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灵宫》琴枫落寒

132、仓央作诗 藏历火

　　藏历火牛年，神变月二十九日，布达拉宫金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东方的雪山，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将整座宫殿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金顶上的宝幢、□□、卧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灼目的光芒。几只鸽子从金顶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变成了透明的金色，像是佛经中记载的“迦陵频伽”——一种长着人头的神鸟，它们的歌声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仓央嘉措站在金顶上，俯瞰着脚下的拉萨城。
　　晨光中的拉萨，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唐卡——八廓街的转经道上，已经有信徒在磕长头，他们的身体一起一伏，像是一条流动的河；大昭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大海中的一座灯塔；远处的药王山笼罩在薄雾中，像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更远处的拉萨河在晨光中泛着银光，像是一条蜿蜒的哈达，将整座城市轻轻环绕。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他感到一阵清醒。
　　昨夜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座雪山之巅，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漫天星辰。一个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念着一首诗：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他醒来时，这首诗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
　　他拿起笔，将这首诗写在了藏纸上。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首诗看了很久。
　　这首诗表面上是一首情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首情诗。
　　每一句，都是一种武功心法。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这是“龟息闭气诀”的心法。修炼者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像是一块石头，一棵枯树，让敌人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不悲不喜，心如止水，这是龟息闭气诀的最高境界。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这是“情丝绕”的基础心法。情丝绕的修炼者需要将自己的情绪凝聚成丝，附着在物体上，以念力操控。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这是情丝绕的核心——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转化。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这是“大手印”的“空性印”心法。爱不增不减，正如空性不生不灭。修炼者需要体悟空性，才能将大手印修炼到最高境界。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这是“金刚杵法”的“合和式”。金刚杵与金刚铃相合，象征方便与智慧的合一。手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正是合和式的核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这是“坛城步”的“入阵式”。修炼者需要将敌人引入自己的“坛城”中，或者自己进入敌人的“坛城”中，才能发挥坛城步的最大威力。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这是“大圆满心法”的“顿悟式”。默然，是超越语言；寂静，是超越声音；相爱，是超越分别；欢喜，是超越痛苦。这是大圆满心法的最高境界——在沉默中觉悟，在寂静中欢喜。
　　一首诗，六种武功心法。
　　仓央嘉措将藏纸折好，藏进怀中。
　　这是他母亲教他的方法——将武功心法藏在诗中，即使被敌人搜到，也不会被发现。
　　因为敌人只会看见一首情诗。
　　而真正懂的人，才能读懂诗中的秘密。
　　卓玛端着一碗酥油茶，走进仓央嘉措的寝宫。
　　寝宫里没有人，书桌上摊着一张藏纸，纸上写着一首诗。
　　卓玛放下茶碗，拿起藏纸，轻声念道：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经幡。
　　但当她念到最后一句“默然相爱，寂静欢喜”时，她的手指突然一颤。
　　因为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藏纸中涌出，沿着她的手指，涌入她的身体。
　　那能量很熟悉——是“情丝绕”的能量。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她的“情丝绕”能量是阴柔的，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而这首诗中的能量是刚柔并济的，像是一条宽宽的河流。
　　“这是......情天密法？”卓玛喃喃道。
　　“对。”仓央嘉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卓玛转身，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藏袍，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仓央，这首诗......”
　　“是我写的。”
　　“我知道。但诗中藏着的武功心法......”
