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深山老淋

122、第一百二十一章 历经千辛万

　　历经千辛万苦，赫尔莫德号终于要与特米努斯基地正面交锋。为了降低风险，确保舰队的安全，正式动手之前，劳特先派诺尔文前去侦查。由于距离等多重因素，仪器已经无法探测敌方的情况，最多只能定位到目标、窥见其周围兵力的一斑。论侦查的经验与技术，M.E.D.A.的人比诺尔文略胜一筹，让安杰洛特和芙蕾塔去理应是首选。之所以选他，不为别的，无非是因为灵光有隐形斗篷。那是它们专用的，虽然没有技术专利，但尺寸形状都是量身定制。要想换到其他机体上，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做调整。大战在即，多余的调整不但收效不如投入，还可能耽误正事，所以能不动则尽量不动。至于换人，亦是同理，虽然Mediumlinker上手快，但再快也不如用惯的人操作那般得心应手。所以，这份特殊任务还真就非诺尔文莫属了。临出发前，劳特叮嘱他观察既可，千万不要同敌人动手。诺尔文再三保证，绝不会擅作主张。其实，就算劳特不要求，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他可不想处理不当反给敌人创造机会。
　　福尔图娜的人很擅长使用隐形斗篷，诺尔文对他们最初的印象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他加入得晚，等他作为他们的一员，用上真正的灵光，已经没什么需要隐藏踪迹的场合了。隐身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你明明身怀绝技，却不得不低调。他许久没有独自一人执行任务了，这回身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应接不暇的敌人，竟觉得有些冷清。
　　诺尔文悄悄接近目标，借月蚀的眼睛打量这神秘的基地。他移动得很谨慎，一寸寸试探着防御网的边界，只要敌人一有发现他的征兆，他随时准备撤离。
　　航行了有一会，他总算见到了基地的真容。基地表面混合着好几种材质，努力将自己伪装起来。粗看它有些像石头，也像船只、飞行器或建筑，细看又什么都不像。它大得望不到边，如果把灵光比作一个人，它就宛若一堵城墙，哪里需要它，它就到哪里挡下所有进犯。
　　此时，基地前并不见守卫大军，只有三两队共命鸟站岗放哨，二十余架无人机环绕巡逻。偌大一个基地即使平日里也不可能只配备这么点MM，眼前的规模想必是用来蒙蔽他们的。敌人的演出投入未免过于小气，叫人一眼便能识破是故意为之，但也确实隐藏住了他们自己的实力。诺尔文不死心，又操纵月蚀绕到其他角度观察，结果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他只好悻悻而归。
　　为了避免通讯暴露自己的位置，直至回到赫尔莫德号，诺尔文才将侦查结果提交。没有什么发现也是一种结果，特米努斯基地的影像同样有价值。几位舰长与尤利赛里希一同协商，决定暂时留在原地，只派灵光攻打基地。前方的情况难以预料，要是他们贸然前往，到时候弄巧成拙，反会成为拖累福尔图娜一行人的负担。如果有需要，他们再随机应变。
　　大家都希望速战速决，就连才侦查回来的诺尔文也不愿再等。如今他们已经进到E.S.S.C.U.领地的深处，天时地利人和中，敌人至少占了个地利。福尔图娜的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尤利赛里希一反常态，不但没有激励他们，反而劝他们量力而行。基地的确非攻下不可，但切勿急于求成，要是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先撤退，从长计议。
　　E.S.S.C.U.的宇宙与地球两方向来处于互相竞争的关系，赫尔莫德号来宇宙后，崔罗尔拿地球上的资料当作他人代她受的教训、试的错，做了许多调查研究，谨防重蹈地球东部基地的覆辙，成为失败者的一员，同僚的笑柄。她发现灵光在地球活动时神出鬼没，想来必定拥有光学迷彩之类的装备。对此，她没有向阿德拉斯塔求证，一来事实再清楚不过，无需再求证；二来就算是关于福尔图娜的事，也不必处处询问她。当年她还在福尔图娜时，灵光并没有这样的装备，现在的福尔图娜中又没有她的眼线，她的结论全是靠推断得出来的，她能推断，E.S.S.C.U.同样能。阿德拉斯塔并没有因为崔罗尔忽视了她这位“权威”不满，相反，她正忙着准备与洛斯卡的较量，崔罗尔不来打搅她，她感谢还来不及。她知道崔罗尔不是因为看她不顺眼故意针对她的，但凡是个外援，就都入不了这位正规军的法眼。
　　见M.E.D.A.的舰队在远处按兵不动，崔罗尔没有选择主动攻击。她猜想对方要么在谈论战术暂缓进攻，要么已经在行动，反正不是在逼她先动手。因为她很清楚，耗下去受益方终将是E.S.S.C.U.，没有人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她命几十门与舰炮同等级的炮口通通对准战舰们所在的方向，并派出三分一的兵力守卫基地。诺尔文来侦查时想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面，他一走，敌人便按计划摆开了。这并不是他或劳特的失误，假如他多等一会，上级们做决定就晚一些，E.S.S.C.U.的转变自然也要跟着一起推迟，三者是环环相扣的。崔罗尔不确定针对侦查的计策有没有派上用场，但无论生效与否，她都不能继续用藏的方式干扰对方判断了。此刻基地周围的防御之空虚，近乎没有，灵光要想潜进来易如反掌。若真是这样，等于把基地直接拱手送人，仗还没打就输了。
