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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章 伊缪似乎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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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缪似乎逐渐习惯了塔利亚。所谓习惯,是指情绪上,而非指操作上,所以不能称之为磨合。他看起来已经不像过去那般低落了,可一见到普丽安娜,他又散发出些许消沉来。普丽安娜以为自己会高兴——她原本就是为了看这个来的——可真如了她的愿,她又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准备好的恶言恶语也说不出口了。亏她设想了几种可能,思考了一路,最后说出来的竟是:“上次是我不对,不该动手。”她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得反悔。
伊缪已经做好了再被普丽安娜打骂的准备,谁知等来的竟不是责难,而是道歉。他心中又是惊喜,又有些许被人理解后的感动,一时间,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你的脸还好吗?”普丽安娜问。她也不想改正了,一会恨一会又道歉显得她像个精神病。这次就算了吧,要恨等下回遇见他再恨。
伊缪回答:“还算好,没有到要镶牙的地步。”
“还痛吗?”普丽安娜说着往前靠了一步。
“早就不痛了。”伊缪随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非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可。伊缪猜不透普丽安娜打的什么算盘,只觉得她态度转变得相当突然,他以为她恨不了他一辈子也至少要恨大半辈子。虽说她要怎么问罪他都认,但他对大致范围还是有预期的。她的反常叫他害怕,他需要心理准备。好在她的语气还跟过去一样生硬,这反而让伊缪更容易接受,甚至感到安心。不同于伊缪的思忖,普丽安娜完全没兴趣猜他此时的想法。她只是不想重复无休止的你退我进,又不是跳交谊舞。趁伊缪再要后退,她就像捉鸟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伊缪正要诧异,她又将他的头猛地抬高了十多度仔细端详,如同在调整一台老旧的风扇,并问:“真的不痛了吗?”
伊缪的脖子咔咔作响,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头要掉下来了。普丽安娜的行为太过出人意料,以致他更不知所措了。他甚至无法决定要不要从对方手中挣脱,最终陷入了只好任对方摆布的状态。他含糊不清地回答:“都过去那么久了……”脸被掐得隐隐作痛,他不知道普利安娜是不是故意借此方式报复。但一想到对方打他时的力气,他相信她只是手劲大罢了。受普丽安娜控制,伊缪被迫将她的面孔看得清清楚楚。他想这一定也不是普利安娜的意图,只是角度凑巧合适罢了。
伊缪从未仔细观察过普利安娜,即使在路上遇见,目光也总是刻意避开。一方面是出于对她的愧疚,不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怨恨,她无法走出失去姐姐的悲伤,他也一样,并且无法再多承受一份嫌恶;另一方面,因为她是茜茜丽安的妹妹,身上必定会有茜茜丽安的影子。他现在对茜茜丽安又怀念又抗拒,怀念的是已经存在于记忆中的,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回忆;抗拒则是指不愿再接收新的讯息来创造更多与茜茜丽安的联系——比如了解她的同事,以及从她妹妹身上找她的影子。知道得越多,茜茜丽安的形象便会越深刻,而他,只会更难过。
早在半年以前,伊缪和普丽安娜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他才与茜茜丽安相识,眼中只装得下茜茜丽安,自然没有心思再去留意普丽安娜。能记得的除了她也很高挑之外,就只有她也是金发,和茜茜丽安一样,像金子一样纯正璀璨的颜色。如今,伊缪总算将普丽安娜的样子也刻在了脑海中,于是他不自觉地反复比较姐妹俩的相同与不同。普丽安娜和茜茜丽安有六成像,不如诺尔文和安杰洛特那么相似,但也足以叫人一看就明白两人的关系。她们的眼睛颜色不同,造成了气质上的差异,茜茜丽安的是棕色,而普丽安娜的是灰蓝色,一个像琥珀,另一个像灰蓝宝。即使是在不得不穿着制服强调共性的情况下,普利安娜依旧带着抢眼的发箍。加上她的头发才到齐肩的长度,年纪也小一些,看起来比茜茜丽安活泼。
普丽安娜对伊缪正望着她浑然不觉,当然,也不是伊缪想看的,他又不能一直闭着眼睛。她来回掰着伊缪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是哪边啊,我都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要不算了吧?”伊缪说道。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毕竟痛在自己身上。不过他不打算告诉普丽安娜,天晓得她是不是要求个公平对称,请另外那边享受同样的待遇。
“行吧,那抱歉啦。”普丽安娜终于放了手,伊缪脸上已经留下了清晰的指印。她要是再用几分力道,大概连指纹都能留下。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哪怕你不接受……”伊缪想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变形了,可他没有,那样会显得没风度。
