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爱》崇北

21、抓阄 一

　　一整天，骆衍笙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李椿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进去才发现骆云笙也在。

　　二班的班主任叫陈芸，是李椿的死对头。

　　她一直认为论资历、论实力她都可以胜任一班班主任这个位置，却被李椿横插一脚，因为这件事所以一直在跟她较劲。

　　见他俩进来，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教育起面前的人：“云笙啊，你看这道题，这么简单，怎么会出错呢？还有这道，以你的实力，这次完全可以拿第一的啊，也不至于被一个插班生给超了。”

　　“知道了老师。”

　　“呦，插班生怎么？”李椿闻声转了过来：“插班生就不能拿第一了？怎么着第一只能写你班学生的名字咯？”

　　“我可没这么说，李老师不要这么敏感~”

　　“知道我敏感还这么说，你不是找骂吗？”

　　“你！”陈芸被气得结巴，摆手就让骆云笙出去。

　　出门的时候跟骆衍笙的眼神对上：你自求多福吧。

　　刚走到李椿面前，试卷就摆在眼前了：“骆衍笙，我看你最近是飘了，你看看这题，问你表达了作者怎样的人生态度，你是被陈浩天附体了吗？”

　　“那人陈浩天还知道多看一眼，写作者不卑不亢，积极向上，你倒好，看都不看，直接给我来一句，表达了对作者的思乡之情，怎么？作者前天晚上给你托梦了，告诉你他思乡吗？”

　　“那你也不知道他想表达的就是积极向上啊。”骆衍笙小声嘟囔着。

　　“你再说一遍！”

　　骆衍笙：“你也不是作者，你也不知道他想的啥啊。”

　　还真就再说了一遍......

　　给尚煜都惊到了。

　　这把还生气的陈芸逗得乐呵呵的：“哈哈哈，骆衍笙，你们李老师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李椿白了她一眼。

　　“要啊，你给我我就要。”

　　“想得美。”视线又落回他身上：“你啊，以后把题看完，别看一半答一半，行了没什么事放学吧，明天数学跟英语老师也会找你谈话的。”

　　“哦，老师再见~”

　　李椿应了一声，看着他出门后，才看向旁边的人：“尚煜，你这次进步很大，刚开始我还怕你适应不了，看来是我多虑了，但是......”

　　听到这俩字，原本放松的他立马紧绷，手不自觉地蜷缩

　　“学习归学习，自己的身体还是得照顾好，这几天为了复习，没好好睡觉吧，你看看你黑眼圈。”

　　尚煜有些意外，之前小城的老师，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从不过问，但凡成绩有一点退步就会挨板子，不然就是叫家长，他不想让外婆知道，就一直拼了命地学。

　　他没想到，还会有老师关心他的身体。

　　李椿看他在发呆，试探地叫了一声：“尚煜？”

　　尚煜回过神来后，摇了摇头。

　　“试也考完了，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别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不舒服就找我请假，别硬抗”见他点头后，最后嘱咐几句：“对了，你同桌没掉过年级前二，他要是欺负你就跟我讲，我帮你教训他。”

　　点头

　　“行，走吧”说着李椿也起身，把桌上的试卷整理好后，就跟着尚煜一起出门了。

　　刚开门，就对上骆衍笙那张脸，看样子是刚偷听完

　　“你怎么还没回家？”李椿一脸疑惑。

　　“哦，家里没人接。”

　　其实是让司机不用来接的。

　　“那你不会自己走吗？你家离这也没多远。”

　　“知道，这不等他嘛”眼神看向尚煜：“我俩同路。”

　　“呦，都这么熟啦，还一块放学回家，看来是我多虑了。”

　　尚煜：？

　　骆衍笙：“什么多虑了？椿姐，你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李椿：“怎么会~我怎么会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听这语气骆衍笙更能肯定就是说他坏话了：“椿姐，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心虚。”

　　“是嘛哈哈，”李椿尴尬地笑了笑，“行了行了，不早了，快回家。”

　　他也没有抓着不放，只是朝她摆了摆手：“再见~”

　　“再见。”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李椿朝他俩相对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尚煜戳了戳他，见他看着自己才缓慢地做手势，这半个多月，骆衍笙也能看懂大多手语，只是速度得放慢一点。

　　“为什么跟我一起走，司机呢？”

　　“刚好顺路，司机没来”

　　顺路是真，司机没来是假。

　　尚煜心想，肯定来了又被他叫回去了，就是想跟他一块走，教个手语还被缠上了，不会以后都要一块走吧，不行，这绝对不行！

　　越想越恐怖，狂摇两下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你咋了，不就一起放学嘛，不用那么激动。”

　　激动你个头！

　　“那你是不是就今天走路回家？”

　　这不问还好，一问某人又多疑了：“你这话啥意思？不想跟我一块走？”

　　是的，非常不想。这也只能在心里说了，手却很违心的比出：“没有。”

　　尚煜可不想又被他拉着唠叨一堆废话。

　　“行，既然喜欢我陪你走，那以后上下学就都陪你吧。”

　　？谁喜欢！谁要你陪了！还上下学！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直说了。

　　“其实，也不用天天陪的，我认识回家的路。”尚煜企图挣扎一下。

　　“没事儿，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我也不想天天坐车，就当锻炼了。”

　　“你脸呢？”他有点忍不了了。

　　骆衍笙：“这不在我脸上吗，怎么，你想要？也是，这张帅脸肯定谁都想拥有。”

