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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巴操控 藏历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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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历火牛年,神变月十八日,子时三刻。
布达拉宫白宫东侧的“甘丹平措”寝宫中,酥油灯已经燃到了尽头,灯芯在最后一滴油中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然后彻底熄灭。寝宫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像是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路。
仓央嘉措躺在法床上,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他的胸口,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缓缓跳动,像是第二颗心脏,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却又坚韧无比,每当月光照到它时,它就会微微收缩,仿佛在警惕什么。
法床是用紫檀木雕成的,床柱上刻满了《金刚经》的经文,每一个字都嵌入了金粉。床上的被褥是用五百只藏羚羊的绒毛织成的,据说躺在上面的人可以梦见自己的前世。被褥上绣着八宝吉祥图案——宝伞、金鱼、宝瓶、莲花、白螺、吉祥结、宝幢、□□,每一件法器都用金线绣成,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寝宫的墙壁上绘满了千佛壁画,每一尊佛像都端坐在莲花台上,手持不同的法器,面目慈悲。这些壁画是三百年前由蒙古画师绘制的,用的颜料是天然矿物粉——朱砂、雌黄、石青、石绿,历经三百年依然鲜艳如新。据说这些壁画有灵性,每当有邪祟靠近,佛像的眼睛就会发出微光,将邪祟驱退。
但今晚,佛像的眼睛没有发光。
因为靠近的,不是邪祟。
而是布达拉宫的主人——第巴桑结嘉措。
他的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从红宫深处的密室出发,穿过三道回廊、两座大殿、一条暗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仓央嘉措的寝宫。
那道神识丝线细如发丝,透明如水晶,即使是修炼了“破妄金瞳”的高手也很难察觉。它悬在寝宫的天花板上,像一条蛇一样缓缓游动,寻找着进入仓央嘉措梦境的缝隙。
桑结嘉措的本体盘坐在密室中,七道虚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他的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将神识投射到远处是一件极其消耗功力的事,更何况他要投射的对象是仓央嘉措——一个体内蕴含着不可思议能量的少年。
“再近一点......”桑结嘉措在心中默念,将更多的能量注入神识。
神识丝线缓缓下降,向仓央嘉措的眉心靠近。
一尺。
半尺。
三寸。
一寸。
就在神识丝线即将触及仓央嘉措眉心的瞬间,他胸口的金光突然爆涨,化作一道光罩,将他的全身笼罩其中。
光罩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咒文——那是“情天密法”的护体神光,每一个咒文都像是一个微型的曼荼罗,在光罩表面缓缓旋转。
神识丝线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条浸入水中。光罩剧烈颤抖,但并没有破碎。
桑结嘉措咬紧牙关,将七影的能量全部注入神识。
七道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它们的能量沿着桑结嘉措的经脉涌入神识,神识丝线顿时粗壮了七倍,颜色也从透明变成了黑色,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
黑色蟒蛇张开大口,咬在光罩上。
光罩发出“咔嚓”的声响,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终于——光罩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黑色蟒蛇长驱直入,钻进了仓央嘉措的眉心。
仓央嘉措的梦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雪原上没有树木,没有房屋,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白色的雪,铺天盖地的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天空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风很大,吹得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但仓央嘉措感觉不到疼,因为在梦中,他的身体是虚幻的,只有意识是真实的。
他站在雪原上,赤着脚,穿着白色的藏袍。他的脚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因为他本就不是实体,而是意识凝聚成的幻影。
“你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
那黑衣人穿着黑色的法袍,戴着黑色的班智达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仓央嘉措知道他是谁——第巴桑结嘉措。
“你知道我会来?”桑结嘉措问,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指甲划过石板。
“从你第一次试图控制我的梦境时,我就知道了,”仓央嘉措说,“你在我掌心留下的烙印,让我能感知到你的神识波动。你每次靠近,我都能感觉到。”
桑结嘉措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仓央嘉措对他的“影子烙印”不仅没有失效,反而让他获得了感知他神识的能力。
“你的‘情天密法’比我想象的要强,”桑结嘉措说,“但还不够强。”
“是吗?”
“是的。因为今晚,我不会再给你反抗的机会。”
桑结嘉措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雾。黑雾在掌心翻滚、凝聚、变形,化作一根黑色的锁链。锁链的一端连着桑结嘉措的手腕,另一端是一把巨大的锁,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语——那些咒语是梵文的“奴”字,每一个“奴”字都在蠕动,像是活着的虫子。
“这是‘影子烙印’的终极形态——‘奴印’,”桑结嘉措说,“它不会像上次那样被你转化。它会直接锁住你的神识,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服从我的指令。你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每当我下达指令,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执行。”
“即使那指令违背我的意愿?”
