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深山老淋

120、第一百十九章 哈夫内顺利

　　哈夫内顺利回到了移动基地，不至于狼狈但也绝对算不上凯旋。对于自己的第一次实战，他只能主观地说感觉还行。他只会评价别人，没法评价自己。
　　阿德拉斯塔也在移动基地，她就等着合作伙伴回来，好立刻跟他交流新能力及新机体的使用感受。可她话没说上两句，E.S.S.C.U.的人非来插上一脚。她见这热闹的场面也不适合谈专业内容，只好先应付“领导慰问”。
　　E.S.S.C.U.对哈夫内当然称赞有加，毕竟一来研究所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对方的高层为了他们亲自鼎力相助，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说两句好听的研究所的人开心，对他们也有益；二来他的确消灭了不少敌人，为接下来必然要经历苦战的特米努斯减少了压力。尽管他一台灵光都没有干掉，但敌人的武器不只有灵光，舰队和其他MM同样不容小觑。特米努斯不是灵光，非要与灵光类似的机器才能造成伤害；它不过是副肉体凡胎罢了，惧怕市面上大多数武器的持续攻击。况且，从一开始就没人指望过哈夫内能消灭灵光，其中也包括阿德拉斯塔。倒是他如果侥幸除掉了三人中的任意一个，才叫没天理。
　　带头奉承哈夫内的正是特米努斯的掌管者，名叫崔罗尔，整个宇宙的二把手，地位相当于地球上的阿波吉亚，仅次于特纳。她年纪五十开外，身材不胖但走形，明明身着E.S.S.C.U.统一的制服，却因为不收拾的关系从边边角角处透出一股邋遢，大概是觉得外表不重要，又或者是本身没有判断美丑的能力，所以压根不在乎。她平时表情严肃，一开口就是教育人的口吻，像极了中学教导主任。此时她却装出亲切诚恳与人谈心似的样子，叫阿德拉斯塔看着像吃了劣质香精一样恶心。
　　阿德拉斯塔非常讨厌崔罗尔。接触了E.S.S.C.U.里那么多人，大部分引不起她的注意，剩下一部分让她普通讨厌，唯独这个崔罗尔讨厌得格外突出。她讨厌她的外貌，也讨厌她的内在；她的鼓舞听得人心烦，她的奉承听得人反感。所谓人不可貌相，别看她普普通通，甚至散发着叫人看不起的气质，当年可是造成福尔图娜覆灭的一大功臣。
　　看得出来，阿德拉斯塔听得烦躁，哈夫内也好不到哪里去。崔罗尔肯定察觉到了他们的不耐烦，但她仍按照自己的节奏，直到把想讲的都讲完了才离开，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当她的学生，喜不喜欢听她教导。她不是不懂察言观色，而是根本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眼里。
　　然而，性格使然，无论对方有多招人烦，只要说的是褒奖之词，哈夫内总能听进去。阿德拉斯塔很了解他，料他必定会将崔罗尔的恭维信以为真。不自量力与盲目的自信到头来只会令他丧命，作为朋友，她应该提醒他认清现实。可哈夫内心高气傲，虽不能说夸他的就是朋友，但批评他的必然会被他视作敌人。尽管她是为他好，可要是话讲得太直白，他接受不了，到头来产生嫌隙反而事与愿违。
　　性命攸关的事，哪怕哈夫内不愿意接受，该敲的警钟还是得敲。阿德拉斯塔首先肯定了他的表现，然后跟他分析他的举措是否得当。她告诉哈夫内，其实不该跟灵光们纠缠，说好只消灭舰队的，看到赫尔莫德号就该返回了，何必做那多余又危险的工作。她的措辞已经尽量温和，奈何哈夫内心中仍旧有了些不满。他认为两人既然是合作伙伴，就是平起平坐的，阿德拉斯塔现在却好像用前辈的口吻教育他一样。他不是不能接受别人的批评，但仅限于专业上。阿德拉斯塔一直观察着哈夫内，对方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双眼。眼看对方逐渐面露不悦，她继续说，你才听了E.S.S.C.U.的漂亮话，再听我的当然不中听。但你对研究所重要，对E.S.S.C.U.不重要，他们不会在意你的死活。倘若是一对一，也就随你去了，一对三连我都不敢。实话告诉你，也不怕你不爱听，有命回来就不错了。我也不想让你不高兴，还不是怕失去你这个朋友。哈夫内不说话，算是领会了她善意的提醒，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差点迷失在赞誉中。阿德拉斯塔知道劝诫多少有点效果，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待工作都做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洛斯卡跟远在费特斯的沃尔戈取得了联系。她把尤利赛里希影响战局的事转达给沃尔戈。这其实不算新鲜事，灵光就能做到，但头一次见人用在别处。福尔图娜没有战舰，没有条件就不会想到尝试。向来都是M.E.D.A.从福尔图娜获取情报，偶尔也该换他们来奉献。
　　沃尔戈听闻兴味盎然，计划外的这一战对他而言有太多有意思的地方，比如M.E.D.A.搭载五彩石装置的战舰，以及拷贝了林齐能力的哈夫内。上回听诺尔文描述，他就觉得很奇妙，还以为哈夫内只要拥有就满足了，没想到竟然真用到了实战上。他因自己不在现场而遗憾，要是能亲眼看看该多好。洛斯卡将作战资料传输给他，说，反正他来了也是待在战舰里，看资料也一样，还更安全。
　　福尔图娜一行人与哈夫内交手的第二天，林齐终于出院了。此时天气已向冬季过度，气温一日低过一日，风也变得凌冽起来。原本都是绿色的银杏叶和枫叶一个转黄，一个转红，好似一对即将分道扬镳的朋友。