　　见没回应，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叹了口气，以为被自己的话伤到了，赶忙安慰道：“但话又说回来，你也很帅啊，人长得不一样才好，那要是都长我这样还怪吓人的。”

　　确实吓人，会吓死人！

　　尚煜：“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怎么了嘛，主要是咱上下学还能探讨一下手语。”

　　“我看你手语学的也挺好的，我也没啥能教的了。”

　　“哪好了，你刚比划的啥我都没看明白，好多都是靠猜的。”

　　尚煜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猜能达到这种程度也可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我真没啥能教你的了。”

　　见拗不过，他就开始装傻：“什么？你比的什么，我有点看不懂，你看，我学的还是不太行。”

　　“你别装，你明明看得懂！”

　　“你这比的又是啥？看不懂看不懂。”说完绕过他就走。

　　尚煜紧跟其后：“骆衍笙！”

　　旁边的人干脆闭眼不看:“唉，我怎么看不见了，哎呀，太可惜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尚煜看着他的背影，对着屁股，直接踹了上去。

　　他被前面的人踹得踉跄：“我靠！你踢我！”

　　“踢的就是你！”

　　“我咋了我！”

　　“现在看懂了？这不反应挺快的。”

　　......

　　“看不懂！”骆衍笙揉了揉屁股。

　　尚煜看着他，不想再弯弯绕绕了：“你老缠着我做什么？明明可以坐车上下学，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你没自己的事情干吗？”

　　他揉屁股的手顿住了，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下压抑的愤怒，第一次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缓了几秒后，才开口：“我想跟你多待会儿。”

　　“什么？”

　　“我想跟你多待会儿，我每天看你回家都是一个人，我怕你觉得孤独，想着多跟你说说话，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生疏了。”虽然尚煜答应跟他成为兄弟，但总觉得跟他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他知道朋友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但这距离未免有点太远了，他感觉尚煜总是有意无意的疏离，他认为这不是朋友该有的状态。

　　尚煜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以为他就是纯无聊，等新鲜感过去了自然就不会烦他了。

　　刚开始来洛城的时候也只是为了外婆的病情，如今外婆也快好了，虽然在洛城这边有房子，在新学校也认识了新朋友，但如果外婆在这边生活的不习惯，他也是会回到小城的。

　　毕竟尤武一家也不在了，学习方面他努努力也能赶上，虽然也很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陈浩天他们，但他独来独往惯了，认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不再接触就行了。

　　毕竟分离这节课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上过了，这段时间就当是做了场梦，梦醒了，也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但他没有想到，骆衍笙会这么在乎跟他之间的友情，明明才认识两个多月，明明他是个慢热的人，却莫名想对他敞开心扉。

　　两人足足沉默了半个钟头，骆衍笙才开口：“如果你很讨厌我的话，那我以后不烦你了，上下学也不跟你一块了，我先走了，你回家也注意安全。”

　　尚煜看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挽留，默默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到家门口，骆衍笙也没回头。

　　回到家后，尚煜坐在桌前，桌上的作业一笔未动，他盯着手机的聊天框，迟迟未打出半个字。

　　好不容易打了个字，又删了。

　　然后开始输入删除，删除又输入。

　　“睡了吗？”

　　“对不起”

　　“明天要一起上学吗？”

　　......

　　最后只发了句：“晚安。”

　　第二天刚睁眼，本能的拿起手机，却发现屏幕丝毫没有动静，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晚最后那条消息，没有回应。

　　尚煜有点失落，甚至有点不习惯，以往再怎么闹脾气骆衍笙也都会回消息的，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洗漱完，拿了袋面包就去学校了。

　　刚进教室门，尚煜第一眼就飘向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那人正趴桌上补觉，他走过去，将书包搭在椅子上。

　　旁边的人似乎感受到他的到来，本来对着窗那边的脸迅速换了个方向。

　　尚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这次他不占理，也只能拿出书在一旁默读，眼神时不时还会瞥两眼旁边人的状况。

　　直到早读结束，陈浩天转过头来，气氛才有所缓解。

　　“笙儿，你咋了？不开心啊，一早上不见你说话。”

　　“没有，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是不想跟我说话吧

　　“煜儿，你呢？感觉你也不咋开心。”

　　摇了摇头。

　　陈浩天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吧，咋感觉你俩气氛怪怪的，吵架了？”

　　“没有”说完骆衍笙整个人站了起来：“吃饭去。”

　　尚煜猛地抬头才发现这话是对陈浩天说的，然后又低了下去。

　　“煜儿，你不吃吗？”陈浩天见他没有跟上来。

　　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转头就对骆衍笙拉拉扯扯：“你俩肯定有问题......”

　　直到声音跟人都消失在眼前，尚煜才露出一点失落的神情，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现在这种状态不就是他想要的嘛？可为什么会有些不习惯，为什么会不自觉的想跟他聊天。

　　算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没过一会儿又想着服软——道个歉而已，应该不难吧。

　　算了，一切交给命运吧！

　　他撕下一页纸分成十份，一半“道歉”一半“不道歉”。

　　他随手抓了一份

　　“道歉”

　　（内心：）凭啥，我又没说错！再来

　　抽到了“不道歉”

　　（内心：）不好吧，昨天说话确实也很过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拍了下桌子。

　　（内心：）再来最后一次，抽到啥就是啥。

　　......

　　就这样重复了N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