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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夜会仓央 布达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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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神秘。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西方的雪山之后,整座宫殿便笼罩在一种幽暗而庄严的氛围中。红宫的白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红山之巅。金顶上的铜镜反射着星光,点点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某种古老的语言在夜空中书写着无人能懂的文字。
拉姆站在东廊的阴影中,等待着午夜的到来。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九眼天珠贴身藏好,背上弓箭,腰间挂着卓玛给她的那根“情丝”。天珠的温度比白天低了一些,但仍然保持着一种温热的触感,如同一个活物的心跳,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着。
月光从西墙的高窗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移动,拉姆能感觉到天珠中蕴含的能量正在与月光产生某种共鸣。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运转“风马功”,将内息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风马功是洛桑教她的轻身功法,能在雪面疾行不留痕迹,也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此刻,她需要将身体的气息收敛到最低,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中响起了脚步声。拉姆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楼梯的转角处走来——是卓玛。她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袍子,头发披散在肩上,银铃在发梢叮当作响,但声音极轻,如同远处传来的风铃声。
“走吧。”卓玛低声说,走到东廊尽头的那扇木门前,从腰间取出铜钥匙,插进锁孔。
锁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木门无声地打开。门后是那条狭窄的秘密通道,通道两侧的酥油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拉姆跟着卓玛走进通道,身后的木门无声地关闭。
通道中的空气比上次更加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和泥土的气息。拉姆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看到墙壁后面的机关仍然完好无损,那些金刚杵、飞针、毒烟装置都在沉睡中等待着入侵者的到来。
卓玛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石板上。她的步伐很轻,银铃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拉姆注意到,她每走一步,通道中的酥油灯就会微微闪烁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脚步。
“这条通道是五世达赖时期修建的。”卓玛边走边说,声音很低,“据说当年修建这条通道的工匠,在完工后全部被送去了印度,终生不得回藏。所以这条通道的秘密,只有历代达赖和他们的心腹才知道。”
拉姆心中一动:“那第巴是怎么知道的?”
卓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第巴在五世达赖圆寂后,搜查了他的遗物,找到了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注了布达拉宫中的所有秘密通道和机关。从那以后,第巴就利用这些通道,在布达拉宫中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也是通过这张网,才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两人走到通道的转角处。那盏蓝色灯焰的酥油灯还在,灯焰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芒,如同鬼火一般。卓玛伸出右手,在灯焰上轻轻一拂,灯焰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绿色,墙壁上无声地打开了一道暗门。
“第巴的‘影子密术’残卷,也是通过这条通道找到的。”卓玛说,“当年第巴在搜查五世达赖遗物时,在红宫地宫中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藏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上面记载着‘影子密术’的修炼方法。第巴花了三年时间参悟,才练成了七影分身。”
拉姆皱眉:“‘影子密术’是邪功,五世达赖怎么会把它藏在布达拉宫中?”
卓玛摇头:“不知道。但据我所知,‘影子密术’不是五世达赖藏的,而是更早之前的人。也许……是初代达赖,也许是莲花生大师本人。”
拉姆心中一震。如果‘影子密术’真的是莲花生大师留下的,那它的存在一定有某种深意,绝不仅仅是邪功那么简单。
两人穿过暗门,进入通道的第三段——那段上行的楼梯。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佛像和咒文,在灯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拉姆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那些咒文,发现它们不仅仅是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封印。那些咒文的力量很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某种东西封印在墙壁后面。
“那些咒文封印的是什么?”拉姆问。
卓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能感觉到?”
拉姆点头。
卓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听第巴说过,布达拉宫的地下封印着某种古老的力量。那种力量是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比莲花生大师还要古老。历代达赖修建布达拉宫,不只是为了居住和修行,更是为了镇压那种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第巴说,那种力量如果被释放出来,整个雪域都会毁灭。”
拉姆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起贡嘎喇嘛说过的话——红宫的地气紊乱,可能是因为第巴的‘影子密术’吸收了太多地气,导致地脉失衡。但如果地气紊乱的真正原因不是第巴,而是那种被封印的古老力量呢?
