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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噶伦突袭
山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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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深沉。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西方的雪山之后,整座山谷便笼罩在一种幽暗而神秘的氛围中。废弃庄园的石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芒,如同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的脊背,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上。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与天边的星辰交相辉映,构成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
洛桑站在庄园的围墙上,闭着眼睛,运转着大圆满心法的感知力。
他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方圆五里。五里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中——东边树林中休憩的獐子,南边溪流中游动的鱼群,西边山坡上觅食的野兔,北边山道上……
洛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北边山道上,有异常。
那是一种沉重而密集的震动,如同上百只牦牛同时在奔跑。但洛桑知道,那不是牦牛,而是人的脚步声——上百人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节奏。
“多吉。”洛桑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但透着警觉。
多吉从阴影中走出来,血刀已经握在手中。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长期饮血后留下的痕迹,如同某种古老的诅咒,烙印在刀刃的最深处。
“感觉到了。”多吉说,声音低沉而冷静,“至少一百人,从北边来。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三里。”
洛桑跳下围墙,落在院中。达瓦正在院中练习月华剑诀,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中舞动,剑尖带起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他的额间月纹在月光中微微发亮,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芒。
“达瓦,停下。”洛桑说。
达瓦收剑,转身看着洛桑。他的呼吸平稳,额头上没有一滴汗,这说明他的修为又有了进步。在山南庄园的这几个月中,达瓦的成长速度远超洛桑的预期,他的“自然五感”已经全部觉醒,月华剑诀也修炼到了第三层,甚至开始尝试将多吉教他的血刀式融入剑法中。
“师父,怎么了?”达瓦问。
“有人来了。”洛桑说,“很多的人。你和多吉先进密道,我去看看情况。”
达瓦摇头:“师父,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
洛桑看着达瓦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勇敢。他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年幼,但体内流淌着武童的能量,那种能量让他天生就具有守护他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达瓦,听话。”洛桑说,“你还小,不适合正面战斗。你和多吉进密道,如果情况不对,就按我们之前约定的,从密道撤离到后山。”
达瓦还想说什么,多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听你师父的话。你现在出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达瓦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多吉拉着达瓦,走向庄园主厅后面的密道入口。那是一条隐藏在壁画后面的暗道,通往庄园后山的树林。这是护卫族百年前修建的,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能够安全撤离。
洛桑转身,走向庄园的大门。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在黑暗中等待着什么。
他走到大门前,伸手抚摸着门框上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是护卫族的先祖刻下的,具有感应危险的能力。此刻,符文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而且越来越亮,说明危险正在逼近。
洛桑深吸一口气,运转大圆满心法,将内力提升到第六层的巅峰。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大圆满心法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标志。
他等待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北边的山道上出现了火光。
那是上百支火把同时点燃的光芒,将整条山道照得如同白昼。火把的光芒中,可以看到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庄园逼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牛皮短裤,手中各持一柄巨大的铁锤。他们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古铜色的光芒,肌肉虬结,如同铁铸一般。
那是噶伦家族的“牦牛力士”。
牦牛力士是噶伦家族最精锐的武装力量,每一个都是从藏东各地挑选出来的大力士,经过十年的残酷训练,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他们的铁锤重达百斤,一锤下去,连石头都能砸碎。
牦牛力士的身后,是八十个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矛的步兵。他们的铠甲是用牦牛皮和铁片缝制的,既轻便又坚固,刀枪不入。他们的长矛长达一丈,矛尖涂着剧毒,刺中必死。
队伍的最后,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子用金丝楠木制成,轿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在火光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轿帘是用金线绣成的,上面绣着噶伦家族的族徽——一头金色的牦牛,站在雪山之巅,昂首向天。
轿子里坐着的,应该是噶伦家族的家主——噶伦·丹增旺秋。
洛桑看着这支队伍,心中暗暗盘算。一百人的队伍,其中二十个牦牛力士,八十个步兵,加上家主亲自坐镇。这样的阵势,显然不是为了试探,而是为了彻底摧毁。