“尤其是违背你意愿的指令。”
仓央嘉措看着那根黑色锁链,沉默了片刻,才说:“第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也许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也许我不是五世达赖的转世,也不是什么‘再来人’。也许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被你从门隅强行带到布达拉宫,被迫扮演一个不属于我的角色。”
桑结嘉措冷笑:“你不是普通人。你体内有‘情天密法’,那是一个失传了三百年的功法。普通人不可能会这种功法。”
“那是我母亲教的。”
“你母亲是谁?”
“我不知道,”仓央嘉措说,“她从来不告诉我她的名字,只说她是一个护卫族的旁支。”
桑结嘉措的脸色变了。
护卫族?
那是传说中的“灵童护卫族”,世代暗中保护真灵童。三百年前,这个家族因为内讧而灭族,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如果仓央嘉措的母亲真的是护卫族的旁支,那仓央嘉措体内流淌的,就是护卫族的血脉。
而护卫族的血脉,与灵童转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母亲还说了什么?”桑结嘉措问,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
“她说,让我找到一个人。”
“谁?”
“一个和我流着同样血的人。她说那个人是我的兄弟。”
桑结嘉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兄弟?
仓央嘉措还有一个兄弟?
如果那个兄弟也继承了护卫族的血脉,那......
桑结嘉措不敢往下想。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一直以为,仓央嘉措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只是碰巧会“情天密法”。但现在看来,这个少年的身世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他可能是护卫族的后裔。
而护卫族的后裔,与灵童转世有着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你的兄弟在哪里?”桑结嘉措问。
“我不知道,”仓央嘉措说,“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额头上有一道月纹。”
月纹。
桑结嘉措想起了一件事——三个月前,他的探子在山南河谷发现了一个牧童,那个牧童额头上有一道月纹,而且手掌能让枯草返青。
那个牧童,会不会就是仓央嘉措的兄弟?
“看来,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桑结嘉措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仓央嘉措说,“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会利用那些事去伤害更多人。”
桑结嘉措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别怪我了。”
他将手中的黑色锁链抛向仓央嘉措。
锁链在空中化作一条黑色的蟒蛇,张开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毒牙,向仓央嘉措的眉心咬去。
仓央嘉措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黑色蟒蛇扑来。
黑色蟒蛇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但仓央嘉措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每一个动作——它张开大口时,喉咙深处有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漩涡中涌动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桑结嘉措控制过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都在无声地哀嚎,它们的眼睛空洞而绝望,像是被永远困在了黑暗的深渊中。
仓央嘉措的心中涌起一股悲悯。
“你们受苦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经幡。但那声音中蕴含的能量,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雪原上的雪开始融化。
融化的雪水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河流,河流汇聚成湖泊。湖泊的水面平静如镜,映出蓝天白云——那蓝天白云不是梦境的幻象,而是真实存在于仓央嘉措神识深处的“净土”。
在湖泊的中心,一朵莲花缓缓绽放。
莲花的花瓣是金色的,每一片花瓣上都站着一个身影。那些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每一个都散发着无比强大的能量——那是历代高僧的虹化残影,是他们在圆寂时留在世间的一缕神识。
这些残影,本应消散在天地间。但仓央嘉措的“情天密法”将它们吸引了过来,凝聚在他的梦境中,守护着他的神识。
金色莲花的光芒越来越强,将黑色蟒蛇笼罩其中。
蟒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黑色的液体。那些黑色液体滴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将雪地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桑结嘉措大惊,急忙收回神识,却发现自己的神识被那股光芒牢牢吸住,无法脱身。
“不!”他大吼,将七影的能量全部注入神识,试图撕开那道光芒。
七道虚影在他身后疯狂地旋转,发出刺耳的嘶吼。它们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神识,让黑色蟒蛇暂时止住了融化,开始向金色莲花反扑。
蟒蛇张开大口,咬向金色莲花的花瓣。
花瓣上的虹化残影同时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不同的法器——金刚杵、□□、宝瓶、宝剑、莲花、十字金刚杵、如意宝。七件法器同时发光,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七彩光柱,轰向黑色蟒蛇。
黑色蟒蛇被光柱击中,身体从中间断裂,化作两截。
上半截还在挣扎,张开大口试图咬向仓央嘉措;下半截已经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仓央嘉措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金色莲花的花瓣全部张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句经文——那是《心经》的核心咒语:“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经文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将黑色蟒蛇的上半截笼罩其中。
蟒蛇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然后彻底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
黑色液体渗入雪地,将一片雪地染成了黑色。但很快,金色莲花的光芒照在那片黑色雪地上,黑色渐渐褪去,雪地恢复了洁白。
桑结嘉措的神识从黑色蟒蛇的残骸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黑烟,向梦境外逃窜。
仓央嘉措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道黑烟消失在天空中,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第巴,收手吧。”他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自己的。”
没有回答。
梦境开始崩塌,雪原、湖泊、金色莲花都渐渐模糊,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仓央嘉措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密室中,桑结嘉措猛地睁开眼。
七道虚影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它们的身体剧烈颤抖,颜色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桑结嘉措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发现掌心多了一道金色的烙印——那是一朵莲花的形状,花瓣清晰可见,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一个细小的咒文。
那是仓央嘉措的“情天密法”留下的印记。
它不会伤害桑结嘉措,但会阻止他的“影子密术”再次侵入仓央嘉措的梦境。而且,这个印记还会在他每次运功时发出微弱的金光,提醒他——他失败了。
“怎么可能......”桑结嘉措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修炼“影子密术”二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个少年的神识之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更可怕的是,那个少年的梦境中竟然有历代高僧的虹化残影守护。那些残影,每一个都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僧,他们的能量纯净而强大,根本不是他的“影子密术”能够对抗的。
“大人!”心腹喇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惊慌,“您的七影......它们在......在消散!”