两人继续上行,来到楼梯的中段。卓玛伸手在右侧的墙壁上按了一下,墙壁无声地凹陷进去,露出那个狭小的通风口。
“从这里进去,就是仓央的寝宫了。”卓玛说,率先钻了进去。
拉姆紧随其后,跟着钻进了通风口。
通风口比上次更加狭窄,拉姆几乎是在爬行。灰尘和蜘蛛网沾满了她的衣服,但她顾不上这些,因为她感觉到天珠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这意味着,有什么强大的能量正在靠近。
通风口的尽头是一块石板,卓玛伸手推开,露出一道明亮的光芒。两人钻出通风口,来到了仓央嘉措的寝宫。
房间和上次一样宽敞,墙壁上的壁画在灯光中栩栩如生,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但这一次,房间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普通的檀香,而是某种特殊的香料,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
仓央嘉措坐在窗户前的蒲团上,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的月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僧袍,头发披散在肩上,手中拿着一卷诗稿,正在低声吟诵。
“仓央,人带来了。”卓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仓央嘉措转过身,看着拉姆。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如同玉石一般,清冷而温润。但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仿佛一个经历了太多沧桑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拉姆,请坐。”他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拉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卓玛起身,走到门口,站在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卓玛告诉我,你是洛桑的人。”仓央嘉措说,声音平静而温和,“洛桑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我从他的事迹中,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拉姆点头:“洛桑也让我转告您,他愿意尽一切力量保护您,不让第巴和仁钦的阴谋得逞。”
仓央嘉措苦笑:“保护我?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保护。”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认定为达赖吗?”
拉姆摇头。
“因为第巴需要一个人来填补五世达赖圆寂后的权力真空。”仓央嘉措的声音很平静,但拉姆能听出其中的苦涩,“我从小在藏南的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父亲是个牧民,母亲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达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但第巴找到了我。他说我是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说我肩负着护持佛法的使命,说我必须跟他去拉萨,去布达拉宫,去坐床。”
“你相信吗?”拉姆问。
仓央嘉措摇头:“我不信。但我的母亲信。她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辈子都在诵经、转经、磕长头。她相信第巴的话,相信我是转世灵童,相信这是佛菩萨的安排。她哭着求我,让我去拉萨,让我不要辜负佛菩萨的期望。”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无法拒绝我的母亲。所以,我来了。”
拉姆看着仓央嘉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让她保护好部落的圣物九眼天珠。那种无法拒绝的亲情,她能理解。
“但来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仓央嘉措继续说,“我不是什么转世灵童,我只是第巴的一个傀儡。他需要我来维持西藏的稳定,需要我来制衡各大家族的势力,需要我来充当他的工具。”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小册子,翻开,指着上面的诗稿:“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成为别人的工具,不甘心一辈子活在谎言中。所以,我开始修炼母亲留给我的武功心法,开始在诗稿中隐藏秘密,开始在黑暗中寻找真相。”
他抬头看着拉姆,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拉姆,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拉姆摇头。
“因为你和洛桑,是唯一敢于反抗第巴的人。”仓央嘉措说,“在西藏,所有人都害怕第巴,所有人都屈服于他的权威。只有你们,敢站出来,敢与他对抗,敢为了真相而战斗。”
他握住拉姆的手,声音变得恳切:“我想和你们一起战斗。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地位,而是为了……自由。”
拉姆看着仓央嘉措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着真诚和渴望,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达赖喇嘛,您想怎么做?”她问。
仓央嘉措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床榻前,从枕头下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拉姆。
“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关于第巴和‘上师’的所有情报。”他说,“第巴的‘影子密术’残卷,是‘上师’送给他的。‘上师’还给了第巴一颗虹化舍利,用来维持七影分身的能量。作为交换,第巴要在桑耶寺辩经比武那天,将所有灵童一网打尽,然后扶立‘上师’指定的灵童。”
拉姆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第巴与“上师”之间的书信往来。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很简短,但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事实——第巴的每一个重要决定,都是在“上师”的授意下做出的。
“这个‘上师’到底是谁?”拉姆问。
仓央嘉措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上师’和护卫族有很大的关系。他可能是一个护卫族的叛徒,也可能是……护卫族族长的后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还有一个可能——‘上师’就是当年那个杀了哥哥的弟弟。”
拉姆心中一震。她想起达瓦在山南庄园的古柏中感应到的护卫族内讧——百年前,护卫族族长兄弟因“是否公开灵童秘密”反目成仇,弟弟杀了哥哥,导致家族分裂,最终灭族。
如果“上师”真的是那个弟弟的后人,那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复仇,以及重新掌控护卫族的权力。
“达赖喇嘛,您有没有‘上师’的线索?”拉姆问。
仓央嘉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头发。那根头发是银白色的,极细极长,在灯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是我在第巴的密室中找到的。”仓央嘉措说,“那根头发沾在一封‘上师’的信上,应该是‘上师’的头发。我用‘情天密法’感知过,那根头发中蕴含着一种极为强大的能量,那种能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拉姆接过那根头发,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头发中确实蕴含着一种能量,那种能量极强,但极为隐晦,如果不是天珠的“识伪眼”,根本无法察觉。
更让拉姆震惊的是,那种能量与红宫地气紊乱的气息一模一样!
