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情天密法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宫东廊的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壁画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影。拉姆站在脚手架上,手持画笔,正在完成《白度母》壁画的最后一道工序——开眼。
      在唐卡绘制中,开眼是最重要也最神圣的步骤。画师需要在特定的时辰,持诵特定的咒语,用一笔勾勒出佛像的眼睛。这一笔决定了整幅唐卡的灵性,如果画得好,佛像就会“活”过来,具有加持力;如果画得不好,整幅唐卡就等于白画了。
      拉姆深吸一口气,将画笔蘸满黑色的颜料,然后闭上眼睛,默默诵念白度母的心咒:“嗡,达咧,都达咧,都咧,□□。”
      诵完咒,她睁开眼睛,将画笔伸向壁画中白度母的面容。
      她的手腕很稳,笔尖在石壁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流畅而优美的弧线。那是白度母的右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慈悲而深邃的神情,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苦难。
      然后是左眼。拉姆的笔尖再次划过,这一次更加小心,因为她知道,两只眼睛必须完全对称,否则白度母的面容就会扭曲。
      左眼完成了。拉姆退后一步,看着壁画中的白度母。白度母的面容在晨光中栩栩如生,七只眼睛(额上一只,双手和双脚掌心各一只)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画得真好。”一个声音从脚手架下方传来。
      拉姆低头看去,看到卓玛站在下面,仰头望着壁画。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氆氇袍,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辫梢系着几颗绿松石,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清丽。
      “谢谢。”拉姆说,“你怎么来了?”
      卓玛爬上脚手架,站在拉姆身边,看着壁画中的白度母:“仓央今天要见几个从青海来的喇嘛,我不能在场。所以我就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拉姆心中一凛:“什么事?”
      卓玛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才低声说:“第巴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拉姆的手微微一顿:“他怎么知道的?”
      “不是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卓玛说,“是他知道了壁画修复队来了一个新画师。他派人查了你的底细,但更登曲批师父帮你圆了谎,说你是他在康区收的义女,从小跟着他学画。第巴的人没有查出什么破绽,但他们还是对你产生了怀疑。”
      拉姆皱眉:“他们怀疑什么?”
      “怀疑你来布达拉宫的目的。”卓玛说,“第巴现在草木皆兵,对任何一个新来的人都会严加审查。尤其是你,一个年轻女子,独自一人来到拉萨,混入布达拉宫,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她握住拉姆的手:“你要小心。第巴可能会派人试探你,甚至可能会对你下手。如果你暴露了,谁都救不了你。”
      拉姆点头:“我知道了。”
      卓玛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包,递给拉姆:“这里面有几颗‘清心丸’,是我用‘情丝绕’的内力炼制的。如果你中了毒或者被人下了药,服下这颗药丸,可以暂时压制毒性,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
      拉姆接过布包,收入怀中:“多谢。”
      卓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拉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我很像。”
      拉姆一愣:“哪里像?”
      “我们都是为别人而活的人。”卓玛苦笑,“你为洛桑而活,我为仓央而活。我们都愿意为了他们,去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她转头看着壁画中的白度母,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但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样活着,到底值不值得?”