　　“是我母亲教的。”
　　卓玛沉默。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那本用皮革装订的书，想起书中记载的那句话——“情丝绕，情天密法之基也。无丝不成绕，无绕不成天。”
　　“仓央，你母亲是谁？”她问。
　　“我不知道，”仓央嘉措摇头，“她从来不告诉我她的名字，只说她是一个护卫族的旁支。”
　　“护卫族？就是那个世代保护灵童的家族？”
　　“对。”
　　卓玛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仓央嘉措会有“情天密法”，为什么他的诗中会藏着武功心法，为什么他能在坐床大典上吟出让所有高僧震惊的诗句。
　　因为他的母亲是护卫族的人。
　　护卫族世代守护灵童，他们掌握了无数失传的武功秘籍。仓央嘉措的母亲将这些秘籍以诗的形式传给了他，让他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学会这些武功。
　　“仓央，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卓玛问。
　　仓央嘉措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被毒死的。”
　　“谁毒死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人还在布达拉宫里。”
　　卓玛的心猛地一跳。
　　“你怀疑是谁？”
　　仓央嘉措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卓玛，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卓玛咬住嘴唇。
　　她知道，仓央嘉措是在保护她。
　　但她不想被保护。
　　她想和他一起面对。
　　“仓央，”她说，“你教我吧。”
　　“教你什么？”
　　“教你诗中的武功。我想学。”
　　仓央嘉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即使与你的父亲为敌？”
　　卓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即使与全世界为敌。”
　　仓央嘉措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新的藏纸上写下几个字。
　　“这是‘情天密法’的第一式——‘情丝化劲’。”
　　他将藏纸递给卓玛。
　　卓玛接过，看见上面写着：
　　“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喜为速劲，怒为爆劲，忧为缠劲，思为绵劲，悲为柔劲，恐为缩劲，惊为炸劲。七情流转，劲力无穷。”
　　卓玛读着读着，突然愣住了。
　　因为这段话，与她母亲留下的那本书中的一段话几乎一模一样。
　　“情丝绕”和“情天密法”，果然是一体的。
　　“我明白了。”卓玛说。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她感觉到，体内的“情丝绕”能量开始流转，沿着她从未运行过的路线，在她的经脉中游走。
　　那路线很陌生，但她的身体却觉得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走过这条路。
　　她的“情丝绕”能量，开始与“情天密法”的能量融合。
　　两种能量在她体内交织、缠绕、融合，像是一黑一白两条鱼在追逐。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七彩的光——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对应七种情绪。
　　仓央嘉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卓玛这么快就领悟了“情天密法”的精髓。
　　也许，这就是“情丝绕”和“情天密法”本为一体的原因。
　　修丝者，天生就能修天。
　　修天者，天生就能修丝。
　　卓玛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仓央，我学会了。”她说。
　　“这么快？”
　　“因为我的身体记得。也许，前世我就学过。”
　　仓央嘉措点头。
　　他相信轮回。
　　因为他记得前世。
　　同一时刻，山南废弃庄园。
　　拉姆坐在经堂的壁画前，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铜管。铜管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张纸条——这是贡嘎喇嘛派人送来的密信。
　　她打开铜管，取出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第巴已定计，半年后于桑耶寺举行‘灵童辩经比武’。三大家族各推灵童，胜者为真。实则第巴暗令影子残部，届时刺杀所有灵童，嫁祸他方，彻底混乱。”
　　拉姆的脸色变了。
　　她将纸条递给洛桑。
　　洛桑看完，眉头紧锁。
　　“第巴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所有灵童？”
　　“因为他想彻底混乱，”拉姆说，“混乱中，他才能浑水摸鱼，保住自己的权力。”
　　“可是杀灵童是重罪，如果被发现了......”
　　“他不会让人发现。他的影子密术可以无声无息地杀人，不留痕迹。”
　　洛桑沉默。
　　他想起在井底看见的桑结嘉措——那道从眉心蔓延到发际的黑线。
　　旺堆说，那是七影反噬的征兆。
　　桑结嘉措已经快失控了。
　　一个快失控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们必须阻止他。”洛桑说。
　　“怎么阻止？”
　　洛桑沉思了片刻，说：“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单凭我们几个，不是第巴的对手。”
　　“多吉已经在联系康巴家族的人了。”
　　“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萨迦家族和噶伦家族的人。”
　　拉姆摇头：“萨迦家族和噶伦家族都在争夺灵童，他们不会帮我们。”
　　“那就让他们内斗，”洛桑说，“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坐收渔利。”
　　拉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洛桑，你变了。”
　　“变了吗？”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洛桑苦笑。
　　“以前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喇嘛。现在的我，是护卫族的族长。族长需要为族人考虑，不能只考虑自己。”
　　拉姆沉默。
　　她理解洛桑的苦衷。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选择越多，痛苦越多。
　　“洛桑，”她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洛桑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感激。
　　“谢谢你，拉姆。”
　　达瓦坐在溪边，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一直在修炼“水镜通明”。
　　第一天，他看见了自己的前世。
　　第二天，他看见了仓央嘉措和桑结嘉措，看见了桑耶寺的三个灵童。
　　第三天，他看见了更多。
　　他看见了布达拉宫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地宫。地宫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莲花生大师降魔的故事。地宫的正中央，有一口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人。那人的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但达瓦能感觉到，那个人还活着。
