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打架 “为什么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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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怀真与季循之在家附近的街上找了个学堂。
收费中等，先生瞧着也不错。宋怀真央着人家放他们进去，捏着荷包的手犹豫了一瞬。她以前最看不起这种走后门的事，现在自己却做得顺手。
算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把荷包塞了过去。那人面色严肃，伸出的手却诚实，最终换得了两个旁听的位子。
宋怀真与季循之站在最末一排的角落里，他背挺得笔直。先生讲的是《论语》，他听得认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宋怀真偷眼看他，发现他的手指攥着衣角，刚洗好、抚平褶皱的衣裳，又变得一团糟。
一堂课下来，宋怀真问他怎么样。
季循之没抬头，声音很低：“先生讲得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得懂。”
他的语气夹带着难掩的欢喜，宋怀真能瞧见他翘起的唇角。
季循之很满意，宋怀真便交了银子，明日起他便能来上学了。
学堂的事顺利了，宋怀真却在找工作一事上碰了壁。
她想找些尽量与季循之上学时间匹配的。家有“高考生”，可不得多照顾些。
但抱着这种想法找工作的宋怀真，很快就被现实打了脸。
她先去了一家布庄，老板看她算盘打得利索，想留她。但布庄早晚两班倒，晚班要守到戊时，季循之放学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又去了一家茶楼，茶楼倒是只做白天的生意，但工钱少得可怜，一个月算下来，还不够付房租。
高不成，低不就。
总之，都不合适。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怀真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季循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盛着肉的碗推到她面前，里面是他特意留的。
季循之道：“觅活计不急于一时，你也累了许久，休息一段时间罢。”
“哪儿有时间让我休息呀，”宋怀真想到烦心事便直皱眉，掰着指头数道，“房屋租金，日常吃食，你上学堂，这些可都是要银子的。”
季循之不解：“咱们不是还有些银子备着的吗？”
只有在这种时候，宋怀真才会对季循之的年龄有一种真实感。
积压了一日的情绪让她心烦，语气也有些不耐：“你安心读你的书罢，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说完，她低头扒饭，没再看季循之。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季循之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继续吃饭。
宋怀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余光瞥到他默默扒饭的模样，更是坐立难安。
但她什么都没说，咬了咬唇，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吃菜。”
第二日，宋怀真送季循之出门后，继续吃着没吃完的早饭。
屋檐有鸟儿展翅飞过，没一会就传来几声清啼。
她吃完饭，洗了碗，从灶房走到院子时，眼神忽然看向了院子里空出来的那块地。
记得武娘当时向她提了一嘴，若有需要，也可在院子里种些蔬菜。
虽然产量不算多，但也算自给自足，能省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强。
打定主意后，宋怀真专门往杂货铺跑了一趟。现在是春日，各类菜种、秧苗数不胜数。
她在店小二的推荐下买了几样好养活的菜种，还买了养料、铲子，最后问了耕种的法子，便兴冲冲地回家了。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宋怀真在院子里忙活，季循之在学堂里读书。
他已经在学堂上了几日课了，虽然起步晚，但他天资聪慧且为人勤奋好学，颇得先生们的喜爱。
先生们的称赞引来了一些生徒的不满。尤为不满的当属周贵，他的父亲在扬州城的街上开了几个商铺，算小有名气。而周贵人也聪明，一直都是学堂第一。
但近来，先生对他的评价都转到了季循之的身上。周贵家庭富裕，父母极为宠爱，他不能容忍属于自己的被他人夺走。
于是，他开始频繁找季循之的麻烦。
季循之并不清楚自己如何得罪了这位公子哥，他也有想过友好待人，像他以往做的那样，但周贵并不吃他这套。
长此以往，季循之只好敬而远之。
毕竟周贵家世好，他就算有心报复，也得考虑一下家里人。
但他不去招惹周贵，不代表周贵就会放过他。
有一回，季循之的砚台让人打翻，墨汁泼了一桌。他抬头，周贵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笑得漫不经心：“抱歉，手滑了。”
季循之静静看了他一会，最后只是低头擦桌子。