　　菲亚迪莉姬帮着林齐收拾行李，待会儿会有罗氏重工的人来接他们。新学期开学已一月有余，但为了照顾林齐，她只好请了长假。林齐非常过意不去，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也不会耽误学业。菲亚迪莉姬让他别放在心上，学业哪有他重要。他病得那么厉害，身边要是没个家人陪着未免太可怜。再说课程错过了还会再开，不差这几个月，弟弟她不管谁管？这话也不对，他们两个又不是孤儿，按理说，应该由家长负责陪伴。菲亚迪莉姬对照顾林齐没有怨言，可想到父亲，她满腹牢骚：
　　“爸爸也真是的，都不来看看你。”
　　林齐没想到她会提父亲，冷冷地说：“没办法，他忙嘛。”又说，“他不来还好点呢，省得他问起那个我不想提的人。来了还得怪我花钱，我也不想见到他，只要他继续在物质上满足我就行了。”虽然他除了医药费也花不了几个钱。
　　“不会的……”菲亚迪莉姬自己都没法信服。林齐向来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唯独提到父亲时，会表现出些许叛逆。问题不出在他身上，所以不能指责他对父亲不尊敬。
　　“会不会我们心里都清楚。”
　　当天晚些时候，林齐联系了洛斯卡。非常巧，对方恰好有空，他不用留言约时间两人就说上了话。
　　看到阔别已久的挚友，洛斯卡喜不自胜。自离开费特斯起，她一直挂念着林齐，想跟他联络，又怕打搅他，只好从别人口中打听。他看起来好多了，虽然憔悴仍未完全褪去，但至少面有人色了。他问起最近的战况，洛斯卡概括地告诉他说很顺利，有关哈夫内的事半个字都没提，也不敢透露他们就快跟特米努斯基地接触，生怕他心急。他说他会尽快回归，洛斯卡让他安心修养，不要瞎操心，他们完全应付得过来。
　　结束通话之后，洛斯卡还是很开心。她难得有那么好的心情。可她突然想起，之前跟沃尔戈聊过哈夫内的事，不禁又担心起来。虽然她相信沃尔戈是懂得看人说话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发了封邮件，提醒他不要向林齐透露两人的谈话内容。
　　就在洛斯卡给沃尔戈发邮件的时候，林齐又找了诺尔文。跟洛斯卡一样，诺尔文见到他也非常高兴。回想两人在芙洛拉时的经历，他还心有余悸。他询问林齐的身体状况。林齐说，既然能出院，说明已经好了。其实他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只要注意休息，按时服药就没有大碍。他在医院呆得太久了，每天都盼着能回去，求了医生几天，医生见他情况基本稳定，才准许他出院的。他又问诺尔文最近战况如何。诺尔文同样避开哈夫内不提，但他考虑得不如洛斯卡周到，回答说这两天就要跟特米努斯基地交手了。林齐隐约感到不安，特米努斯可不好办啊。诺尔文想林齐在他之前肯定先找过洛斯卡，便问为什么又跟他连线，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分享出院的喜讯吧？林齐夸诺尔文猜得准，他怕洛斯卡没有跟自己说实话。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洛斯卡确实隐瞒了重要的事。诺尔文哑然失笑，问他不怕自己也不说实话吗？他说，两个人要是没串通好，各隐瞒各的，他拼拼凑凑总能理出个大概。诺尔文这才开始回想刚才自己说过的话，似乎都挺正常，希望不要有说错的地方。最后，林齐叮嘱诺尔文，有困难一定要联系他，千万不要客气。
　　最近普丽安娜有些心神不宁。那天晚上在机库遇见伊缪之后，她时常不自觉地想到他，特别是他的眼睛。他眼睛的颜色相当罕见，明亮的环境下明艳鲜丽，昏暗的环境下高贵神秘，浸着眼泪的时候尤为动人，就好像紫色的水晶埋在碎钻之中，比博物馆与珠宝展上稀世的首饰还要惊艳。她告诉自己，想到他是因为恨他。可越这么辩解就越容易想到他。
　　于是这天下班，她又去了机库。她想从伊缪消沉的样子中找回昔日恨他的感觉，如果他不在，就当看看姐姐的遗物。
　　伊缪果然在。为了避开繁忙，不给主力们添麻烦，又为了避开讨厌自己的人，他总挑奇怪的时间来。听到有脚步声，他奇怪这时候还有谁会来，于是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查看。机库地方大回声响，对方又一直在移动，不好辨别声音来自何方。他四下张望，没找到人便不想浪费时间，一边工作，一边分神留意。
　　等脚步声清晰可辨，对方已离他很近。他再次停下手头工作，一见是普丽安娜，心里有些紧张。他想钻到驾驶舱里，可对方一直盯着他。他心中犹豫，不知是不是该离开，给她腾地方。
　　直到对方来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一直刻意避开普丽安娜，避不过也从不看她。两人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还是普丽安娜打他那次。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从来没被人那么用力打过，即使在E.S.S.C.U.也没有。当时他痛了很久，吃饭喝水受影响不说，别人看他的眼光还异样。他们本来就对他有成见。没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自己，可赤裸裸的敌意还是会让他难过。普丽安娜的敌意更特殊，因为他对她心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