桑结嘉措低头看七道虚影,发现它们的颜色确实在变淡,而且体积也在缩小。
他刚才为了对抗金色莲花,将七影的能量几乎全部注入了神识。现在七影能量耗尽,如果不能及时补充,它们就会彻底消散。
而七影消散的后果,是他的功力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被其他势力趁机除掉。
桑结嘉措急忙从怀中取出那枚淡金色的舍利子,放在眉心。
舍利子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渗入他的眉心,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七道虚影贪婪地吸收着金光,渐渐恢复了颜色和体积。
但桑结嘉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枚舍利子的能量已经用了大半,最多还能用两次。两次之后,他就需要新的活佛遗物来维持七影。
“必须在舍利子耗尽之前,找到真正的灵童,”他在心中暗道,“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那个后果,他不敢想象。
心腹喇嘛推门而入,看见桑结嘉措右手掌心的金色莲花烙印,脸色大变。
“大人,这是......”
“闭嘴,”桑结嘉措冷冷道,“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
心腹喇嘛躬身退下。
桑结嘉措独自坐在密室中,盯着掌心的金色莲花烙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仓央嘉措,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他喃喃道,“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他,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额头上那道黑线又深了一些,已经蔓延到了眉心。
黑线蔓延到眉心的那一刻,就是他彻底被七影吞噬的时刻。
“时间不多了,”他对自己说,“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灵童。”
他想起仓央嘉措在梦中说的话——“我母亲说,让我找到一个人,一个和我流着同样血的人,我的兄弟。”
如果仓央嘉措真的有一个兄弟,而且那个兄弟也继承了护卫族的血脉,那......
桑结嘉措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一个疯狂的计划。
如果他找到仓央嘉措的兄弟,用那个兄弟来要挟仓央嘉措,那仓央嘉措就会乖乖听话。
“来人!”他喊道。
心腹喇嘛再次进来:“大人?”
“去查,查仓央嘉措的身世。查他母亲是谁,查他有没有兄弟,查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越详细越好。”
“是。”
心腹喇嘛退下后,桑结嘉措走到法床前,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
七道虚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吸收着舍利子的能量。
但掌心的金色莲花烙印,始终在发光。
那光芒像是在提醒他——你失败了。
桑结嘉措咬紧牙关,将烙印压在掌心,试图用功力将它逼出体外。
但烙印纹丝不动。
它已经与他的经脉融为一体,除非他废掉右手,否则永远无法去除。
“仓央嘉措,”桑结嘉措在心中默念,“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次日清晨,仓央嘉措从梦中醒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感觉头有些疼,像是被人用重物敲了一下。
他伸手摸向枕边,发现诗稿上多了几行字。
不是他写的。
也不是笔自动写的。
而是——像是从纸张内部浮现出来的。
那几行字是:
“情天若有时,明月照我归。
雪域千重浪,皆是故人泪。
金顶虽辉煌,不如山中寺。
愿化虹光去,不留一丝尘。
昨夜有人入梦来,
欲锁神识作傀儡。
谁知情天有自在,
反将烙印化诗回。”
仓央嘉措盯着这几行字,心脏剧烈跳动。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桑结嘉措真的来过了。
他的“情天密法”自动护体,不仅挡住了桑结嘉措的攻击,还将他的“影子烙印”转化成了这首诗。
“看来,第巴不会善罢甘休。”仓央嘉措将诗稿折好,藏进怀中。
这时,门被敲响。
“灵童,该用早膳了。”是卓玛的声音。
“进来。”
卓玛推门而入,端着银盘,盘上放着一碗酥油茶、一碟糌粑、一碟奶渣。她看见仓央嘉措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切地问:“灵童,您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做了一个梦,”仓央嘉措说,“一个不太好的梦。”
“什么梦?”
