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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三地灵童   藏历火 ...

  •   藏历火牛年,萨嘎达瓦月十五日,山南泽当镇。
      泽当镇坐落在雅鲁藏布江畔,背靠贡布日神山,面朝广阔的河谷平原。这里是藏民族的发祥地之一,传说中第一代赞普聂赤赞普就是从天上降临到此地,成为吐蕃的第一位国王。镇上有一座古老的寺庙——昌珠寺,建于松赞干布时期,寺内供奉着一尊珍贵的珍珠唐卡,据说夜间会发出淡淡的光芒。
      噶伦家族的庄园就坐落在昌珠寺的东侧,占地数十亩,围墙高耸,碉楼林立。庄园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上镶嵌着铜钉,铜钉上刻着牦牛头的图案——这是噶伦家族的族徽,象征力量与坚韧。
      此刻,庄园的经堂中,一个七岁的孩童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他叫丹增,是噶伦家族从山南的某个小村庄“寻访”到的灵童。他的身世很普通——父亲是一个铁匠,母亲是一个织布女。但自从他被认定为“灵童”后,他的身世就不再普通了。
      丹增的皮肤黝黑,手指粗短,掌心上布满了老茧——那是打铁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东西。这是噶伦家族的家主亲自验证过的——他们将丹增关进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让他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三天后打开门,丹增不仅没有害怕,还在地上用炭笔画出了一幅完整的时轮金刚坛城图。
      从那天起,噶伦家族的人就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
      此刻,丹增正在背诵《时轮续》。这本经书是密宗最重要的经典之一,全书共一万二千颂,即使是有几十年修行的老喇嘛,也需要数年才能背完。但丹增只用了三个月,就已经背到了第九千颂。
      他的嘴唇翕动着,经文如流水般从他口中涌出: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于法界宫殿,与一切如来及菩萨摩诃萨众俱......”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钟声,在经堂中回荡。
      经堂的墙壁上绘满了时轮金刚的壁画,画中的时轮金刚有四面二十四臂,每一只手都持着不同的法器——金刚杵、□□、宝剑、莲花、弓箭、海螺、镜子、铁钩......这些法器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丹增的诵经声轻轻晃动。
      经堂外,噶伦家族的家主——索南多杰,正透过门缝观察着丹增。
      索南多杰五十余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藏袍,腰间系着一条镶满绿松石的腰带,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天铁戒指——那是噶伦家族历代家主的信物,据说蕴含着祖先的护佑之力。
      “背到多少了?”他问身边的老喇嘛。
      “第九千颂,”老喇嘛低声说,“再有三个月,就能背完一整部《时轮续》。”
      索南多杰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两个灵童呢?萨迦家族的那个,和硕特部的那个,他们有什么动静?”
      “萨迦家族的那个孩子,据说能隔空移动法器。和硕特部的那个孩子,能在梦中预言未来。”
      索南多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隔空移物,梦中预言,这些算什么?丹增背的是失传三百年的《时轮续》,这才是真本事。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骗得了普通人,骗不了真正的高僧。”
      老喇嘛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家主,第巴那边传来消息,说要在桑耶寺举行‘灵童辩经比武’,三方灵童公开比试,胜者为真。”
      “我知道,”索南多杰说,“第巴已经派人来通知了。”
      “那我们......”
      “准备。把最好的牦牛力士都带上,三百个不够,再加一百。还有,把那件东西也带上。”
      老喇嘛脸色一变:“家主,那件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索南多杰冷笑,“萨迦家族有机关铜人,和硕特部有蒙古骑兵,我们不拿出点真本事,怎么赢?”