他深吸一口气,将大圆满心法的感知力扩展到最大。他需要知道,除了这一百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埋伏。
感知力扫过方圆五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只有这一百人。
洛桑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有一百人,他和多吉、达瓦还有机会突围。但如果噶伦家族还派了其他的队伍从别的方向包抄,那他们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队伍在庄园外百步处停了下来。
牦牛力士们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庄园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步兵们在牦牛力士的身后排成三排,长矛指向庄园,如同三排铁刺,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八抬大轿落在地上,轿帘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噶伦·丹增旺秋年约五十,面容方正,颧骨高耸,浓眉下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氆氇袍,袍边镶着雪豹皮,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藏刀。脖子上挂着一串老蜜蜡佛珠,每一颗都有鹌鹑蛋大小,包浆温润,显然已经传承了数代。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金刚杵。
那金刚杵长约一尺,通体鎏金,杵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杵头是五个狰狞的鬼面,每个鬼面的口中都衔着一颗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珊瑚、珍珠。在火光中,那金刚杵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仿佛活物一般。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柄金刚杵——那是噶伦家族祖传的法器,名为“降魔金刚杵”,据说是由莲花生大师亲自加持过的,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丹增旺秋走到庄园大门前,仰头看着站在围墙上的洛桑。
“洛桑。”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雪山崩塌时的轰鸣,“我知道你在这里面。我也知道你身边那个孩子,就是所谓的‘武脉灵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冷厉:“把那个孩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洛桑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丹增旺秋。月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如同玉石一般,清冷而从容。
“丹增家主,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洛桑说,“他是‘武脉灵童’,是雪域的守护者。你不能带走他。”
丹增旺秋冷笑:“雪域的守护者?那孩子只是一个八岁的牧童,什么都不是。我要带走他,是因为他体内有‘武童能量’,那种能量可以让我噶伦家族的力量提升十倍。”
他举起手中的金刚杵,杵身的咒文在火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洛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个孩子,否则,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洛桑摇头:“我不会交出他。”
丹增旺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后退一步,举起金刚杵,猛地向下一挥。
“动手!”
二十个牦牛力士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挥舞着铁锤,向庄园的大门冲去。
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铁锤在空中划出呼啸的风声,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砸向庄园的大门。
洛桑从围墙上跃下,落在大门前。
他的双手结印,运转大圆满心法,掌心泛起金色的光芒。那是大手印的第七式——“金刚墙印”。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光墙高三丈,宽两丈,厚度约有一尺,如同金刚石一般坚固。
牦牛力士的铁锤砸在光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碎裂。铁锤被反弹回去,几个牦牛力士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丹增旺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想到洛桑的大手印已经修炼到了这种境界,连牦牛力士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住。
“继续!”他下令。
牦牛力士们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们不再单独攻击,而是二十人同时出手。二十柄铁锤从不同的方向砸向光墙,每一锤都带着万钧之力。
光墙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洛桑咬紧牙关,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光墙。他知道,如果光墙碎裂,二十个牦牛力士会一拥而入,他和多吉、达瓦根本无法抵挡。
但牦牛力士的力量太强了,二十人合力,就算是真正的金刚石也会被砸碎。
光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金色的光芒开始暗淡。
“洛桑!”多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桑转头,看到多吉手持血刀,从庄园中冲了出来。他的身后,是达瓦。
“达瓦,你怎么出来了?”洛桑喝道。
达瓦没有回答,而是冲到洛桑身边,伸出双手,按在光墙上。
他的掌心泛起银白色的光芒,那是武童能量的光芒。银白色的光芒与洛桑的金色光芒融合在一起,光墙上的裂纹开始愈合,光芒重新变得明亮。
丹增旺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武童能量……果然是那个孩子!”
他举起金刚杵,口中念诵咒语。金刚杵的杵身开始发光,五个鬼面的口中喷出五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白色。五色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鸟,向光墙俯冲而去。
火鸟撞击光墙的瞬间,整个庄园都在颤抖。
光墙上的裂纹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裂纹蔓延得比之前更快。洛桑和达瓦同时发力,将内力注入光墙,但火鸟的力量太强了,光墙根本撑不住。
“多吉,带达瓦走!”洛桑喊道。
多吉冲过来,一把抱起达瓦,向庄园内部跑去。
但达瓦挣扎着:“不!我不走!我要帮师父!”
“小子,你帮不了!”多吉吼道,“你现在留下来,只会拖累你师父!”