“有人想偷我的东西。”
卓玛一愣:“偷什么?”
“自由。”
卓玛沉默了。
她看着仓央嘉措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屈。
“灵童,”她压低声音,“昨晚第巴是不是......”
“别问,”仓央嘉措打断她,“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卓玛点头,不再追问。
但她心中已经明白了。
桑结嘉措对仓央嘉措动手了。
而且,失败了。
“灵童,有件事我想告诉您。”卓玛说。
“什么事?”
“我母亲留下了一本书,书中记载,‘情丝绕’和‘情天密法’本是一体。修丝不修天,则丝乱如麻;修天不修丝,则天高难及。两者兼修,方可情天圆满。”
仓央嘉措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修的是‘情丝’,您修的是‘情天’,”卓玛说,“我们本是一体。”
仓央嘉措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能感觉到你心底的悲伤和孤独?”
“应该是的。‘情天’和‘情丝’之间有感应,所以你能看见我的内心,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仓央嘉措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卓玛时,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因为他们的功法,本就是一体。
“那本书还说了什么?”仓央嘉措问。
“还说了,‘情天’和‘情丝’的创始人是一对夫妻。丈夫修‘情天’,妻子修‘情丝’。两人合在一起,可以发挥出十倍于单人的力量。但后来,妻子被人害死,丈夫悲痛欲绝,将两种功法分开传承,从此再也没有人同时修炼过这两种功法。”
“所以,我们可能是那对夫妻的转世?”仓央嘉措问。
“我不知道,”卓玛说,“但我觉得,我们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那种联系,不只是功法上的,还有......还有血脉上的。”
仓央嘉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卓玛,”他说,“你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
“即使与你的父亲为敌?”
卓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即使与全世界为敌。”
驻藏大臣府邸,书房。
仁钦坐在书桌前,手中捏着一份密报。密报是从北京飞鸽传书送来的,上面写着:
“圣上旨意:六世达赖暂留拉萨,待观察。另,查其诗稿,若有可疑,速报。再,第巴桑结嘉措有不臣之心,密查其行踪,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仁钦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康熙圣上对桑结嘉措已经不信任了,”他喃喃道,“这是个好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布达拉宫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向天空。
“桑结嘉措,你的好日子不多了。”仁钦冷笑。
这时,门被敲响。
“大人,康巴家族的扎西求见。”
“进来。”
扎西推门而入,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大人,家主让我转告您,‘雪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行动。”
仁钦点头:“不急。桑结嘉措还没倒台,仓央嘉措还有利用价值。等桑结嘉措死了,仓央嘉措没了靠山,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那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桑耶寺的比武结束,”仁钦说,“到时候,各方势力都会聚集在一起,我们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扎西点头:“大人英明。”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让他准备好,到时候不要掉链子。”
“是。”
扎西躬身退下。
仁钦独自坐在书房中,盯着窗外的布达拉宫发呆。
他突然想起仓央嘉措的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双全法......”仁钦喃喃道,“如果有双全法,我当年就不会失去央金。如果有双全法,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的那一夜,央金死在他怀里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仁钦当时想救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心脏被匕首刺穿,鲜血如泉涌般流出,将他的官服染成了红色。
那之后,仁钦再也没有穿过那件官服。
他将它锁在箱子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央金,”仁钦喃喃道,“对不起。”
窗外,阳光明媚。
但仁钦的心,却像是一片永远无法融化的冰。
山南,废弃庄园。
达瓦盘坐在庄园后山的石台上,闭目修炼。
他的额头上,月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银光。那银光时强时弱,像是在随着他的呼吸而跳动。
洛桑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将大圆满心法的能量注入达瓦体内。
“集中精神,”洛桑说,“感应地下的能量。”
达瓦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地下。
他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流动,像是一条暗河,无声无息,却又汹涌澎湃。那能量温暖而柔和,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他的神识。
“我感觉到......”达瓦说,“地下有东西。”
“什么?”
“一扇门。”
“门?”
“对,一扇很大的门。门上刻着莲花,莲花的花瓣在发光。”
洛桑心头一震。
达瓦感应到的,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龙脉入口”?
