一条纤细修长的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汗水盈盈，碰到空调风便生出冷意。

　　乔柚伊蹙着眉，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玩偶柔软的身体里，念叨：“江蕴舒……”

　　梦里的江蕴舒脸颊微醺，咬住她一点唇肉轻轻磨蹭，一遍遍说爱她。

　　“谁？”下铺拉开床帘，探出个脑袋，“你醒啦，感觉好点没有，头还晕吗？你刚才真的吓死人了，突然就晕倒了。”

　　“没谁……”乔柚伊回过神，定定看着床帘栏杆上悬挂的香片，“谢谢你陪着我，下午的课都落下了。”

　　室友莫名笑两声，将手机音量滑到最低：“没事没事，你生病了我也很担心，至于学习嘛，你成绩那么好，笔记借我看看？”

　　“好。”
　　乔柚伊坐起身，脸埋进玩偶身上，被柔软的棉花包裹，闷闷出声：“我觉得我可能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上课吧。”

　　“哎……哎？”下铺的女生手机没拿稳，差点砸脸上，“不，真没事，就两节课，班主任批了假的，放心吧，而且你家里的人很快就来接你了，我要送你出去的。”

　　乔柚伊耳朵动动，揉搓玩偶的脸，问：“班主任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对啊，你姐姐很着急呢。”

　　晚上学校有段时间大门开放，正好不用假条也能出去。只是不凑巧，外头下了雨。

　　室友撑起一把伞，往乔柚伊身侧偏，凑过去道：“柚伊，你别忘了把笔记借给我啊，不然这次考试心里没底。”

　　乔柚伊偏开头，捂住嘴巴咳嗽，而后哑着嗓子说：“放心吧，不会忘的。”

　　这个点出校门吃完饭的学生很多，乔柚伊走路都拘谨了些，直到手被牵住，她才加快了步子。

　　挤出校门，乔柚伊一眼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车，心脏滚烫：“我家车就在那边，谢谢你送我，你先回去吧，这点距离不碍事的。”

　　室友见她拉开距离，又挨了上去，自然抬起胳膊搭上去，将乔柚伊揽在怀里：“你身体太弱，不能淋雨。”

　　乔柚伊身体略微僵硬，笑笑：“好，好吧。”

　　她被这样无微不至地送到车前，室友替她拉开车门，倾斜雨伞遮在车门框上头，挡住细碎的雨。

　　“谢谢你啊，棠棠，麻烦你了。”
　　“哪里，你回家好好休息哦，我还在等你。”

　　关上车门，乔柚伊脑子里回荡的，还是那一句“我还在等你”。

　　司机透过镜子，看到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问：“小小姐，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柚伊骤然回神，应声“没有”，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嗓音抱怨：“江蕴舒为什么没来接我，我都生病了。”
　　谢棠还说她很担心，结果人都不来。

　　司机解释道：“小姐说有会要开，不能脱身，所以没来，哦对了，您是要回家还是去小姐那里？”

　　乔柚伊弯着手指，弹动两下扣在书包上的爆炸头玩偶，想了想，回：“去江蕴舒那。”

　　对小小姐总是叫小姐大名这件事，可以说是全家上下无人不晓，司机笑笑：“哎，您去了小姐肯定高兴。”

　　江蕴舒高不高兴她不知道，反正她很高兴，见到江蕴舒就忍不住开心，想永远跟她黏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学校到公司有些距离，乔柚伊在车上睡了一觉，睁眼刚好到地方。

　　她常来，前台小姐见她便露出笑意：“乔小姐，江总在开会，您直接去江总办公室玩吧。”
　　乔柚伊看着她，礼貌回应：“谢谢姐姐。”

　　电梯直达十七楼，门打开的瞬间，女人身上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乔柚伊走下电梯，与她擦肩而过。

　　女人披散着长卷发，桃花眼含情，唇角艳红，哪怕穿的是公司统一的服装，也能显露几分别人没有的风情。

　　乔柚伊回头看了她一眼，与她摄人心魄的眼眸对视，接着听她问：“你好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乔柚伊收回视线，听到电梯门合上，她才回过头，望着紧闭的门发呆。

　　这一层并非是江蕴舒正经办公的地方，里头有她不少的东西，前台姐姐与她心照不宣，也就办公室的叫。

　　可是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来，刚才的那个人是谁呢？

　　乔柚伊抬手搭在门把手上，手下淡淡的余温告诉她，那个人确实是从这里出来。

　　她还进过里面？！意识到这一点，乔柚伊微不可察慌了神，一侧的书包肩带滑落，她勾住重新挂在肩上，推门进去。

　　里面女人的香水味更重，乔柚伊捂住鼻子，跑到阳台开窗户。
　　等味道散的差不多，她从阳台回来，乖巧坐好，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上写作业。

　　不出所料的，江蕴舒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作业很久，正趴在桌面打瞌睡。

　　乔柚伊被轻微翻资料的声音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江蕴舒那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含情眼勾人，她看着看着就失了神。

　　这样灼热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不去注意，江蕴舒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紧握钢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边问：“怎么这样看我，不舒服撒娇？”

　　“不是……”乔柚伊头脑一热，嘟囔说，“江蕴舒，我今天做梦梦到你了。”

　　江蕴舒没管这事，放下笔，看向乔柚伊还带着病态发红的脸，问：“吃药了么？”

　　乔柚伊喜欢她这样盯着自己，混沌的脑袋都多了几分清明，她点点头：“吃了，苦，我不喜欢。”