达瓦的眼中涌出泪水,但他没有再挣扎。他知道多吉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还不够强,留下来只会成为洛桑的累赘。
多吉抱着达瓦冲进主厅,打开密道的入口,钻了进去。
光墙碎裂的瞬间,洛桑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庄园的围墙上。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运转大圆满心法,将内力再次提升。
牦牛力士们冲进庄园,挥舞着铁锤,砸向洛桑。
洛桑施展坛城步,在牦牛力士之间穿梭。他的步伐轻盈而诡异,每一步都踩在曼荼罗图案的特定位置,让牦牛力士们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
他的双手结印,施展大手印的第五式——“莲花印”。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在空中缓缓绽放。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旋转着飞向牦牛力士们。
花瓣划过牦牛力士的身体,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伤口。但牦牛力士的皮肤太厚了,花瓣只能伤到表皮,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些人的身体比石头还硬。”洛桑心中暗道。
他改变策略,不再用大手印攻击,而是施展月华剑诀——洛桑虽然不常用剑,但作为护卫族的后人,他对月华剑诀的领悟并不比达瓦差。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那是护卫族祖传的“月华剑”,由天外陨铁打造,剑身极薄极轻,削铁如泥。
洛桑挥舞月华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那是月华剑诀的第二式——“月影千幻”。剑光化作无数道月影,从四面八方刺向牦牛力士们。
这一次,效果好了很多。月华剑的锋利加上洛桑的内力,终于能够刺穿牦牛力士的皮肤。几个牦牛力士被刺中要害,惨叫着倒下。
但牦牛力士有二十个,洛桑只有一个人。他刺倒了三个,还有十七个。
而且,步兵们也冲进了庄园。八十个身穿黑色铠甲的步兵,手持长矛,将洛桑团团围住。
洛桑陷入了重围。
密道中,多吉抱着达瓦飞快地奔跑。
密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为两人照亮前路。
达瓦趴在多吉的肩膀上,眼泪不停地流。他知道洛桑在外面独自面对一百个敌人,而他却在逃跑。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多吉叔叔,我们回去帮师父吧。”达瓦说,声音中带着哭腔。
多吉没有停步,继续奔跑:“小子,你师父让我们走,是为了保护你。你要是回去,他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达瓦咬了咬嘴唇:“可是师父会死的。”
多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师父不会死。他是护卫族最后的血脉,他身上有守护雪域的使命。他不会轻易死。”
但他自己的心中也没有底。一百个敌人,二十个牦牛力士,还有噶伦家族的家主亲自坐镇。这样的阵势,就算洛桑的大圆满心法修炼到了第六层,也难以抵挡。
多吉加快了脚步。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多吉放下达瓦,伸手在石门上摸索。他找到了一个凹槽,将手掌按进去,运转内力。
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庄园的后山。月光照在山坡上,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山坡上长满了青草和野花,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多吉拉着达瓦,向树林跑去。
只要进入树林,他们就有机会逃脱。树林中地形复杂,树木茂密,骑兵和步兵都无法快速追击。而且,达瓦有“草木沟通”的能力,可以在树林中感知敌人的位置,提前避开。
但就在这时,山坡的另一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多吉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色铠甲的步兵从山坡的另一边冲了过来。他们的手中都拿着长矛,矛尖在月光中闪烁着寒光。
“还有埋伏!”多吉咬牙。
他拔出血刀,挡在达瓦身前。
血刀的刀身在月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刀柄上的红布条在夜风中飘动。多吉握紧刀柄,将内力注入刀身,刀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同某种古老的召唤。
“达瓦,你退后。”多吉说,“我来对付他们。”
达瓦摇头:“不,我要帮你。”
多吉没有时间和他争论。步兵们已经冲到了十步之内,长矛如林,刺向多吉和达瓦。
多吉挥刀,施展血刀十五式的第一式——“血引”。
刀身泛起血红色的光芒,刀气破空而出,将最前面的三根长矛斩断。刀气继续向前,划过一个步兵的脖颈,那人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但步兵们太多了,而且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前面的被斩杀,后面的立刻补上,长矛从不同的方向刺来,让多吉难以招架。
多吉的血刀虽然厉害,但他只有一个人,无法同时抵挡十几个人的攻击。
一根长矛刺中了多吉的左臂,矛尖划破皮肉,鲜血涌出。多吉咬牙,反手一刀,将那个步兵斩杀。但更多的长矛刺了过来,他不得不后退。
达瓦站在多吉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武童能量被激发后的愤怒。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让他全身发热,让他想要冲出去,将那些敌人全部打倒。
“达瓦,不要冲动!”多吉察觉到达瓦的异常,回头喊道。
但已经晚了。
达瓦冲了出去。
达瓦的双手泛起银白色的光芒,那是武童能量的光芒。他冲向步兵们,双掌齐出,拍向最前面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被拍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步外的石头上,口中喷出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的步兵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达瓦没有停手。他的双掌连续拍出,每一掌都带着银白色的光芒,每一掌都让一个步兵飞出去。
他的额间月纹在月光中发出刺目的银光,如同第三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
“武童……武童能量!”一个步兵惊恐地喊道,“他是武童!”