      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值得。因为爱一个人,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让他幸福。只要他幸福,我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
      卓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二
      午时,拉姆放下画笔,走出东廊,来到画师们休息的小院子。
      央金拉姆和次仁平措已经在那里了,两人正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见拉姆出来,央金拉姆招呼她过去坐。
      “措姆,你的壁画修复完了?”央金拉姆问。
      拉姆点头:“今天上午刚开完眼,白度母的壁画已经全部修复好了。”
      次仁平措放下茶碗,看着拉姆:“画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拉姆从怀中取出几张素描,那是她在修复过程中画的草图,记录了壁画的每一个细节。次仁平措接过素描,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头:“不错。你的手法很好,尤其是开眼的那一笔,很有灵性。更登师父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素描还给拉姆,然后说:“既然《白度母》壁画已经修复完了,你明天开始修复东廊另一端的《绿度母》壁画。”
      拉姆心中一沉。东廊的另一端,离白宫的楼梯更近,那里有更多的暗探和机关。如果在那边工作,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更多人监视。
      “好。”她说,脸上不动声色。
      次仁平措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拉姆:“这是东廊另一端储藏室的钥匙,里面有你需要的工具和颜料。明天早上你直接过去就行。”
      拉姆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三人继续吃饭,但拉姆感觉到,次仁平措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走,似乎在观察什么。
      她想起更登曲批的话——次仁平措是仁钦的人。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复队队长,实际上是仁钦安插在布达拉宫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画师们的动向。
      “看来,我必须更加小心了。”拉姆心中暗道。
      下午,拉姆回到东廊,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和颜料。
      她将画笔一支支清洗干净,用布包好;将颜料一碗碗倒回罐子,盖上盖子;将脚手架一节节拆下来,靠在墙边。
      她一边收拾,一边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东廊中的真气痕迹比前几天多了几道。那些新的真气痕迹颜色各异,有的红色,有的黑色,有的蓝色,有的绿色,说明又有新的暗探潜入了布达拉宫。
      “第巴在加强布宫的警戒。”拉姆心中暗道,“看来桑耶寺辩经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各方势力都在做准备。”
      她将工具和颜料收拾好,准备离开。
      这时,她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拉姆的天珠能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声音。她转头看去,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袈裟的老喇嘛从楼梯的转角处走出来,正朝她走来。
      那个老喇嘛年约六十,身材瘦小,面容清瘦,留着一把花白的胡须,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座寺庙里随处可见的老喇嘛。但拉姆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如同两盏没有被岁月熄灭的酥油灯,而且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个高手。
      拉姆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大师好。”
      老喇嘛走到她面前,还礼,然后说:“你是新来的画师?白玛措姆?”
      拉姆点头:“是。大师是……”
      “老衲法号丹增曲扎。”老喇嘛说,“是桑耶寺的护寺长老。”
      拉姆心中一震。丹增曲扎!就是贡嘎喇嘛说的那个桑耶寺辈分最高的喇嘛,那个能解读古梵文和古藏文的高僧!
      她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高僧会来布达拉宫,更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
      “丹增大师,您找我有事?”拉姆问。
      丹增曲扎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老衲听说,你手中有一卷‘双灵童预言卷’,需要老衲帮忙解读。”
      拉姆心中再次一震。这件事,她只告诉了洛桑和多吉,连贡嘎喇嘛都不知道。丹增曲扎是怎么知道的?
      “大师,您怎么知道……”她问。
      丹增曲扎微微一笑:“老衲在桑耶寺闭关二十年,虽然不见外客,但对外面的事并非一无所知。贡嘎是老衲的弟子,他托人传信给老衲,说有一个叫洛桑的年轻人,手中有一卷‘双灵童预言卷’,想请老衲解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老衲本来不想见任何人,但‘双灵童预言卷’事关重大,老衲不得不破例。”
      拉姆看着他,心中犹豫。她不知道这个老喇嘛是否可信,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丹增曲扎。如果他是第巴或者仁钦派来的人,那她把预言卷交给他,就等于把洛桑和达瓦的性命交到了敌人手中。
      “大师,您能证明您的身份吗?”拉姆问。
      丹增曲扎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递给拉姆:“这是老衲的师父留给老衲的,是桑耶寺护寺长老的信物。你可以用天珠验证。”
      拉姆接过佛珠,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佛珠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纯净的能量,那种能量与桑耶寺的气息一模一样,而且佛珠的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微小的字,连起来是一段经文:“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这是桑耶寺的寺训,只有真正的护寺长老才知道。
      拉姆将佛珠还给丹增曲扎,双手合十,深深鞠躬:“丹增大师,弟子失礼了。”
      丹增曲扎摆摆手:“不必多礼。你小心谨慎是对的,在这个世道,轻信他人就是找死。”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拉姆:“这是老衲写给洛桑的信。你让他带着预言卷,来桑耶寺找老衲。老衲会在寺中等他。”
      拉姆接过羊皮纸,收入怀中:“多谢大师。”
      丹增曲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慈祥的光芒:“姑娘,你的天珠很特别。老衲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九种不同的能量,每一种都很强大。你要好好保护它,不要让它落入恶人手中。”
      拉姆点头:“弟子明白。”
      丹增曲扎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姑娘,你要小心次仁平措。这个人,不简单。”
      说完,他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傍晚,拉姆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东廊。
      她沿着白宫的楼梯往下走,经过二层的平台时,看到仓央嘉措站在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雪山。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拉姆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达赖喇嘛。”她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仓央嘉措转过头,看着她:“白玛措姆,你的壁画修复完了?”