      老喇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他知道,家主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那是一枚“爆魂铃”,是噶伦家族从某个邪教手中买来的法器。摇动爆魂铃,可以引爆埋在地下的火药,威力足以炸毁一座大殿。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索南多杰补充道,“但如果局势失控,就不要犹豫。”
      “是。”
      老喇嘛躬身退下。
      索南多杰继续透过门缝观察丹增。
      孩子还在诵经,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
      “丹增,”索南多杰喃喃道,“你是我噶伦家族的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昌都,扎曲河与昂曲河交汇处,萨迦家族的庄园坐落在两河之间的山岗上,俯瞰着整个昌都古城。
      庄园的建筑风格与卫藏地区截然不同——墙壁是用巨大的石块砌成的,石块之间没有用泥土粘合,而是依靠精密的榫卯结构咬合在一起。这是萨迦家族从元朝密卷中学到的建筑技艺,据说可以抵御八级地震。
      庄园的正殿是一座三层楼高的经堂,经堂的屋顶是汉式歇山顶,覆盖着绿色的琉璃瓦。瓦当上雕刻着五爪龙——这是元朝皇帝赐予萨迦家族的殊荣,整个西藏只有萨迦家族有此待遇。
      经堂内,一个九岁的孩童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柄小巧的金刚杵。
      他叫贡布,是萨迦家族从昌都的某个牧民家中“寻访”到的灵童。他的父亲是一个牧马人,母亲是一个挤奶女。但自从他被认定为“灵童”后,他的父母就被接到了萨迦家族的庄园,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贡布的身材瘦小,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是一个琴师的手。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修炼“念力”留下的痕迹。
      念力,是萨迦家族的不传之秘。修炼者需要将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可以隔空移动物体、操控机关、甚至影响他人的心智。这门功法源于元朝密卷,是萨迦家族历代家主呕心沥血才复原出来的。
      贡布修炼念力只有一年,但已经能隔空移动三丈内的任何物体。
      此刻,他面前的金刚杵正在缓缓旋转。
      金刚杵是铜铸的,长约一尺,重约三斤。但贡布的手指没有碰到它,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在空中平稳地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金刚杵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中,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贡布的念力与金刚杵中的能量在共振。
      突然,金刚杵停了下来。
      不是慢慢停下,而是瞬间停止,像是时间凝固了一样。
      贡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师父,我累了。”他说。
      一个老喇嘛从阴影中走出来,将一碗酥油茶递给他。
      老喇嘛叫益西,是萨迦家族的大祭司,已经八十多岁了。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清澈,像两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益西说,“休息一下吧。”
      贡布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师父,我为什么要修炼念力?”
      “因为你是灵童。”
      “灵童是什么?”
      益西沉默了片刻,才说:“灵童,是佛的化身。佛来到人间,是为了度化众生。你修炼念力,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
      贡布似懂非懂地点头。
      “师父,我听说还有两个灵童,一个在山南,一个在青海。他们也会念力吗?”
      “不会。他们各有各的本事。山南的那个孩子会背诵失传的经书,青海的那个孩子能在梦中预言未来。”
      “那我和他们,谁是真的?”
      益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不是。灵童的真假,不是由本事决定的,而是由心决定的。”
      贡布歪着头,不太明白。
      “师父,你说话好深奥。”
      益西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贡布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喝茶。
      益西转身走出经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走到庄园的最高处,俯瞰着昌都古城。
      夕阳西下,扎曲河和昂曲河在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两条金色的哈达,将昌都轻轻环绕。
      “半年后,桑耶寺......”益西喃喃道,“希望一切顺利。”
      青海,和硕特部的营地。
      营地坐落在青海湖畔的一片草原上,数百顶帐篷像一朵朵白云,散落在绿色的草地上。营地的正中央是一顶巨大的金帐,帐顶装饰着金色的宝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帐的周围插着数十面旗帜,旗上绣着弯月和弓箭——那是和硕特部的标志,象征他们与蒙古诸部的血脉联系。
      金帐内,一个八岁的孩童正在睡觉。
      他叫巴图尔,是和硕特部从青海的某个部落中“寻访”到的灵童。他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牧民,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自从他被认定为“灵童”后,他的父亲就被封为千户,母亲被封为诰命夫人。
      巴图尔的脸圆圆的,皮肤白皙,不像藏族孩子,倒像是汉族孩子。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卷曲着,像一团羊毛。他的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正在做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冰原上,冰原的尽头是一座雪山,雪山的山顶有一座寺庙,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声音从寺庙中传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又像是从极近的地方。
      “三天后,冰雹。”
      巴图尔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阿爸!”他喊道。
      一个高大的蒙古汉子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叫策妄阿拉布坦,是和硕特部汗王的弟弟,也是巴图尔的“监护人”。他四十余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蒙古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满了宝石。
      “巴图尔,怎么了?”策妄阿拉布坦问。
      “我又做梦了。”
      “梦见什么?”