步兵们开始后退。他们不怕多吉的血刀,但他们对武童能量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因为传说中,武童能量是莲花生大师赐予的,具有降魔伏妖的力量,任何邪魔外道在武童能量面前都会灰飞烟灭。
“不要退!”一个声音从山坡下传来。
那是丹增旺秋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庄园中出来了,正站在山坡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柄金刚杵。杵身的咒文在月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五个鬼面的口中再次喷出五色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鸟。
火鸟向达瓦俯冲而去。
多吉脸色大变,冲过去挡在达瓦身前,挥刀斩向火鸟。
血刀斩在火鸟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鸟的身体被斩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愈合了。火鸟张开巨口,喷出一团火焰,将多吉笼罩其中。
多吉被火焰灼伤,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水泡。他咬牙忍住疼痛,再次挥刀,这一次,他用的是血刀十五式的第七式——“血染轮回”。
刀身泛起刺目的血光,刀气化作一条血龙,咆哮着冲向火鸟。
血龙与火鸟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山坡都在颤抖,碎石从山上滚落,尘土飞扬。
血龙碎裂,火鸟也碎裂。
多吉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达瓦跑过去,扶起多吉:“多吉叔叔!”
多吉的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小子,我没事。你快走,不要管我。”
达瓦摇头:“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
多吉苦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他挣扎着站起来,握紧血刀。刀身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他的内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再施展高深的刀法了。
山坡下,丹增旺秋缓步走来。他的身后,是十几个牦牛力士和几十个步兵。
“多吉,你投降吧。”丹增旺秋说,“交出那个孩子,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多吉冷笑:“我多吉这辈子,从来没有投降过。”
他举起血刀,刀尖指向丹增旺秋:“来吧,让我看看噶伦家族的家主,到底有多少本事。”
丹增旺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举起金刚杵。
但就在这时,山坡的另一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山坡的另一边飞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人的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金刚,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是洛桑。
洛桑的身上满是伤痕,衣服被撕裂了好几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步伐依然稳健。
他在庄园中与牦牛力士和步兵们周旋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赶到了后山。
“洛桑!”达瓦喊道,声音中带着喜悦。
洛桑落在达瓦身边,看了看多吉的伤势,又看了看达瓦。
“你们都没事?”他问。
多吉点头:“没事。就是皮外伤。”
洛桑转身,面对丹增旺秋。
丹增旺秋看着洛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洛桑能在二十个牦牛力士和八十个步兵的围攻下杀出来,而且看起来还有余力。
“洛桑,你确实很强。”丹增旺秋说,“但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所有人。”
洛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运转大圆满心法,将内力提升到极致。
他的身体表面,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那光芒开始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罩,将他自己、多吉和达瓦笼罩其中。
那是大圆满心法的第八式——“金刚护体”。
金刚护体是大圆满心法中最强的防御招式,修炼者将内力外放,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护体光罩。任何攻击,只要无法突破光罩,就无法伤害到光罩内的人。
但金刚护体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消耗的内力极大,以洛桑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
丹增旺秋看出了洛桑的意图:“你想拖延时间?”
洛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金色的光罩在月光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丹增旺秋冷笑:“一盏茶的功夫,你能做什么?等你内力耗尽,你们三个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举起金刚杵,下令:“所有人,攻击!”