      拉姆点头:“今天上午刚完成。”
      仓央嘉措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雪山:“你知道吗,我每次站在这里看雪山,都会想起一首诗。”
      “什么诗?”
      仓央嘉措从怀中取出一卷诗稿,展开,轻声吟诵:
      “雪山啊,你为何如此沉默?
      是不是因为,你也在等待什么?
      等待春天的到来,等待冰雪的融化?
      还是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
      拉姆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到这首诗中蕴含着某种力量,那力量不是武功,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也许是悲伤,也许是思念,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达赖喇嘛,这首诗是您写的吗?”她问。
      仓央嘉措点头:“是我写的。写给我母亲。”
      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您很想她?”
      仓央嘉措苦笑:“想。但想有什么用?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看着远处的雪山,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仓央,你要记住,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转世灵童,你肩负着护持佛法的使命。你要好好修行,不要辜负佛菩萨的期望。’”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但我不是转世灵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第巴利用的傀儡。我辜负了母亲的期望,也辜负了佛菩萨的期望。”
      拉姆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心疼。她知道,仓央嘉措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他既不想成为第巴的傀儡,又不想辜负母亲的期望。这种两难的境地,让他的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
      “达赖喇嘛,您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拉姆说,“您在诗稿中隐藏武功心法,在黑暗中寻找真相,在困境中坚持自己的信念。这些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您是我的榜样。”
      仓央嘉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你,拉姆。”
      他顿了顿,然后说:“今晚子时,你再来我的寝宫。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子时,拉姆再次来到东廊。
      卓玛已经在等她了。她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袍子,头发披散在肩上,银铃在发梢叮当作响。
      “走吧。”卓玛说,转身走向东廊尽头的那扇木门。
      两人穿过秘密通道,来到了仓央嘉措的寝宫。
      仓央嘉措坐在窗户前的蒲团上,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的月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僧袍,头发披散在肩上,手中拿着一卷诗稿,正在低声吟诵。
      “仓央,人带来了。”卓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仓央嘉措转过身,看着拉姆。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如同玉石一般,清冷而温润。
      “拉姆,请坐。”他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拉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仓央嘉措从桌上拿起一本小册子,递给拉姆:“这是我这些年修炼‘情天密法’的全部心得。你拿回去好好参悟。”
      拉姆接过册子,翻开一看,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页都配有一幅图,图解着如何感受情绪、如何转化情绪、如何将情绪融入武功。
      “‘情天密法’分为七层。”仓央嘉措说,“第一层是‘感知情绪’,你需要学会感知自己的情绪,分辨每一种情绪的不同。第二层是‘转化情绪’,你需要学会将情绪转化为内力。第三层是‘运用情绪’,你需要学会将情绪融入武功,让情绪成为你的力量。第四层是‘控制情绪’,你需要学会在战斗中保持情绪的平衡,不让情绪失控。第五层是‘超越情绪’,你需要学会超越情绪的束缚,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第六层是‘化情绪为无形’,你需要学会将情绪隐藏在最深处,让对手无法感知你的情绪变化。第七层是‘情绪即道’,你需要学会将情绪与佛法结合,达到‘以情入道、以道化情’的最高境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修炼了五年,才达到第五层。卓玛修炼了十年,才达到第四层。你的天赋比我好,又有天珠护体,也许用不了太久,就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拉姆合上册子,收入怀中:“多谢达赖喇嘛。”
      仓央嘉措从桌上拿起一卷诗稿,递给拉姆:“这卷诗稿中,有一首诗是我专门为你写的。你回去之后,好好读一读。”
      拉姆接过诗稿,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她愣了一下。这首诗她读过,是仓央嘉措最著名的诗之一。但她不明白,仓央嘉措为什么说这首诗是专门为她写的。
      “达赖喇嘛,这首诗……”她问。
      仓央嘉措微微一笑:“你回去之后,用天珠的‘识伪眼’再看一遍。”
      拉姆心中一动,将诗稿收入怀中。
      仓央嘉措看着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拉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情天密法’吗?”