      “冰雹。三天后,有冰雹。”
      策妄阿拉布坦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三天后,果然下了一场冰雹。
      冰雹很大,有鸡蛋那么大,砸在帐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许多牧民的牛羊被砸死,帐篷被砸烂,整个营地一片狼藉。
      但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怀疑巴图尔的预言能力。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现实。
      “三天后,有暴风雪。”三天后,暴风雪来了。
      “明天,有陌生人从东边来。”第二天,一队清朝的商队从东边来了。
      “七天后,汗王会生病。”七天后,和硕特部的汗王果然病倒了。
      策妄阿拉布坦看着巴图尔,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个孩子,是他控制和硕特部的最强武器。
      只要巴图尔在他手中,他就可以预言任何他想预言的事——比如“清朝会派兵攻打和硕特部”,或者“汗王的病是被人下毒的”。这些预言会让部落的人恐慌,而恐慌的人,会听从任何能给他们安全感的人。
      “巴图尔,”策妄阿拉布坦说,“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冰雹。”
      “还有呢?”
      巴图尔想了想,说:“还有一座寺庙。寺庙的金顶在发光。”
      “什么寺庙?”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座寺庙很重要。”
      策妄阿拉布坦的眉头皱了起来。
      寺庙?金顶?
      难道是布达拉宫?
      “巴图尔,你能看见那座寺庙的名字吗?”
      巴图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桑......桑耶。”
      策妄阿拉布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桑耶寺。
      那是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俱全的寺庙,建于莲花生大师时代,是藏传佛教的圣地之一。
      第巴桑结嘉措选择的比武地点,就是桑耶寺。
      “巴图尔,你做得很好,”策妄阿拉布坦说,“继续睡,继续做梦。我需要知道更多。”
      巴图尔点头,闭上眼睛。
      策妄阿拉布坦走出金帐,站在帐外,望着远处的青海湖。
      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满天星斗。
      “桑耶寺,”他喃喃道,“看来,第巴选那里,不是偶然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准备写一封密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桑耶寺有秘密,需提前探查。”
      山南,泽当镇。
      丹增突然停止了诵经,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能量从远方传来,像是一阵风,吹过他的神识。
      那能量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那是另外两个灵童的能量。
      一个在昌都,一个在青海。
      他们也在修炼。
      丹增闭上眼睛,将意识向那两个方向延伸。
      他“看见”了昌都的那个孩子——瘦小,手指细长,面前悬浮着一柄金刚杵。
      他“看见”了青海的那个孩子——圆脸,卷发,躺在金帐中睡觉。
      三个孩子,三种不同的能力。
      但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
      像是有一条线,将他们三个连在了一起。
      “你们是谁?”丹增在心中问。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在桑耶寺。
      昌都,萨迦家族庄园。
      贡布突然睁开眼睛,面前的金刚杵停止了旋转。
      他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能量从远方传来,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能量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那是另外两个灵童的能量。
      一个在山南,一个在青海。
      他们也在修炼。
      贡布闭上眼睛,将意识向那两个方向延伸。
      他“看见”了山南的那个孩子——黝黑,手指粗短,盘坐在经堂中诵经。
      他“看见”了青海的那个孩子——圆脸,卷发,躺在金帐中睡觉。
      三个孩子,三种不同的能力。
      但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
      像是有一条线,将他们三个连在了一起。
      “你们是谁?”贡布在心中问。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在桑耶寺。
      青海,和硕特部营地。
      巴图尔在梦中“看见”了那两个孩子。
      一个在山南,一个在昌都。
      他们也在修炼。
      三个孩子,三种不同的能力。
      但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
      像是有一条线,将他们三个连在了一起。
      “你们是谁?”巴图尔在梦中问。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在桑耶寺。
      三日后,布达拉宫。
      桑结嘉措盘坐在红宫密室中,七道虚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自从服用了逆虹丹后,他的功力提升了三倍,七影的反噬暂时被压制住了。额头上的黑线退到了眉心以下,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威胁到他的生命。