“‘上师’就是扰动龙脉的人!”拉姆脱口而出。
仓央嘉措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上师’,阻止他的阴谋。否则,桑耶寺辩经比武那天,不只是灵童们会死,整个西藏都会陷入混乱。”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仓央嘉措说:“拉姆,我想教你一些东西。”
拉姆一愣:“什么?”
仓央嘉措从桌上拿起一卷诗稿,翻开,指着其中一首诗: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首诗,你读过。”仓央嘉措说,“但你不知道,这首诗中隐藏着一套完整的武功心法——‘情天密法’的基础。”
他用手指着诗中的每一个字,开始讲解:“‘升起风马’对应的是内息运转的第一层——引气入体。‘垒起玛尼堆’对应的是第二层——气聚丹田。‘摇动转经筒’对应的是第三层——气行经脉。‘磕长头’对应的是第四层——气贯全身。‘转山转水转佛塔’对应的是第五层——天人合一。”
拉姆听着,心中震惊不已。她没想到,一首看似普通的诗,竟然隐藏着如此高深的武功心法。
“‘情天密法’的核心,是以情入武。”仓央嘉措继续说,“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皆可化为劲力。喜悦为速劲,能让你的攻击速度倍增;愤怒为爆劲,能让你的攻击威力倍增;悲伤为柔劲,能让你的攻击变得绵柔而不可捉摸;恐惧为乱劲,能让你的攻击变得混乱而难以防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修炼‘情天密法’的关键,不是控制情绪,而是利用情绪。普通人修炼武功,需要心平气和,需要无欲无求。但‘情天密法’不同,它需要你感受情绪,拥抱情绪,将情绪转化为力量。”
他看着拉姆的眼睛:“你的箭术已经很好了,但你的箭只有一种力量——杀伐之力。如果你能将‘情天密法’融入箭术,你的箭就会拥有七种不同的力量。在不同的情绪下,箭的速度、轨迹、威力都会变化,让对手防不胜防。”
拉姆心中一动。她想起在山南庄园时,洛桑曾经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你的箭术已经到了瓶颈,要想突破,你需要找到新的力量源泉。”
也许,这个新的力量源泉,就是“情天密法”。
“达赖喇嘛,请您教我。”拉姆说。
仓央嘉措点头,开始传授她“情天密法”的基础。
“首先,你需要感受自己的情绪。”仓央嘉措说,“闭上眼睛,回想你一生中最开心的事。”
拉姆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她想起了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在草原上骑马。那是春天,草原上开满了野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父亲把她抱上马背,牵着马慢慢地走。她笑得很开心,父亲也笑得很开心。
那种喜悦的感觉,如同阳光一般温暖,在她的心中慢慢扩散。
“感受它。”仓央嘉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喜悦充满你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
拉姆按照他的指引,让喜悦的感觉在身体中蔓延。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心口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股能量极轻极快,如同春风一般,让人浑身舒畅。
“现在,睁开眼睛,拿起你的弓。”
拉姆睁开眼睛,从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
“想象你面前有一个敌人,他想要伤害你最爱的人。你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拉姆想象着洛桑被敌人围攻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那股愤怒如同烈火一般,在她的身体中燃烧。她拉弓的手微微颤抖,箭尖对准了想象中的敌人。
“射!”