　　她每次都要这样抱怨，为的就是让江蕴舒在意她，而江蕴舒总是对此不答，她撇撇嘴：“在梦里，你就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样？”

　　乔柚伊埋下头，合上眼回忆梦里发生的事。
　　潮湿的，黏腻的，呼吸滚烫，所到之处皆是朦胧的暧昧。

　　乔柚伊视线闪躲，最终落在作业本上，摇摇头：“没什么，但是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蕴舒没再问，笑道：“你说。”

　　乔柚伊咬咬唇，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美艳的女人，心间发酸，问：“你什么时候换了个助理？”

　　“嗯？”江蕴舒没听懂，“没换。”

　　“哦……可是我看到她了，不是只有助理才可以来这里吗？”

　　江蕴舒想到了什么，解释：“大学同学。”

　　乔柚伊“哦”一声，整理书本，从书页夹缝里拽出一张成绩单，递过去：“这是上个月月考的成绩，你满意吗？”

　　白纸黑字写着“No.1”，江蕴舒视线扫过各科成绩，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我满不满意都没什么，主要的是你。”

　　“我不喜欢考第一。”
　　乔柚伊讨厌她的说教，愤愤将江蕴舒手里的单子抽了回来，随手一折就塞进包里：“我回去了。”

　　换做以前，她大概会没理硬说闹一顿，然后冷静下来了，再弱弱地回来道歉。

　　但几次这样过后，她发现江蕴舒不吃这套了，干脆当哑巴，不说了。

　　临门一脚，江蕴舒把她叫住。

　　乔柚伊踏出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留给江蕴舒一张侧脸：“怎么啦？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江蕴舒：“司机在楼下。”
　　“……”

　　“嘭”一声，门被狠狠甩上。

　　乔柚伊站在门口，气到发抖，恶狠狠道：“就欺负我吧江蕴舒，迟早你会后悔的！”

　　“嗯？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黏腻发甜的声音，乔柚伊的火气硬生生被堵在嗓子眼，她抬起头，见女人姣好的容颜挂上了一抹笑。

　　刺眼的笑，让人厌恶。

　　“谁是你小妹妹。”
　　乔柚伊从她身侧绕过去，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揪了回来。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她捂住口鼻，语气中充满嫌弃：“你干什么拽我，我又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

　　乔柚伊本想骂她神经病，还没开口，手腕被女人紧紧攥住，强行扯了下来。女人往自己身上凑，她不得已后退两步，抵到墙，后脑勺还撞了一下。

　　女人勾住乔柚伊耳边低丸子头上的皮筋，道：“小妹妹，跟大人说话要礼貌。”

　　乔柚伊余光瞥见她胡作非为的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推，没想到这一下把皮筋拽了下来，长发由于长时间窝在一起，散开时带着明显弧度，飘荡盈盈淡香。

　　“你更没有礼貌。”乔柚伊抢过皮筋，绕两下头发，胡乱绑上，“你们都毕业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在联系？”

　　“江蕴舒从没跟我说过你，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托关系的？”

　　女人听她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双臂环绕，突然笑出声：“大人的事，小孩管那么宽。”

　　乔柚伊不想理她，大步走进电梯。

　　盯着不停变化的数字，乔柚伊眼眶发红。讨厌的江蕴舒，还带别人进这里，那这里的意义就变了，不再是为她独有。

　　乔柚伊深呼吸两口气，抹了两下眼角，看上去和平常无异，这才走出电梯。

　　外面的雨更大了。
　　司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快离开，一直在门口没走，为她撑开伞。

　　“小小姐又和小姐闹不愉快了？”

　　乔柚伊轻轻踩进水坑，闻言淡淡“嗯”声，埋怨道：“公司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吗，还说在市面上很强，我看也就一般。”

　　司机是不会和她一起吐槽江蕴舒的商业成果的，只好笑笑，安慰说：“小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哼。”乔柚伊摘掉书包拉链上的装饰，扔到座位上，又问，“连叔，你听江蕴舒提到过大学同学吗？”
　　“哎呦，这样的事小姐怎么会告诉我呢。”

　　仔细一想也是，乔柚伊没再说话，望向窗外模糊的树影，开始后悔贸然离开的决定。

　　回到家，阿姨早已做好饭，接过乔柚伊的书包挂在架子上：“小小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去江蕴舒那里了。”

　　那就不是回来晚了，是早了。

　　阿姨对此见怪不怪，端来一杯牛奶：“小姐说您学习辛苦，早点休息。”

　　乔柚伊看眼杯子，难受的紧，干脆擦擦嘴不吃了：“我困了。”

　　“哎——”阿姨伸出去的手顿住，无奈看向那杯牛奶，端回了厨房。

　　回了房间，乔柚伊摸出枕头下的手机，躺在床上扒聊天记录。

　　她和江蕴舒的聊天记录除了问候就是问候，江蕴舒的聊天艺术和她本人一样沉默寡言，往往是她发送一大段，江蕴舒才回复一个字。

　　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蕴舒就对她冷淡了，是她太烦人了吗？

　　她开键盘，打字“明天早上你送我上学好不好”，打了又删，删了再打，循环往复三分钟，她发了出去。

　　十秒之内又撤回，不发了。
　　比起争取的一点简短相处，她还是选择不讨嫌了。

　　只是为什么……乔柚伊压压心口，撑起半边身体，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瓶子。

　　倒出一粒药，就着口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