　　他看见了地宫的下面，还有一层。那一层更黑，更暗，像是一个无底深渊。深渊中，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东西很大，大到超出了达瓦的想象。它的呼吸很慢，慢到一百年才呼吸一次。但每一次呼吸，整个雪域都会震动。
　　他看见了深渊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像是两团燃烧的火。它们闭着，但达瓦知道，它们随时可能睁开。
　　当它们睁开的时候，灾难就会降临。
　　达瓦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眼睛中蕴含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他的神识几乎承受不住。
　　“达瓦！”拉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快停下！”
　　达瓦想停下，但他的意识已经被那双眼睛吸住了，无法挣脱。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动弹不得。
　　“拉姆姐姐，我动不了......”达瓦的声音很微弱。
　　拉姆冲到溪边，一把抱住达瓦，将他从石头上拉下来。
　　两人摔倒在地，达瓦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月纹在发光，但光芒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洛桑！”拉姆喊道，“快来！”
　　洛桑从庄园里冲出来，跑到达瓦身边。
　　他双手结印，将大圆满心法的能量注入达瓦体内。
　　金光进入达瓦的身体，与他的武童能量融合，将那双眼睛的影像从他的神识中驱散。
　　达瓦睁开眼睛，瞳孔中还有残留的红光。
　　“我看见了......”他说，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看见什么？”洛桑问。
　　“地宫下面，还有一个深渊。深渊里，有一个东西在睡觉。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很大很大。它一百年呼吸一次，每一次呼吸，雪域都会震动。”
　　洛桑的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它快要醒了。当它睁开眼睛的时候，灾难就会降临。”
　　洛桑和拉姆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寒意。
　　达瓦看见的，会不会就是旺堆说的“古格魔像”？
　　“达瓦，你能感觉到它什么时候会醒吗？”洛桑问。
　　达瓦闭上眼睛，努力感应。
　　“快了。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半年。”
　　半年。
　　正好是桑耶寺比武的时间。
　　洛桑的心沉到了谷底。
　　也许，桑结嘉措选择在桑耶寺举行比武，不仅仅是为了争夺灵童。
　　也许，还有更深的原因。
　　布达拉宫，白宫东侧的“甘丹平措”寝宫。
　　仓央嘉措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张藏纸。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但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响着达瓦的声音。
　　“我看见了布达拉宫的地下，有一座地宫。地宫下面，还有一个深渊。深渊里，有一个东西在睡觉。”
　　这是达瓦通过水镜通明传给他的信息。
　　自从达瓦觉醒水镜通明后，他们之间的感应就更强了。达瓦看见的东西，他也能感觉到一部分。
　　地宫，深渊，沉睡的东西。
　　这些画面让仓央嘉措感到不安。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孩子，你不是普通人。你的体内有一种力量，那力量很大，大到可以改变雪域的命运。但你千万不要轻易使用它，因为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生命。”
　　那力量，是不是与地宫下面的东西有关？
　　“仓央，你怎么了？”卓玛走进来，看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
　　“没事，”仓央嘉措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写了三天三夜的诗了。”
　　仓央嘉措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藏纸——三天来，他写了三百首诗。
　　每一首诗，都藏着一种武功心法。
　　每一首诗，都是他母亲教他的。
　　“卓玛，”他说，“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这些诗就交给你。”
　　卓玛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些诗很重要。它们记录了失传已久的武功心法。如果落入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要把它们托付给一个我信任的人。”
　　“那个人是我？”
　　“对。”
　　卓玛的眼泪流了下来。
　　“仓央，你不会不在的。你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写诗，一直......”
　　“卓玛，”仓央嘉措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你知道的，我不属于这里。我只是第巴的一个傀儡。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杀了我。”
　　“我不会让他杀你。”
　　“你挡不住他。”
　　“那我就和你一起死。”
　　仓央嘉措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感动。
　　“卓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仓央嘉措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卓玛，我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卓玛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即使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
　　因为她有他。
　　红宫密室，桑结嘉措盘坐在法床上，七道虚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的黑线已经蔓延到了眉心附近，只剩下最后一丝距离。
　　“大人，”心腹喇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仁钦大人求见。”
　　桑结嘉措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仁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没有穿官服，显然是不想引人注目。
　　“第巴，好久不见。”仁钦笑道，但笑容中没有温度。
　　“大人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我们不是已经在合作了吗？”
　　“那只是表面上的合作，”仁钦说，“我想谈的是更深层次的合作。”
　　桑结嘉措看着他，没有说话。
　　仁钦走到法床前，压低声音：“第巴，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桑结嘉措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你额头上的黑线，已经快蔓延到眉心了。等它到了眉心，你就会变成七影的傀儡，失去自我。”
　　桑结嘉措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布达拉宫有眼线，”仁钦笑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想威胁我？”
　　“不，我想帮你。”
　　“帮我？怎么帮？”
