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爱》崇北

22、你还好吗 等

　　等骆衍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坐在窗边的人手里正捧着一堆纸条，然后一股脑全丢桌上，随机抽了一张，好像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身子一垮将那纸条丢了回去，再打乱再抽。

　　看得他想笑，但又想到昨晚他说的话，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又压了下去，最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直到走到跟前，那人才发现他的存在，慌乱的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他有这么不明显吗......

　　双手插兜坐回位置上，里面的东西烫得他手指头胡乱动，又不好意思拿出来。

　　陈浩天上完厕所回来，双腿跨坐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俩：“笙儿，你刚不是给煜儿买早餐了吗？东西呢？”

　　真想给你毒哑......

　　转头就对上他那诧异的眼神：“谁......谁给他买了，我留着自己吃的。”

　　“哦～”转头就对尚煜说：“他就是给你买的，不好意思给你，因为他不吃鸡蛋，说有股臭味。”

　　“陈浩天！”

　　“行行行，我不说了”结果刚转回去，又跟陀螺似的转了回来

　　“你有完没完！”

　　“哎呀，我又不是找你的。吃枪药了，这么大火气”吐槽完看向尚煜：“煜儿，五一有安排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听说杭城有个寺庙蛮灵的。咱一起去拜拜呗。”

　　杭城尚煜还没去过，倒是挺感兴趣，就点了点头。

　　这可给一旁的人气得够呛，真是想不明白了，为什么陈浩天约他就这么爽快的答应，我就让他交个手语还得求他。脑子一热放了句狠话：“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

　　？

　　？

　　徐乔刚好跟伍伊路过，声音连带着陆文还有吕伟杰都一块凑了过来。

　　原先他们几个都约好一块去的，计划是准备让骆衍笙告诉尚煜的，但谁能想到，邀请还没发出就先吵了一架。

　　“对啊班长，咋又不去了？”伍伊也有点纳闷。

　　陆文：发生啥事了？

　　吕伟杰：是五一要加课了吗?

　　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上课上疯了吧。

　　徐乔：哥，杰哥，求你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上课的。

　　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说说，我也不希望加课。”

　　几人还想继续说就看到骆衍笙指了指旁边的人：“他去，我就不想去了。”

　　......

　　尚煜：好幼稚，什么年代了玩这种孤立话术，记仇记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

　　这可把陈浩天彻底惹毛了：“你爱去不去，你不去我们自己去！之前让你叫尚煜你不叫，今早又跟我说让我叫，我想着我叫就我叫，人现在答应去了，你又不去了，就非要所有人围着你转，你有病吧。”

　　骂完就气呼呼的转回去了，其余人见状也不好再待下去，只能默默散场，至于五一的杭城之旅怕是要泡汤了。

　　等人都走后，骆衍笙还未从被吼的神情中缓过来，只是手握着兜里的鸡蛋，力越来越大，最后只听见一声闷响——鸡蛋的味道隔着塑料袋从口袋里散开，流到了尚煜的鼻子里。

　　他伸手想去把蛋掏出来，就被一把弹开，转头就对上他微红的眼眶——哭了？

　　还没来得及问，人就直接从座位上起身，然后消失在教室拐角处了。

　　尚煜刚想去追，就跟门口的何翎碰了个正面。

　　“唉，干什么？没听到上课铃响了吗？”她拿着本英语书，挡在他面前。

　　尚煜想解释，一个劲向外指，但她看不懂，以为他想上厕所。

　　“不行，我的课只要上课铃响了，你就甭想出去，年级第一也不行。”

　　可刚不久，那位前年级第一就跑出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他没办法，只能回到座位上，看着陈浩天的背影，想找他帮忙，可戳了两下人家压根不理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课上到一半，何翎把期中考的卷子讲完后，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徐乔~”老师先拿课代表开刀：“作为课代表，成绩方面肯定没的说，但是完形填空连错五道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放学来办公室找我，什么时候弄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知道了老师。”

　　徐乔坐下后，就轮到陈浩天了：“陈浩天。”

　　“到！”徐乔像军人一样站得笔直，神采奕奕的，一点都不像刚刚吵过架的样子。

　　“呦，还挺亢奋，但别以为这样我就不骂你了”

　　“请老师指正！”

　　这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行了，都安静，你我也没啥好说的，回去把你错的题各抄十遍，第二天给我。”

　　“啊~不要啊，老何~”

　　“你再叫老何，我就让你抄二十遍。”何翎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说：“连一般现在时第三人称单数要加s，这种题你都错，我也没啥能教你的了。”

　　“别急，马上到你好兄弟了。”何翎嗤笑一声：“你俩不愧是好兄弟昂，错都错的一样，骆衍笙！你给我站起来！”

　　何翎甚至都没抬眼看，就开始说教了：“你说说你，系动词后加adj，修饰动词用adv这种你都能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考试的时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我跟你讲，你下次再错，你就......”