普丽安娜欲言又止,随后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这个歉伊缪非道不可,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他不知道普丽安娜有没有接受,所有能做的他都做了,如果还不够,最好有人来告诉他还有什么可补偿的。他放不放得下不要紧,只希望普丽安娜能早日走出阴霾。
赫尔莫德号率领的队伍援救了落难舰队的同时,无疑对敌人阐明了自己的目的。E.S.S.C.U.由此断定他们进军贝罗娜之前必先攻打特米努斯基地,于是不再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成本试探,改为对他们频繁地袭击。特米努斯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准备,囤积了可观的兵力。在赫尔莫德闯入他们的领地之初,他们本想在合适的时刻赶去支援贝罗娜,可现在,他们反而要尽量远离,一来,好让敌人多绕些路,二来,要守住一件毫无武器之实的“秘密武器”。就在他们停留的位置附近,有一块巨大的碎片。对他们来讲,这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最多起到掩体的作用;可用在福尔图娜残党身上,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来E.S.S.C.U.有所转变并不意外,他们的确该采取行动了。过去,赫尔莫德号离得远,他们无论从哪一头围堵都要花大功夫调人,所付出的艰辛有效也好无效也好,损失肯定少不了。如今特米努斯基地已经不远,补给有保障。它是挡在贝罗娜前最后的防线,同时也是E.S.S.C.U.扭转局势最后的机会。若等福尔图娜一行人真杀到面前再孤注一掷,赌注未免太大了。四分之一个世界人民的未来掌握在E.S.S.C.U.手里,他们不是赌徒,求的是真正的转机,而不是一时的痛快。豪赌固然干脆且充满戏剧性,容易使人情绪高涨,热血沸腾。可中间万一出现失误,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现实生活不是戏剧,需要的不是精彩,而是赢,赢才是唯一的标准。倘若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或可放手一搏,输赢就在气势中也没一定。然而,现实是双方并非势均力敌,他们也不想指望运气。既然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哪怕是鸡蛋碰石头,也得碰。无论哪个时代,消耗战对灵光总是有效的。他们一路消磨对手,一路将人往他们铺好的路上引,没准机会不经意间便会降临。
既然敌人攻来,回击自然不能手软。劳特派了诺尔文、伊缪、安杰洛特跟芙蕾塔应战,洛斯卡和可可随时做好准备,若他们应付不过来,就去支援。见敌人中没有阿德拉斯塔也没有哈夫内,他松了一口气,这算是个好消息。他的后怕还没有完全过去,时不时会想起当时□□与灵魂不同步的诡异感觉。所幸时间短,还来不及惊慌和恐惧就结束了。要是时间长了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也只能像没能逃脱的战舰那样等死?他们拿这种现象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可伴随好消息的总有坏消息,E.S.S.C.U.派出的共命鸟数量是前所未有的,竟有六队之多。鳞次栉比的机器浩浩荡荡地接近他们,还未交上手,已先让人感受到压力。
好在他们对付共命鸟的经验也渐长,不再像当初那般,对付的每一台都跟对付伊缪本人一样费劲。按能者多劳的原则,诺尔文负责两队,其余的交给别人。他尽可能离开大部队,将对手引到远方,随后肆意释放能量。共命鸟躲得快不假,但只要他打击的范围够广,衔接得够紧,总能逮住几只。一番操作看似毫无章法,效果倒是不错。而卡里忒斯则采用完全不同的策略,借助舰炮的掩护,保持着聚集的状态。安杰洛特和芙蕾塔虽然不喜欢伊缪,倒是公私分明,从不在工作的时候故意针对他。他有困难时他们会拔刀相助,他们应接不暇时,他同样会给予援助,三人也算齐心协力。
洛斯卡和可可呆在休息室中,透过屏幕观察着外界的战况。敌方的机体密匝匝,加上名字又带鸟,颇有点老惊悚灾难片的感觉。
可可对没让她上场十分不满,捧着脸抱怨道:“又不带我玩,真没劲。”
“你就当陪我咯。”洛斯卡说。依她看,劳特之所以留下她们两个,一方面是帮她们节省体力,这是为了她们好;另一方面是因为那四人都在正规军里呆过,比她们好指挥,这是为了他自己好。
“你说,我们算不算掉进陷阱了?”可可突然问。
“哪方面,帮M.E.D.A.的舰队解围吗?”
可可点点头。
“没有损失就不算吧,反正特米努斯总是绕不过去的。”洛斯卡又开始思考移动基地的事。
之后的征程走得颇为艰辛,共命鸟不分昼夜地侵扰他们,根本不给他们调整的机会。连船员们见了它们都开始厌烦,与它们近距离接触的人更是不胜其烦。可交手再多次,他们也大意不得,几天下来,大家都神经紧绷。
这正是E.S.S.C.U.想要的效果。长时间面对同样的敌人,总会疲倦的。就算□□不崩溃,精神也会受不了。
大部分共命鸟都是由卡里忒斯和诺尔文打发的,可可偶尔会顶替诺尔文——她向来不知疲倦——洛斯卡只出过两次场。她们两人出手的时候,效率果然高许多,共命鸟几乎被她们压制,不过劳特所求的并不是高效。每当敌人被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劳特都吩咐不要追。他们的确要去特米努斯,可自己去和被敌人引去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旦节奏被打乱,就很容易着对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