      拉姆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就是那个‘法脉灵童’。”仓央嘉措说。
      拉姆心中一震:“什么?”
      仓央嘉措从怀中取出那根银白色的头发,递给拉姆:“这根头发中蕴含的能量,和你天珠中的能量很像。我对比过很多次,发现两种能量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而且,你修炼‘情天密法’的速度太快了。一般人要练三个月才能入门,你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这说明,你的体质与‘情天密法’高度契合。”
      他看着拉姆的眼睛:“拉姆,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尚未现世的‘法脉灵童’。”
      拉姆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从未想过,自己可能是“法脉灵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公主,一个会射箭的女子,一个为了洛桑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达赖喇嘛,您搞错了。”拉姆说,“我不是灵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仓央嘉措摇头:“你不是普通人。你的天珠,你的箭术,你的‘情天密法’天赋,都说明你不是普通人。拉姆,你就是‘法脉灵童’。”
      他握住拉姆的手:“你要相信我。等你回到山南,见到洛桑,你可以用天珠验证。天珠会告诉你真相。”
      拉姆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不知道仓央嘉措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没有说谎。
      “达赖喇嘛,如果我是‘法脉灵童’,那我应该怎么做?”她问。
      仓央嘉措说:“你需要和‘武脉灵童’达瓦一起,完成‘日月合璧’。只有你们两人合力,才能开启真正的传承,才能阻止‘上师’的阴谋,才能拯救雪域。”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找到‘上师’,阻止他在桑耶寺的阴谋。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子时已过,拉姆准备离开。
      “达赖喇嘛,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她问。
      仓央嘉措想了想,然后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上师’为什么要扰动龙脉?如果他想控制灵童转世系统,他完全可以等第巴成功之后再动手。但他选择在桑耶寺辩经比武之前扰动龙脉,这说明他的目的不只是控制灵童,还有别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怀疑,‘上师’想利用龙脉的力量,做一些更可怕的事。”
      拉姆心中一凛:“什么事?”