　　刚抬头，却发现骆衍笙并不在课堂里：“他人呢？”

　　尚煜伸手指了指门外，她这才意识到上课前他那动作不是要上厕所，是在提醒她，人跑了。

　　哎呀！何翎丢下试卷，拿起手机就给李椿打电话：“喂？李老师，骆衍笙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电话那头显然是没想到。

　　“这事怪我，上课前我没仔细看，主要这孩子平时也没逃课，你帮我联系下他家里人，看看是不是没考好回家休息了，这样我也好安心，怕他出什么意外。”

　　“好的好的，何老师你先别急，我问问。”

　　“好的，麻烦了李老师。”

　　电话挂断后，何翎长嘘一口气，越想越担心：“陈浩天，你知不知道骆衍笙去哪了？”

　　“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何翎听他语气不对，还夹带着一丝怒气：“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跟老师说，万一......”

　　“他家就在洛城，能出什么事？可能心情不好回家了。”

　　刚说完，李椿就回电话了：“何老师，我刚问了他妈妈，她说骆衍笙没有回家，我现在也准备出发，他家里人也去找了，我怀疑是这次没考好，他心里有点承受不了。”

　　“我看不见得。”何翎走到门口：“我感觉是因为跟陈浩天吵架了，心情不好。”

　　“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你问问陈浩天他平时都会去哪，我去那些地方看看，先这样，我去学校周边找找，回头联系。”

　　“好。”

　　挂完电话，招呼其他同学自习后，重新回到陈浩天旁；“你知道骆衍笙平时不开心会去哪里吗？刚刚他妈妈说他没回家。”

　　“没回家！”陈浩天慌了，他俩也是第一次吵这么严重：“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除了平时我们假期一块约着玩的地方外，其他的我真不太清楚。”

　　“行，那你把平时你们聚会的地方告诉我。你也别太担心，他这么大人了，会没事的。”这话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前几天新闻还报道了一起神秘高中生失踪案，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

　　将地点发出去后，由于目标太多，怕李椿一个人忙不过来，何翎的目光落在了一脸担忧的尚煜身上。

　　“尚煜？你能跟李老师一块去找吗？”

　　尚煜想都没想就点头了，但是陈浩天都不知道人在哪，他就更不会知道了。

　　“老师还是我去吧。”陈浩天站了起来，他现在后悔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了，想找机会弥补。

　　“你老老实实在教室给我呆着。”接着对着尚煜说:“学校这边的课你别担心，今天老师主要是讲试卷，我也看了你的试卷，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后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单独去办公室问老师。”

　　这点他倒是不担心，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找到骆衍笙。

　　他站在校门口，等李椿接上他后，两人就出发了，一路从体育馆到商场，再从商场到美食街，再从美食街到糖水铺，都没有找到。

　　余奶奶还打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被李椿搪塞过去了，走之前还给尚煜塞了烧仙草和杨枝甘露，让他带给骆衍笙。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红，必须要在天还未彻底暗下去前，将人找到，不然就麻烦了。

　　尚煜手里捧着那两杯糖水，有点出神，总觉得有个地方他没去过，或者说他应该去一下。

　　一中放学铃刚响，陈浩天一行人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沿着平时回家的路从头喊到尾，也没看到半点人影。

　　“去哪了这是。”陈浩天急得想哭：“要是我不跟他吵就好了，真是的，明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怎么就没忍住呢......”

　　“唉，浩子，别哭啊，这也不是你的错。”陆文上前安慰道。

　　“都怪我......”

　　徐乔：“别哭了，先把人找到再说。”

　　伍伊则在一旁有点害怕，声音颤颤巍巍的：“你们看那个新闻了吗？你说班长会不会......”

　　“说什么呢！”陈浩天下意识吼了出来。

　　“你有病啊！吼她做什么。”徐乔挡在她身前。

　　反应过来后，收了收情绪，对她道歉：“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

　　“没......没关系，我也确实不该那样说。”

　　“唉，问问尚煜啊”吕伟杰这时突然想到：“他不是上午就去找了吗？这会儿应该找到了吧。”

　　众人这才想起来，陈浩天连忙给他发消息加打电话，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应。

　　等（他）没再对（骆衍笙）抱有期待，准备再去寻找（骆衍笙）的时候，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尚煜：找到了。

　　糖水在碰撞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站在回家的那条路上，看向对面那条堤坝，踩着楼梯，爬了上去。

　　江水被风吹得激起阵阵浪花，他走在堤坝上，看着一个个穿过他的人，最终在小区对面的那块草地上，看到了他。

　　他躺在那儿，像流浪的小狗，不知去往何方，身边的酒瓶像是他发泄苦恼的玩具，被揉捏的不成样子。

　　他上午跟李椿来过这一块，只是匆匆略过，并未仔细观察。

　　走了过去，将他身边的酒瓶归拢到一块，坐到他旁边。

　　骆衍笙似乎知道他会来，只是侧过头看着他：“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找到我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醉意。

　　尚煜看着他，脸已经被酒精熏得微红，眼里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他抬手朝他比划：“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我很好......”

　　刚说完，他的眼泪就往外掉，接着直直扑到对面人的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有点猝不及防，还好一只手撑住了地面，不然现在肯定已经倒草地上了。

　　他没有将骆衍笙推开，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后背。

　　拍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