拉姆松手,箭矢破空而出,射中了十步外的墙壁。箭矢入墙三寸,箭尾还在颤抖。
仓央嘉措走过去,看了看箭矢入墙的深度,满意地点头:“不错。愤怒为爆劲,让你的箭威力倍增。但你的控制还不够,箭矢的轨迹有些偏。你需要多练习,让愤怒成为你的力量,而不是你的负担。”
他又让拉姆尝试了悲伤、恐惧、喜悦等不同的情绪。每一种情绪,箭矢的速度、轨迹、威力都不一样。
悲伤的时候,箭矢的速度最慢,但轨迹最诡异,如同一条蛇在空气中蜿蜒。
恐惧的时候,箭矢的速度最快,但威力最弱,如同惊弓之鸟。
喜悦的时候,箭矢的速度和威力都很平衡,但轨迹最直,最容易预判。
拉姆练了一个时辰,渐渐掌握了“情天密法”的基础。她的箭矢开始能够根据情绪的变化,改变速度和轨迹,让对手难以防御。
“你很有天赋。”仓央嘉措说,“一般人要练三个月才能入门,你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拉姆放下弓,擦了擦额头的汗:“多谢达赖喇嘛。”
仓央嘉措摆摆手:“不必谢我。你的天赋是天珠给你的,我只是帮你打开了那扇门。”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小册子,递给拉姆:“这是我这些年修炼‘情天密法’的心得,你拿回去好好参悟。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拉姆接过册子,收入怀中。
子时已过,拉姆准备离开。
“达赖喇嘛,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她问。
仓央嘉措想了想,然后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第巴的‘影子密术’残卷,是‘上师’送给他的。但‘上师’为什么要送他?如果‘上师’想要控制灵童转世系统,他完全可以自己出手,为什么要借助第巴的手?”
拉姆沉思片刻,然后说:“也许,‘上师’不能亲自出手。也许他有某种限制,让他无法直接参与争斗。所以他需要第巴这样的人,来帮他实现目的。”
仓央嘉措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出‘上师’的身份和他的弱点。否则,就算我们阻止了第巴,‘上师’也会找到其他人来执行他的计划。”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拉姆,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老喇嘛,坐在一座很高的山上,周围都是云雾。他对我说了很多话,但我醒来后就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句——‘双月同天,灵童非一’。”
拉姆心中一震。这句话,正是达瓦在梦中听到的那句话!
“达赖喇嘛,您也梦到了那个老喇嘛?”拉姆问。
仓央嘉措转头看着她:“也?还有别人梦到?”
拉姆点头:“达瓦。他也梦到了一个老喇嘛,也听到了‘双月同天,灵童非一’这句话。”
仓央嘉措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来,那个老喇嘛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某种……启示。”
他走回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诵经。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
拉姆听着那诵经声,感觉到天珠的温度再次升高,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天珠中的九只眼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闪烁着九种不同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仓央嘉措,看到他的头顶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红宫的地气产生了共鸣,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能量场。
那个能量场,与达瓦的“武童能量”极为相似,但又有所不同。达瓦的能量是纯净的白色,如同水晶一般;而仓央嘉措的能量是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
“法童……”拉姆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仓央嘉措就是那个尚未现世的“法脉灵童”?
但仓央嘉措已经十九岁了,而预言中说,法童应该是一个幼童。而且,仓央嘉措自己也说,他不是真正的灵童,只是第巴的傀儡。
拉姆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通风口,钻了进去。
拉姆回到石屋时,已经是丑时了。
她脱下夜行衣,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收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不仅学到了“情天密法”的基础,还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上师”和龙脉的秘密。但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涌起了更多的疑问。
仓央嘉措真的是“法脉灵童”吗?如果是,他为什么没有“法童”特有的能量?如果不是,那真正的“法童”又在哪里?