      仓央嘉措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龙脉的紊乱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再不阻止,整个西藏都会遭殃。”
      他看着拉姆的眼睛:“拉姆,你一定要找到‘上师’,阻止他的阴谋。否则,不只是灵童们会死,所有藏人都会死。”
      拉姆点头:“我会的。”
      她转身走向通风口,钻了进去。
      拉姆回到石屋时,已经是丑时了。
      她脱下夜行衣,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收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不仅得到了“情天密法”的全部心得,还得知了自己可能是“法脉灵童”的秘密。但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涌起了更多的疑问。
      如果她是“法脉灵童”,那她的父母是谁?她为什么会成为部落的公主?她的天珠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无法入眠。
      她从怀中取出仓央嘉措给她的那卷诗稿,展开,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
      这一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那首诗的文字下面,隐藏着一行行淡金色的密文。密文的内容不是武功心法,而是一段话:
      “拉姆,你是‘法脉灵童’,你的天珠是莲花生大师亲手加持的圣物。你的使命是保护‘武脉灵童’达瓦,与他一起完成‘日月合璧’,开启真正的传承。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找到‘上师’,阻止他的阴谋。‘上师’的真面目,就藏在布达拉宫的地宫中。你需要找到三把钥匙——洛桑的护卫族血脉、达瓦的武童能量、你的天珠圣力——才能打开地宫的门。”
      拉姆读完这段话,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仓央嘉措早就知道她是“法脉灵童”,所以才会教她“情天密法”,才会让她去完成这些任务。
      她将诗稿折好,收入怀中,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情天密法”的第一层——感知情绪。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充满了各种情绪——喜悦、悲伤、恐惧、愤怒、思念……每一种情绪都像一条河流,在她的身体中流淌。
      她没有抗拒那些情绪,而是让它们自然地流动,感受它们的温度和质地。
      渐渐地,她感觉到那些情绪开始转化为一种温暖的能量,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动。那种能量与天珠中的能量产生了共鸣,让她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在黑暗中发着光。
      “这就是‘情天密法’的力量吗?”她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增长。
      第二天清晨,拉姆照常去东廊工作。
      她来到东廊的另一端,打开储藏室的门,取出工具和颜料,然后爬上脚手架,开始修复《绿度母》壁画。
      《绿度母》是白度母的化身,全身绿色,右手结施愿印,左手持莲花,坐在莲花座上,面容慈悲而庄严。这幅壁画比《白度母》更加古老,据说是四世达赖时期绘制的,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拉姆一边画,一边默默诵念绿度母的心咒:“嗡,达咧,都达咧,都咧,□□。”
      诵完咒,她感觉到壁画中的灵性涌出,顺着画笔传入她的身体。那股灵性与“情天密法”的能量产生了共鸣,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感动,让它充满全身。
      然后,她睁开眼睛,继续作画。
      这一次,她的笔法比之前更加流畅,线条更加优美,色彩更加鲜艳。她感觉到,自己的画技在“情天密法”的加持下,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画得真好。”一个声音从脚手架下方传来。
      拉姆低头看去,看到央金拉姆站在下面,仰头望着壁画。
      “央金姐姐,你怎么来了?”拉姆问。
      央金拉姆爬上脚手架,站在拉姆身边,看着壁画中的绿度母:“我来看看你。次仁队长让我来检查你的工作进度。”
      她看着拉姆的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画技进步好快。这才几天,就已经有了大师的风范。”
      拉姆微微一笑:“是绿度母加持了我。”
      央金拉姆点头:“也许吧。但我觉得,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拉姆:“这是更登师父托人送来的信,说是给你的。”
      拉姆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小心次仁平措,他要对你不利。”
      她的心中一凛,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更登师父说了什么?”央金拉姆问。
      “没什么。”拉姆说,“只是问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央金拉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她看着拉姆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担忧。
      午时,拉姆放下画笔,走出东廊,来到画师们休息的小院子。
      次仁平措和央金拉姆已经在那里了,两人正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见拉姆出来,次仁平措招呼她过去坐。
      “措姆,你的壁画修复得怎么样了?”次仁平措问。
      “还行。”拉姆说,“绿度母的莲花座已经修复好了,明天开始修复主体。”
      次仁平措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拉姆:“这是布达拉宫的平面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壁画的位置和修复进度。你拿着,以后工作的时候可以参考。”
      拉姆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布达拉宫每一层、每一间殿堂的名称和位置。红宫、白宫、金顶、地宫……每一个地方都标注得很详细。