“能打开那扇门吗?”洛桑问。
达瓦摇头:“打不开。门上有一把锁,锁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我不知道,”达瓦说,“但我感觉到,钥匙在拉萨方向。而且......而且有两把。”
两把钥匙?
洛桑想起仓央嘉措和卓玛。
难道他们就是钥匙?
“达瓦,你能感应到那两把钥匙的主人吗?”洛桑问。
达瓦闭上眼睛,努力感应。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说:“一男一女。男的在布达拉宫,女的也在布达拉宫。”
洛桑的心跳加速。
男的是仓央嘉措,女的是卓玛。
“看来,我们必须要尽快去拉萨了。”洛桑说。
达瓦点头:“我也有一种感觉,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谁?”
“那个少年。我的......兄弟。”
洛桑沉默了。
他想起拉姆从布达拉宫传来的密信——仓央嘉措在梦中见到了一个兄弟,那个兄弟额头上有一道月纹。
那就是达瓦。
“达瓦,”洛桑说,“你知道那个少年是谁吗?”
“不知道,”达瓦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现在很孤独,很害怕,但也很坚强。”
“你和他有感应?”
“是的。从三天前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他。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站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望着山南方向。他在等我。”
洛桑深吸一口气。
看来,仓央嘉措和达瓦之间的感应,比他想像的要强。
“那我们尽快去拉萨。”洛桑说。
达瓦点头,从石台上跳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额头上,月纹闪烁着银光。
那银光,与布达拉宫金顶上的某道光芒,似乎在遥相呼应。
第一重悬念:桑结嘉措对仓央嘉措施行的“影子烙印”虽然失败了,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仓央嘉措的神识是否被污染了?他掌心的金色莲花烙印,除了阻止桑结嘉措再次入侵他的梦境,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第二重悬念:仓央嘉措梦中出现的金色莲花和历代高僧的虹化残影,究竟是他的“情天密法”自动生成的,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在保护他?那些虹化残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第三重悬念:卓玛母亲留下的那本书,除了记载“情丝绕”和“情天密法”的关系,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卓玛的母亲究竟是谁?她是怎么死的?她与护卫族有什么关系?
第四重悬念:仓央嘉措的兄弟究竟是谁?是不是山南的达瓦?如果是,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感应?他们的母亲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
第五重悬念:仁钦收到的密报中,康熙皇帝要求他“密查第巴行踪,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这意味着清朝对桑结嘉措已经不信任了。康熙究竟知道多少?他会不会派人来西藏调查?
第六重悬念:达瓦感应到的“地下之门”究竟是什么?是不是传说中的“龙脉入口”?那两把钥匙是不是仓央嘉措和卓玛?如果是,他们三个之间有什么联系?
第七重悬念:桑结嘉措派心腹去查仓央嘉措的身世,他会查到什么?如果他查到仓央嘉措是护卫族的后裔,他会怎么做?如果他查到仓央嘉措的兄弟是达瓦,他会不会派人去山南抓达瓦?
当夜,仓央嘉措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望着山南方向。
远处,一个少年站在雪山之巅,也望着他。
两个少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你是谁?”仓央嘉措问。
“我是达瓦。”少年回答。
“达瓦......月亮?”
“是的。你呢?”
“我是仓央嘉措。”
“仓央嘉措......梵音海?”
“是的。”
两个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说:“我们见过。”
“在哪里?”
“在前世。”
梦境碎裂。
仓央嘉措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他摸向枕边,发现诗稿上又多了一行字:
“前世兄弟今世逢,月纹金顶两相映。
雪域龙脉待君启,莫让妖魔乱乾坤。”
仓央嘉措盯着这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一定要去山南。
找到达瓦。
找到他的兄弟。
窗外的天空,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角。
月光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一座通往希望的门。
仓央嘉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山南方向。
“达瓦,”他喃喃道,“等我。”
而远在山南的达瓦,此刻也站在窗前,望着布达拉宫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的额头上,月纹闪烁着银光。
那银光,与布达拉宫金顶上的光芒,似乎在遥相呼应。
“仓央嘉措,”达瓦喃喃道,“我会去找你的。”
窗外的风,吹动经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在夜空中回荡。
而在布达拉宫的红宫密室中,桑结嘉措盯着掌心的金色莲花烙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仓央嘉措,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他喃喃道,“不,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找到你的兄弟,用他来要挟你。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反抗。”
密室中,七盏酥油灯同时跳动了一下。
墙壁上的金刚界咒语,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
那些咒语,似乎在警告什么。
但桑结嘉措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眼中,只有权力。
只有力量。
只有——统治雪域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