      但逆虹丹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他的寿命缩短了一半。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十五年可活。
      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他完成自己的计划。
      “大人,”心腹喇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大家族的代表都到了。”
      桑结嘉措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让他们在大殿等我。”
      “是。”
      桑结嘉措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法袍。
      镜中的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锐利。
      “十五年,”他对自己说,“足够了。”
      他走出密室,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白宫的大殿。
      大殿中,三大家族的代表已经等候多时。
      噶伦家族的代表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穿着深蓝色的藏袍,腰间挂着天铁戒指。他是索南多杰的弟弟,名叫索南扎西。
      萨迦家族的代表是一个老喇嘛,满脸皱纹,穿着黄色的袈裟,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他是益西的弟子,名叫洛桑益西。
      和硕特部的代表是一个蒙古汉子,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蓝色的蒙古长袍,腰间挂着弯刀。他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心腹,名叫巴特尔。
      桑结嘉措走上法座,环顾三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天召集你们来,是为了灵童的事。”
      三人同时看向他。
      “半年前,我宣布在桑耶寺举行‘灵童辩经比武’,三方灵童公开比试,胜者为真。现在,半年之期将至,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索南扎西第一个开口:“第巴,我噶伦家族的灵童丹增,已经背完了《时轮续》全文。这等本事,足以证明他是真灵童。”
      洛桑益西淡淡地说:“背诵经文,不过是记忆力好而已。我萨迦家族的灵童贡布,能隔空移动法器,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巴特尔冷笑:“隔空移物,不过是障眼法。我和硕特部的灵童巴图尔,能梦见未来,这才是真正的灵童之能。”
      三人各不相让,大殿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桑结嘉措抬手制止了他们。
      “诸位,不要争了。灵童的真假,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佛说了算。”
      三人沉默。
      “三个月后,桑耶寺,辩经比武。到时候,谁是真灵童,谁是假灵童,自然会见分晓。”
      “第巴,”索南扎西说,“比武的规则是什么?”
      “第一轮,经文比试。第二轮,神通比试。第三轮......”桑结嘉措停顿了一下,“第三轮,我会亲自出题。”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诸位,如果没有异议,就这样定了。”
      三人点头,躬身退下。
      桑结嘉措独自坐在大殿中,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辩经比武?”他喃喃道,“到时候,你们都会死。”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爆魂铃,轻轻摇了摇。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那声音,像是丧钟。
      六、达瓦的感应
      山南,废弃庄园。
      达瓦盘坐在溪边,凝视着水面。
      自从觉醒水镜通明后,他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修炼,将意识投入水中,感应远方的景象。
      今天,他感应到了三股能量。
      一股在山南,一股在昌都,一股在青海。
      三股能量都很强,但都不纯净。
      山南的那股能量,带着一丝血腥味。像是有什么邪恶的东西,附着在那孩子的身上。
      昌都的那股能量,带着一丝金属味。像是有什么机械的东西,在那孩子的体内运转。
      青海的那股能量,带着一丝虚幻味。像是有什么不真实的东西,笼罩着那孩子的梦境。
      “达瓦,你看见什么了?”拉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个灵童,”达瓦说,“山南的,昌都的,青海的。他们都在准备去桑耶寺。”
      “他们是真的灵童吗?”
      达瓦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都有问题。山南的那个孩子,体内有邪气;昌都的那个孩子,体内有机关;青海的那个孩子,梦里有虚幻。”
      拉姆的脸色变了。
      “邪气?机关?虚幻?什么意思?”
      “山南的那个孩子,被邪教控制了。他的体内有‘肉莲花’的能量,那是邪功,会吞噬人的精气。”
      “昌都的那个孩子,被机关改造了。他的体内有金属零件,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组装。”
      “青海的那个孩子,被幻术迷惑了。他的梦境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编造出来塞进他脑子里的。”
      拉姆深吸一口气。
      这三个孩子,都不是真正的灵童。
      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假灵童”。
      “达瓦,你能感觉到真正的灵童在哪里吗?”