      她的目光落在地宫的位置——那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禁地,非请勿入。”
      “次仁队长,这里为什么是禁地?”拉姆指着那个红色的叉问。
      次仁平措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是布达拉宫的地宫,里面供奉着历代达赖的灵塔和法器。普通人不能进去,只有达赖喇嘛和几位高僧才有资格进入。”
      拉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她心中记住了地宫的位置。
      吃完饭,拉姆回到东廊,继续修复壁画。
      她一边画,一边想着仓央嘉措的话——“‘上师’的真面目,就藏在布达拉宫的地宫中。”
      她需要进入地宫,找到“上师”的真面目。但地宫是禁地,有重兵把守,还有各种机关和封印。她一个人根本进不去。
      她需要洛桑和达瓦的帮助。
      但洛桑和达瓦在山南,离拉萨有三百里。就算他们日夜兼程赶过来,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而桑耶寺辩经比武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举行了,时间根本不够。
      “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拉姆心中暗道,“让第巴和‘上师’的计划推迟,等洛桑和达瓦来了再说。”
      但她知道,这很难。第巴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桑耶寺动手,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改变计划。
      她需要找到第巴的弱点,或者找到“上师”的弱点,让他们不得不推迟计划。
      她想起仓央嘉措说过的话——“第巴的‘影子密术’需要靠虹化舍利的能量维持。如果虹化舍利出了问题,第巴的功力就会大损,他就不敢在桑耶寺动手。”
      “虹化舍利……”拉姆喃喃自语。
      她记得,达瓦在草木沟通时看到,第巴随身携带一颗七彩舍利。那颗舍利是“上师”送给第巴的,用来维持七影分身的能量。
      如果能毁掉那颗舍利,第巴的功力就会大损,他就没有能力在桑耶寺动手。
      但第巴随身携带舍利,想要毁掉它,谈何容易?
      拉姆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她可以从第巴的密室中盗走那颗舍利。卓玛熟悉第巴密室的机关和守卫,她可以帮拉姆进入密室。
      但盗走舍利之后,第巴一定会疯狂报复。到那时,不只是拉姆,卓玛和仓央嘉措也会受到牵连。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拉姆心中暗道。
      她一边画,一边思考着计划。
      傍晚,拉姆收拾好工具,离开了东廊。
      她沿着白宫的楼梯往下走,经过二层的平台时,看到仓央嘉措站在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雪山。
      “达赖喇嘛。”她走过去,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仓央嘉措转过头,看着她:“白玛措姆,你今晚有事吗?”
      拉姆摇头:“没有。”
      “那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金顶。”
      拉姆一愣。金顶是布达拉宫的最高处,是历代达赖修行的圣地,普通人不能上去。
      “达赖喇嘛,我……”
      仓央嘉措打断她:“不必担心。有我在,没人敢拦你。”
      他转身走向楼梯,拉姆跟在后面。
      两人沿着白宫的楼梯往上走,经过三层、四层、五层……一直走到白宫的顶层。
      顶层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仓央嘉措从腰间取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木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墙,墙面上没有壁画,也没有装饰,只有每隔十步一盏的酥油灯。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小门,门上刻着八宝吉祥图案。
      仓央嘉措推开小门,走了出去。
      拉姆跟着走出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金顶。
      布达拉宫的金顶,由十三座鎏金铜瓦屋顶组成,每一座屋顶都有歇山式和攒尖式两种风格,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夕阳的余晖照在金顶上,反射出万道金光,将整座布达拉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拉姆站在金顶上,俯瞰着整座拉萨城。大昭寺、小昭寺、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一座座寺庙在夕阳中熠熠生辉,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布达拉宫。
      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蜿蜒起伏,绵延不绝。
      “美吗?”仓央嘉措问。
      拉姆点头:“美。”
      仓央嘉措走到金顶的边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诵经。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拉姆听着那诵经声,感觉到天珠的温度再次升高,天珠中的九只眼仿佛活了过来,在夕阳中闪烁着九种不同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仓央嘉措,看到他的头顶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红宫的地气产生了共鸣,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能量场。
      那个能量场,与达瓦的“武童能量”极为相似,但又有所不同。达瓦的能量是纯净的白色,如同水晶一般;而仓央嘉措的能量是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
      拉姆忽然想起仓央嘉措说过的话——“你就是‘法脉灵童’。”
      如果她是“法脉灵童”,那仓央嘉措是什么?