“上师”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扰动龙脉?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梦中的老喇嘛,到底是真实存在的高僧,还是某种超越时空的能量投影?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无法入眠。
她从怀中取出仓央嘉措给她的那本小册子,翻开,用天珠的“识伪眼”观察。册子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情天密法”的修炼心得,包括如何感受情绪、如何转化情绪、如何将情绪融入武功。
但在册子的最后几页,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那几页写的不再是修炼心得,而是一首诗: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拉姆读着这首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到这首诗中蕴含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关于人生、关于爱的哲理。
她闭上眼睛,默默体会着诗中的意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那是值夜的喇嘛在为众生祈福。那诵经声在夜风中飘散,与月光融为一体,弥漫在整座拉萨城中。
拉姆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正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桑耶寺辩经比武那天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不知道自己和洛桑能否阻止第巴和“上师”的阴谋。
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拉姆照常去东廊修复壁画。
她爬上脚手架,拿起画笔,开始勾勒白度母的右手。白度母的右手结施愿印,掌心有一只眼睛,那是白度母的第五只眼,象征着度化一切众生的慈悲。
拉姆一边画,一边默默诵念白度母的心咒:“嗡,达咧,都达咧,都咧,□□。”
诵完咒,她感觉到壁画中的灵性再次涌出,顺着画笔传入她的身体。那股灵性与昨晚仓央嘉措教她的“情天密法”产生了某种共鸣,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感动,让它充满全身。
然后,她睁开眼睛,继续作画。
这一次,她的笔法比之前更加流畅,线条更加优美,色彩更加鲜艳。她感觉到,自己的画技在“情天密法”的加持下,有了质的飞跃。
“画得真好。”一个声音从脚手架下方传来。
拉姆低头看去,看到卓玛站在下面,仰头望着她。
卓玛今天换了一身蓝色的氆氇袍,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辫梢系着几颗绿松石,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清丽。但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仿佛一夜没有睡好。
“谢谢。”拉姆说,“你今天不用陪达赖喇嘛吗?”
卓玛摇头:“仓央今天要见几个高僧,我不能在场。所以我就来看看你。”
她爬上脚手架,站在拉姆身边,看着壁画中的白度母。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白度母。”卓玛忽然说。
拉姆一愣:“为什么?”
“因为白度母有七只眼睛,我觉得她一直在看着我,无论我做什么,她都看得到。”卓玛苦笑,“小时候我做了很多坏事,偷吃供品、打碎花瓶、欺负仆人……每次做坏事,我都觉得白度母的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舒服。”
拉姆笑了:“那你现在呢?”
“现在我不怕了。”卓玛说,“因为我知道,白度母的眼睛不是在监视我,而是在保护我。她的眼睛,是为了看清世间的苦难,然后度化众生。”
她转头看着拉姆:“拉姆,你说,白度母能看到我们的未来吗?”
拉姆想了想,说:“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觉得,未来不是注定的,而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白度母的眼睛,不是为了看到我们的未来,而是为了在黑暗中为我们照亮前路。”
卓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话的样子,很像仓央。”
拉姆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仓央也经常说这种话。”卓玛说,“他总是说,未来不是注定的,而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他说,他不想成为第巴的傀儡,不想一辈子活在谎言中。他想选择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充满了危险。”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所以,拉姆,请你一定要帮他。”
拉姆握住卓玛的手:“我会的。”
午时,拉姆放下画笔,走出东廊,来到画师们休息的小院子。
央金拉姆和次仁平措已经在那里了,两人正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见拉姆出来,央金拉姆招呼她过去坐。
“措姆,你的壁画修复得怎么样了?”央金拉姆问。
“还行。”拉姆说,“白度母的左手和莲花座已经修复好了,右手也修复了大半。再有三五天,应该就能完成了。”
次仁平措放下茶碗,看着拉姆:“你的进步很快。更登师父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拉姆微微一笑:“次仁队长过奖了。”
次仁平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拉姆:“这是更登师父托人送来的信,说是给你的。”
拉姆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小心次仁平措。”
她的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更登师父说了什么?”次仁平措问。
“没什么。”拉姆说,“只是问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次仁平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拉姆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想起更登曲批的话——次仁平措是仁钦的人。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复队队长,实际上是仁钦安插在布达拉宫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画师们的动向。
“看来,我必须更加小心了。”拉姆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