　　仁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桑结嘉措。
　　桑结嘉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黑色的药丸，药丸上刻着一个“卍”字，但“卍”字是反的——这是邪教的标志。
　　“这是什么？”
　　“逆虹丹。”
　　桑结嘉措脸色一变。
　　逆虹丹，传说中的禁药。服用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修炼者的功力提升三倍。但代价是，服用者的生命会缩短一半。
　　“你让我服用逆虹丹？”
　　“对。服用逆虹丹后，你的功力会提升三倍，足以压制七影，让黑线消退。然后，你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真正的灵童，用他的能量彻底净化七影。”
　　桑结嘉措盯着手中的黑色药丸，沉默了很久。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仁钦说，“事成之后，你要帮我控制西藏。我要做西藏真正的统治者，而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驻藏大臣。”
　　桑结嘉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想当第巴？”
　　“不，我想当比第巴更大的官。我要清朝在西藏设立行省，我是第一任巡抚。”
　　桑结嘉措冷笑：“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你会的，”仁钦说，“因为你没有选择。”
　　桑结嘉措沉默。
　　仁钦说得对，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服用逆虹丹，他很快就会被七影吞噬，变成怪物。
　　如果服用逆虹丹，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我考虑考虑。”桑结嘉措说。
　　“你没有时间考虑了，”仁钦站起身，“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给我答复，我就当你拒绝了。到时候，我会找别人合作。”
　　他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桑结嘉措一个人坐在密室中。
　　桑结嘉措盯着手中的黑色药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仁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他喃喃道，“你想利用我，然后除掉我。但你错了。我会利用你，然后除掉你。”
　　他将药丸放回盒子，收进怀中。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重悬念：仓央嘉措的诗中藏着六种武功心法，这些心法是从哪里来的？他的母亲究竟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失传的武功？
　　第二重悬念：达瓦在地宫下面看见的“沉睡的东西”是什么？它真的是“古格魔像”吗？它为什么会沉睡在布达拉宫的地下？
　　第三重悬念：那双红色的眼睛是谁的？当它睁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第四重悬念：桑结嘉措会服用逆虹丹吗？如果他服用了，他的功力会提升三倍，但寿命会缩短一半。他会不会为了权力而牺牲生命？
　　第五重悬念：仁钦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真的只是想当西藏的巡抚吗？还是另有所图？
　　第六重悬念：仓央嘉措的母亲是被谁毒死的？是桑结嘉措吗？还是仁钦？还是另有其人？
　　第七重悬念：仓央嘉措说他“记得前世”，他的前世是谁？他是怎么死的？他的死与地宫下面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当夜，仓央嘉措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布达拉宫的地下，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地宫。地宫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莲花生大师降魔的故事。
　　他走进地宫，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口水晶棺前。
　　棺中躺着一个人，穿着古老的铠甲，面容安详。
　　“你是谁？”仓央嘉措问。
　　那人睁开眼睛，眼睛是金色的。
　　“我是你的前世。”那人说。
　　“前世？你是法脉灵童？”
　　“对。我是第一代法脉灵童。”
　　仓央嘉措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代法脉灵童？那岂不是一千年前的人物？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镇压深渊中的东西。”
　　“深渊中的东西？那是什么？”
　　“那是古格魔像，古代邪教的终极武器。它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一旦苏醒，会吞噬一切生命，将整个雪域变成死域。”
　　“我能做什么？”
　　“找到武脉灵童，找到护卫族的传人，找到情丝绕的传人。你们四个人，缺一不可。只有你们联手，才能重新封印古格魔像。”
　　“我们该怎么做？”
　　“在桑耶寺比武之后，你们必须进入地宫，找到龙脉的核心。只有在那里，你们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雪域将万劫不复。”
　　仓央嘉措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摸向枕边，发现诗稿上又多了一行字：
　　“桑耶寺后，地宫门前，四人齐聚，魔像永眠。”
　　他盯着这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一定要找到达瓦，找到洛桑，找到卓玛。
　　他们四个人，必须一起进入地宫，封印古格魔像。
　　窗外，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角。
　　月光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一座通往未知世界的门。
　　仓央嘉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山南方向。
　　“达瓦，洛桑，”他喃喃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而在山南的废弃庄园中，达瓦也从梦中惊醒。
　　他摸向额头的月纹，它在发光，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
　　“仓央嘉措，”他喃喃道，“我准备好了。”
　　夜风吹过，经幡猎猎。
　　两个少年，隔着一座雪山，一条雅鲁藏布江，一座布达拉宫，在月光下遥相呼应。
　　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
　　雪域的未来，也将由他们共同书写。
　　而在布达拉宫的红宫密室中，桑结嘉措盯着手中的黑色药丸，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与七道虚影融合在一起。
　　七影开始疯狂地旋转，发出刺耳的嘶吼。
　　桑结嘉措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地狱中的恶鬼。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密室中，七盏酥油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只有桑结嘉措的眼睛在发光——黑色的光。
　　“仓央嘉措，达瓦，洛桑，拉姆，”他喃喃道，“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雪域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