      达瓦闭上眼睛,将意识向更远处延伸。
      他感应到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拉萨,布达拉宫。
      一个是......就在这里,他身边。
      “真正的灵童,有两个,”达瓦说,“一个在布达拉宫,是仓央嘉措。一个......是我。”
      拉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是武脉灵童,他是法脉灵童。你们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双灵童’。”
      达瓦点头。
      “那三个孩子,只是幌子。第巴用他们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掩盖真正的灵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真正的灵童,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仓央嘉措不是他的傀儡,我也不是。他控制不了我们,所以他要制造假灵童,让所有人以为真正的灵童在他手中。”
      拉姆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桑结嘉措要在桑耶寺举行辩经比武。
      不是为了让三大家族争夺灵童,而是为了让三大家族自相残杀。
      等他们两败俱伤,桑结嘉措就可以坐收渔利,彻底控制西藏。
      “我们必须阻止他。”拉姆说。
      “我知道,”达瓦说,“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洛桑已经在联系康巴家族的人了。多吉也在找他的老部下。”
      “不够,”达瓦摇头,“我们还需要仓央嘉措和卓玛。只有他们,才能对抗第巴的七影。”
      拉姆点头。
      “等达瓦觉醒了第三感,我们就去拉萨。”
      第一重悬念:山南灵童丹增体内的“肉莲花”邪气是从哪里来的?噶伦家族知道他被邪教控制了吗?还是他们本身就是邪教的同谋?
      第二重悬念:昌都灵童贡布体内的“机关零件”是谁安装的?萨迦家族为什么要用机关术改造一个孩子?他们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第三重悬念:青海灵童巴图尔的“预言”能力是真实的,还是被人编造出来塞进他梦里的?如果是编造的,是谁在操控他的梦境?
      第四重悬念:达瓦说真正的灵童只有两个——他和仓央嘉措。那三个假灵童的存在,会不会影响桑耶寺比武的结果?他们会不会在比武中失控?
      第五重悬念:第巴桑结嘉措服用逆虹丹后,功力提升了三倍,但他的寿命也缩短了一半。他会不会在桑耶寺比武时亲自出手?
      第六重悬念:达瓦觉醒水镜通明后,能感应到三个假灵童的能量,也能感应到真正的灵童。但他能感应到第巴的计划吗?他能预见桑耶寺会发生什么吗?
      第七重悬念:三个假灵童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像是有一条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那条线是什么?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当夜,达瓦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寺庙前。寺庙有东南西北四座大殿,每一座大殿的屋顶都是金色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寺庙的广场上,搭起了三座巨大的帐篷。
      白色帐篷前,站着一个黝黑的男孩,手中握着一本经书。
      黄色帐篷前,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面前悬浮着一柄金刚杵。
      蓝色帐篷前,站着一个圆脸的男孩,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三个男孩,三种不同的能力。
      但他们都在看着他。
      “你是谁?”黝黑的男孩问。
      “我是达瓦。”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阻止你们。”
      三个男孩同时笑了,笑容诡异而阴森。
      “你阻止不了我们,”他们说,“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我们自己了。”
      达瓦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摸向额头的月纹,它在发光,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
      “桑耶寺,”他喃喃道,“那里会发生什么?”
      窗外,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角。
      月光照在达瓦的脸上,他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而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仓央嘉措也站在月光下,望向山南方向。
      他的掌心的月纹也在发光,那光芒与山南的某道光亮遥相呼应。
      “达瓦,”他喃喃道,“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仓央嘉措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对,我在。我们都在。”
      夜风吹过,经幡猎猎。
      两个少年,隔着一座雪山,一条雅鲁藏布江,一座布达拉宫,在月光下遥相呼应。
      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
      雪域的未来,也将由他们共同书写。
      而在布达拉宫的红宫密室中,桑结嘉措盯着掌心的金色莲花烙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三个月后,桑耶寺,”他喃喃道,“一切都将结束。”
      密室中,七盏酥油灯同时跳动了一下。
      墙壁上的金刚界咒语,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
      那些咒语,似乎在警告什么。
      但桑结嘉措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眼中,只有权力。
      只有力量。
      只有——统治雪域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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