那晚回去，他没敢让宋怀真知道，掩着自己的衣袖回了房，是夜趁她睡熟了，才偷偷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浆洗。
又有一回，先生让众人抄书，季循之交上去的纸被人撕了一角，先生皱着眉问他怎么回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学生不小心弄破的。”
短短一月，周贵几乎每隔两日便要寻衅，但季循之统统忍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他内心多么的宽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如果周贵能读懂他的眼神，那他早就已经被自己的眼神五马分尸了。
首先，杀人很麻烦，扬州城不像潭县，有地方给他藏尸；其次，如果宋怀真知道，肯定会跟他翻脸。
先生讲课的声音在他耳周有些朦胧，这是季循之第一回上课走神。
直到耳边的声音都散去，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时，他才回过神来。
季循之抬眼一看，接着把眼一垂，不去搭理。
又是周贵。
这次又要做什么？季循之有些不耐烦地想，可别耽误他回家。
“你还挺有能耐的，”周贵开口，眯着眼看他，“先生今儿夸你作诗作得不错，给我看看。”
季循之不想与他周旋，干脆利落递给他就想离开。
“慢着。”周贵道，说完便摁下他的肩。季循之蹙眉，不耐地别开身子。
周贵反而被他的反抗激起了兴趣，“还会反抗？我以为你只会逆来顺受。”
他看了眼季循之的诗，一目扫完，脸上神情有一瞬的扭曲与忮忌。
“既然你写得不错，那就给我写写看罢。”周贵丢了几个铜板到他桌上，铜板碰撞到一起叮铃哐啷响。他咧开嘴笑，满是恶意，“听说你家很穷啊？赏你的。”
季循之木着脸，刚要捡起那几块铜板，心里嘲讽着：还富商之子，出手真小气。
下一秒，便听周贵继续漫不经心地道：“还有你那个阿姐，上回与你一同来的。最近在找活计吧，前几日还找到我们家店铺了。”
他俯身，凑得更近，语气玩味：“不知你那姐姐，是否和你一样能忍啊？”
季循之没动，他盯着周贵看了很久。
直到周贵噗通倒在地上嚎叫，直到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贵，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动手了。
周贵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嘴里边痛呼边嚷嚷着要找父亲告状。季循之冷眼看着他，握拳的手再次高举，用力地砸了下去。
反正都要告状，那便一块算了罢。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宋怀真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很生气。
□□撞击与周贵的哀嚎响彻学堂，还未离去的先生匆匆跑来查看，立即惊怒地让季循之住手。
季循之一听有人来了，利落地收手起身，冷眼看着挣扎的周贵不语。
周贵脸上都是血，他的嘴唇还渗着血，肿得像腊肠。他口齿不清，嚷嚷着要找父亲算账。
季循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沾了血，不全是周贵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有几处关节隐隐发痛。
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先生怒不可遏，最终请人去找了两家的大人来。
出乎周贵意料，来的人并不是他爹，而是他娘，戴千琴。
戴千琴一进屋便被自己儿子的惨状吓得惊呼一声，扑上去抱住他，道：“我的儿，怎的让人打成这样了？！”
“都是他！”周贵不知为何哆嗦了一下，最终怒指季循之，哽咽道，“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戴千琴转而起身，怒视季循之：“好端端的，为何打人！”
季循之没说话，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好啊！”戴千琴“哼”了一声，抱臂道，“我倒要看看，你家种长辈究竟是如何教你的！”
正在屋内一片混乱之时，宋怀真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听到消息便心道不好，踏进学堂后，一看到地上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周贵，更是差点晕过去。
戴千琴道：“你是他的哪位？你怎么教育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先生也出声劝道：“不知孩子闹了什么矛盾，非闹到这种地步。您还是让循之道个歉罢！”
地上的周贵闻言，顿时不乐意了：“道歉就完事了？我要他滚？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周遭声音乱糟糟的，这场景倒是让宋怀真仿佛又回到了现代当班主任那段时光。
她没去管别人说什么，严肃地看着季循之，问道：“为什么打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