      她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情天密法”。
      夜幕降临,星光洒在金顶上。
      仓央嘉措停止诵经,睁开眼睛,看着拉姆。
      “拉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金顶吗?”他问。
      拉姆摇头。
      “因为金顶是布达拉宫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仓央嘉措说,“在这里修行,‘情天密法’的效果会加倍。”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而且,我想让你看看,布达拉宫的真正秘密。”
      拉姆一愣:“什么秘密?”
      仓央嘉措站起身,走到金顶的中央,指着一块铜板说:“你看这里。”
      拉姆走过去,看到铜板上刻着一幅图——那是一座坛城,坛城的中央是一朵莲花,莲花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个喇嘛。坛城的四周是八瓣莲花,每一瓣莲花上都坐着一个人,那八个人的面容也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不同的人。
      “这是……”拉姆问。
      “这是初代达赖留下的‘灵童转世系统’的示意图。”仓央嘉措说,“坛城中央的那个人,是初代达赖。八瓣莲花上的八个人,是前八世达赖。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能量传递给了下一代,形成了一个循环。”
      他指着坛城的最外圈:“这一圈,是护卫族。他们的使命是守护灵童,不让灵童受到伤害。”
      他指着坛城的最内圈:“这一圈,是‘双灵童’——武童和法童。他们的使命是保护灵童转世系统,不让它被破坏。”
      他看着拉姆的眼睛:“拉姆,你就是这个系统中的一环。你是‘法脉灵童’,你的使命是保护‘武脉灵童’达瓦,与他一起完成‘日月合璧’,开启真正的传承。”
      拉姆看着那幅图,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她的一切经历,都是为了完成这个使命。
      “达赖喇嘛,如果我完成了使命,会怎么样?”她问。
      仓央嘉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完成使命,雪域就会毁灭。”
      他看着星空,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拉姆,这个世界充满了苦难和无奈。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无法选择自己的使命,但你可以选择如何走完这条路。”
      他转头看着拉姆:“我希望你能走好自己的路,不要辜负了那些爱你的人。”
      拉姆点头:“我会的。”
      十三
      子时,拉姆离开金顶,回到石屋。
      她躺在床榻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仓央嘉措的话。
      “你就是‘法脉灵童’。”
      “你的使命是保护‘武脉灵童’达瓦。”
      “如果你不完成使命,雪域就会毁灭。”
      她知道,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龙脉的紊乱越来越严重,第巴和“上师”的阴谋越来越近,桑耶寺辩经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不尽快行动,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从怀中取出丹增曲扎给她的那封信,展开,看了一遍。
      “你让洛桑带着预言卷,来桑耶寺找老衲。老衲会在寺中等他。”
      她需要把这封信交给洛桑,让他尽快来桑耶寺。
      但她在布达拉宫,洛桑在山南,两人相距三百里。她无法离开布达拉宫,洛桑也无法立刻赶过来。
      “必须想一个办法。”拉姆心中暗道。
      她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她可以让卓玛帮忙送信。卓玛有自由进出布达拉宫的权限,她可以离开布宫,去山南找洛桑。
      但卓玛是第巴的女儿,如果她被人发现离开布宫,第巴一定会起疑心。
      “需要找一个借口。”拉姆心中暗道。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计划。
      她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洛桑,丹增曲扎长老愿意见你,请速来桑耶寺。”
      她将信折好,放入怀中。
      然后,她躺回床榻,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情天密法”。
      她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以便在桑耶寺辩经比武那天,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达瓦和仓央嘉措。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那是值夜的喇嘛在为众生祈福。那诵经声在夜风中飘散,与月光融为一体,弥漫在整座拉萨城中。
      拉姆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她的心中觉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