牦牛力士和步兵们同时出手,铁锤、长矛、弓箭,所有的攻击都砸在金色的光罩上。
光罩剧烈地颤抖着,但没有碎裂。
洛桑咬紧牙关,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光罩。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住,坚持到达瓦恢复体力。
达瓦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大量的武童能量。他现在需要时间恢复,才能再次出手。
“达瓦,用你的‘地脉感应’。”洛桑低声说。
达瓦一愣:“师父?”
“感应地下的能量,引导地脉的力量,帮助我们。”洛桑说,“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达瓦闭上眼睛,将双手按在地上。
他的意识沉入地下,感应着地脉的流动。他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那股能量与他的武童能量产生了共鸣,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缓缓苏醒。
“师父,我感应到了。”达瓦说,“地下有一股很强的能量,像是……像是岩浆。”
“引导它。”洛桑说,“让地脉的能量为我们所用。”
达瓦深吸一口气,将武童能量注入地下。
地下开始震动。
起初,震动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
但渐渐地,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地面开始裂开,裂缝从达瓦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如同蜘蛛网一般。
丹增旺秋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地……地震?”一个牦牛力士惊恐地说。
“不是地震。”丹增旺秋盯着达瓦,“是那个孩子!他在引导地脉的能量!”
他举起金刚杵,口中念诵咒语,五色火焰再次从鬼面的口中喷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鸟,向光罩俯冲而去。
火鸟撞击光罩的瞬间,光罩出现了裂纹。
洛桑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将内力输入光罩。
“达瓦,快!”他喊道。
达瓦咬紧牙关,将更多的武童能量注入地下。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从裂缝中,涌出了炽热的岩浆。岩浆是橙红色的,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青草和野花瞬间烧成灰烬。
牦牛力士和步兵们惊恐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道火墙,将丹增旺秋和他的队伍与洛桑三人隔开。
几个来不及后退的步兵被岩浆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灰烬。
“撤退!撤退!”丹增旺秋喊道。
他的队伍开始慌乱地后退,但岩浆的蔓延速度太快了,又有十几个人被吞没。
丹增旺秋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他举起金刚杵,想要再次攻击,但岩浆的火墙太高了,他的火鸟根本无法穿透。
“洛桑,你等着!”丹增旺秋咬牙切齿地说,“我噶伦家族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转身,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撤离了山坡。
岩浆的喷涌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平息。
地面上的裂缝还在,但岩浆已经冷却,变成了黑色的岩石,覆盖在山坡上,形成了一片狰狞的焦土。
洛桑撤去金刚护体,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内力几乎耗尽,身体上满是伤痕,但他还活着。
多吉也坐在地上,血刀横在膝上,刀身的光芒已经完全暗淡。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流。
达瓦趴在洛桑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刚才引导地脉的能量,消耗了大量的武童能量,现在虚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达瓦,你做得很好。”洛桑伸手摸了摸达瓦的头,“你救了我们的命。”
达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师父,我……我没有拖累你们吧?”
洛桑摇头:“没有。你是我们的英雄。”
达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洛桑看着达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个孩子,才八岁,就已经在生死关头展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成为雪域最强大的守护者。
“洛桑,我们得离开这里。”多吉说,“噶伦家族虽然撤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之前,他们一定会再回来。”
洛桑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挣扎着站起来,抱起达瓦。达瓦的身体很轻,但洛桑抱着他,却觉得格外沉重。这个孩子,承载着雪域的希望,承载着护卫族的使命,承载着所有人的期待。
“去哪?”多吉问。
洛桑想了想,说:“去桑耶寺。丹增曲扎长老在等我们。而且,桑耶寺有护卫族留下的秘道,我们可以暂时藏在那里。”
多吉点头,拄着血刀站起来。
两人抱着达瓦,沿着山坡向桑耶寺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三个孤独的旅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远处,传来秃鹫的叫声。那些秃鹫闻到了血腥味,正在空中盘旋,等待着腐肉的盛宴。
洛桑抬头看了看那些秃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今晚的袭击,只是一个开始。噶伦家族、萨迦家族、和硕特部、第巴的残余势力、仁钦的绿营兵……所有的势力都在盯着达瓦,都在盯着“武童能量”。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夺取达瓦的机会。
“达瓦,你要快点长大。”洛桑在心中默默地说,“雪域需要你。”
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