　　崔罗尔能身居高位是有道理的，不出她所料，劳特果然让洛斯卡、诺尔文和可可给各自的灵光罩上隐身斗篷，潜踪匿影地突袭基地。
　　待三人来到诺尔文侦查过的位置，情况已和他看见的大相径庭。他们不会天真地认为特米努斯基地仍在以空城般的姿态等着他们，心中已默默把它设想成另一个地球东部基地的模样。然而，当他们准备如法炮制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场景却远超想象。且不说各类蓄势待发但尚未探测到目标的炮和导弹，单单看那排得匪匪翼翼的MM，就够令人犯愁的。
　　好在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尽管心中烦躁，操作却依旧稳当。直到与守卫们近得触手可及，动手不可避免，三人才收起隐身斗篷。霎时，所有的武器好像被唤醒了一般，齐齐对准他们。炮弹在顷刻之间构成耀眼的光幕，将漆黑的宇宙照得亮如白昼，特米努斯基地庞大的身躯被光与机墙牢牢挡在身后，藏进黑暗中。
　　冥使安特诺尔环借抖开翅膀的力量收起斗篷，朝一望无际的机群撒下锋利的薄刃。薄刃好似穿过瀑布一般穿透光幕，直指周围的MM。原是援护基地用的光束，此时却反成了她的掩护。在没有重力的环境下，冥使安特诺尔环的翅膀以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悬浮在背后，又伸展到身体两侧，不但投射范围比原先广阔了许多，还能兼顾防御。她打的正是个措手不及，敌人们纷纷躲避。但薄刃对共命鸟的体型而言过于密集，它们需要计算或者拥有极佳的运气才能找到安全的角落。一小部分反应快的和运气好的勉强化险为夷，剩下的成为了第一批牺牲品。数量在这茫茫机海中虽是九牛一毛，但足以向敌人展示威势，将他们震慑。
　　崔罗尔等高层看到冥使安特诺尔环突然在如此近的距离出现，心头不禁一紧，只庆幸安排的全是共命鸟。若是一般的MM，恐怕驾驶员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命归西了。
　　趁着面前的敌军忙于跟冥使安特诺尔环拉开距离，诺尔文和可可又为它们忙中添乱。二人以隐身的姿态向它们发射袖箭似的光弧，它们忙于应对洛斯卡，根本没空计算暗箭来自何处。等到有机体跟不上节奏，月蚀和日蚀再掀开斗篷，挥舞起手中兵器将猎物收割。
　　同伴们忙碌着，洛斯卡也没有撒完金属翎就袖手旁观，她把握住难得的混乱，从身边最近的杀起。冥使安特诺尔环的双手剑论力量与速度都在共命鸟使用的普通剑之上，对方的剑一旦同她的相击，不出十招便会被迫退开。若强行招架，不是剑折即是机毁。
　　不过，共命鸟经过跟他们的多次较量，也总结出了一套应对措施。灵光胜在威力，而他们也有灵光没有的优点。既然一机无法连续接下冥使安特诺尔环的招式，那就一队轮流上，不仅能将她的攻击化整为零，还能分散她的注意。
　　即使以一敌六，洛斯卡也不见半点慌乱，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再来一队她照样可以应付自如。翅膀限制了敌人攻击的角度，就算它们想从背后或侧面偷袭，也无处着手。它们也试过使用射程远的武器，可攻击尚未碰到冥使安特诺尔环的身体，已被防护罩化解，对它来讲宛如挠痒。敌人被逼得只能从她面前的扇形区域同她交手，她配合着金属翎，反将对手打得七零八落。当前的情况明明非常适合释放能量——就算打不中共命鸟，还有基地这个绝对不会打偏的保障在，不愁浪费，尽管基地和灵光一样有防护罩保护，但那只撑得过一时，用不着几下，它的表面必定会被重创——然而洛斯卡一反常态，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没有看到阿德拉斯塔。直觉告诉她，仇人一定躲在哪里，所以她要保留实力。她不断将扑过来的共命鸟驱赶，同时神经质地留意四周，深怕一个不留神，阿德拉斯塔就窜到她身边。
　　不远处的可可见洛斯卡打得十分拘谨，问她是不是在提防阿德拉斯塔。洛斯卡在这方面从不掩饰，承认说是。可可提议，或许他们可以换个思路，赶紧打完了收工，抢在阿德拉斯塔出现之前回去，遇不到就没烦恼。说着，她真的使用能量冲击打中了基地。基地厚厚的石质外层好像被舀掉了一块。
　　洛斯卡由着她自由发挥，但没有采纳她的意见。他们来得容易，想走可没有那么简单。可可盼着早点收工也是无可厚非，谁叫敌人实在难缠。共命鸟相当擅长团队协作，一人与灵光正面交手，必定会有几人从正面或侧面袭击。他们对付共命鸟越来越习惯，E.S.S.C.U.制造克隆人似乎也越来越熟练。开战这几十分钟，他们击退的多，击毁的少。特米努斯基地是共命鸟的主场，它们不可能退让。要是一批疲倦了，换一批新的上来便是，而他们无人可换。
　　或许连可可自己都不曾想到，她看似肆意妄为的攻击居然带来了意外收获。当基地外壳被敲开时，有人坐不住了。她原本还想多观望一会，观望到福尔图娜的人被克隆人们耗得或精疲力尽，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