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深山老淋

119、第一百十八章 诺尔文认出

　　诺尔文认出了哈夫内，哈夫内也认出了他。就像诺尔文为林齐的事憎恶他一样，他也因诺尔文坏了他的好事怀恨在心。在此之前，哈夫内的恨都是没有确切对象的，他恨那个混进研究所，带走林齐，还害他们匆匆搬迁的人；可他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即使他已经是个Soulreder了，也无法就某人留给他的感觉向别人描述。人对人的感觉是无法互通的，哪怕是Soulreader之间也不行。尽管他满腔怨恨，却无处排解。他试过拿手下出气，但手下不过是替罪羊，解气程度不及本尊万分之一。几番尝试下来，他自己的心情不见好转不说，手下们还跟着受了不少冤枉气。不佳的情绪互相传染，甚至影响了工作氛围。他又把这笔没道理的账记到了不知名的罪魁祸首头上。如今与诺尔文交了手，他终于知道这矛头该指向谁了。一切的元凶，害他寝食难安的人近在眼前。他不觉得的研究所有什么问题，反倒把错都归咎到诺尔文身上，好像他是受害者似的。
　　原本是随性的破坏，这会儿成了目标明确的寻仇。既然诺尔文已经感应到他，他便不再遮遮掩掩，暂时放下了舰队，也不把另外两人放在眼里，专心跟诺尔文算起账来。
　　见哈夫内突然针对自己发难，诺尔文倒觉得是桩好事。他甘愿当个诱饵，让敌人把注意力从舰队转移到他身上。
　　然而，很快诺尔文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这个诱饵不好当。敌人虽然身形庞大，行动起来却是灵活不减，威力更是过人。尽管机体不同，诺尔文偶尔仍能从对方身上看出些许林齐的影子来。林齐的天赋毋庸置疑，他早知道林齐作为对手相当恐怖，此刻总算有了体会。可见当初他身在E.S.S.C.U.时，对方念他是旧交，手下留了许多情。月蚀在性能上没有优势，体型更是落了下风。对方连武器都比他的长三分，他应对起来相当吃力。为了不受制，他每一招都出得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这恐怕是诺尔文迄今为止遇到的最难对付的敌人。无论是当初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想要杀掉他以绝后患的洛斯卡，还是企图拉他垫背的阿德拉斯塔，都不曾如此认真地要置他于死地。洛斯卡态度的确坚决，但他恰好有贵人相助；阿德拉斯塔则是沉浸在与洛斯卡的较量中，连害他都懒得用心。
　　好在诺尔文不是孤军奋战，他有可靠的同伴。不同于哈夫内非要盯着与自己有过节的人，诺尔文只求取胜。他们之间没有多少关联，连恨都没有恨到独一无二的份上。诺尔文将敌人引诱向洛斯卡和可可，两人心领神会，立刻加入进来替他分担哈夫内的纠缠。
　　趁着四人打得不可开交，尤利赛里希命令幸存者即刻撤离。眼下正是绝无仅有的好时机，敌人短时间内脱不开身，一旦错过，恐怕再难脱险。
　　受困舰队得到最高领导的鼓舞，又重燃生的希望。谢过救命之恩后，他们也不拖泥带水，全速撤离当前区域。撤退过程中，有人汇报了一件无法解释的怪事：他们明明准备充分，也做好了苦战的打算，可遭遇敌人之后，却集体动弹不得。谁也不曾料到会是这样，更不知道该如何对策，他们只得任人鱼肉，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到同伴身上，并无望地等着它接下来降临到自己身上。赫尔莫德号与尤利赛里希一行人听闻后豁然开朗，难怪他们伤亡如此惨重。碰上劲敌拦路不说，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在被单方面屠戮。
　　赫尔莫德号等战舰还在前进，只是速度放缓了，他们要护送求助人撤到安全区域。劳特恳请尤利赛里希尽量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最好不要再往前去，前方刀剑无眼。但尤利赛里希断然拒绝，理由除了不想缩在后头叫人看不起之外，还有想看看敌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劳特不明白他后半句所言之意，只好千叮万嘱他一定要小心。他口头上答应，可看他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把告诫当回事。劳特当然没资格勉强尤利赛里希，只希望他是真的有把握，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是出什么事，自己罪过就大了。
　　三对一的劣势使哈夫内渐渐丧失主动权，他终于打现身以来头一次感到力不从心。一时处于劣势使他恼火，但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该一味投入于个人恩怨和发泄情绪。他的目标明明不单单是诺尔文，或者说，起初诺尔文都不是他的目标。可他不愿就此放过诺尔文，又不舍得放弃战舰。权衡之下，他做出艰难的选择，还是战舰更重要一点。
　　眼见手到擒来的猎物即将挣脱，哈夫内借一个三人没有将他围住的机会飞往反方向，像翻脸不认人那样甩开了灵光们。原以为已经引诱他放弃了战舰，他却好像幡然醒悟，行事变化之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三人赶忙追上，但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准备朝舰队发射能量束。他躲开攻击，调整好位置，只待先来的和后到的两批人尽数驶进能量束的射程。他自认为稳操胜券，谁知，就在发射之际，又有怪事发生，战舰们居然避让了。撤退的改变了规划好的路线提速前行；赶来的直接绕开射程，无所畏惧一般继续前进。哈夫内大惊失色，这回轮到他疑惑了。机器还有反应，说明他的能力并没有失效，那么附带的效果怎么就不起作用了呢？他看向灵光，不是他们，因为害怕牵连战舰，他们并没有干扰他。可不是灵光还能是谁？他环视四周，没能找出答案。
　　其实，哈夫内的能力和机器都没有问题。之所以先前屡试不爽，这次却行不通，是因为M.E.D.A.有了“解药”。能量刚开始聚集时，劳特曾感到过一瞬间的卡顿，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他的□□忽然跟不上灵魂。放在平日里，他恐怕不会当回事，最多将它归结为三高的前兆或者颈椎病，得注意体检和饮食。可眼下情况特殊，他很清楚绝不可能是自己的身体碰巧出了问题。如果是，也是受到了当前环境的影响。他望向周围寻找异样，不少人用同样透着迷惑的眼神回望着他，似乎在无声地向他求证。他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舰长替他们问出了想问的问题，他们纷纷应和，描述刚才的感受；只有几名共鸣者表示一切如常。劳特不禁纳闷，难道共鸣者对这类影响免疫不成？提到共鸣者，劳特想到了尤利赛里希，不知他对刚才的突发状况作何感想。他查了查沙玛什号的位置，发现它离自己又近了不少。
　　敌人和自己人各有各的困惑，他们谁都参不透其中奥秘。他们不明白但有人明白，比如福尔图娜的人，比如尤利赛里希。M.E.D.A.也有专门研究共鸣者、虹金和五彩石的组织，只是不如研究所那般病态狂热，且很少投入实战。尤利赛里希此行除了凝心聚力助长声势之外，还带着检验研究成果的目的。由于他自己就是Soulreader，自然比旁人更关注。他的沙玛什号非常与众不同，不仅身份高贵，挑选的船员也是超群出众的。所谓超群出众不仅体现在工作能力上，还有他们的天赋。他们全是共鸣者，这是史无前例的。纵然他们没有强到能被灵光认可，但他们是就足够了，灵光的认可不是评定共鸣者有用与否的唯一标准，天生我材必有用，只要岗位合适，他们一样能起到特别的作用。当然，这工作要是换洛斯卡他们来做就太浪费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趁着对付哈夫内的间隙，洛斯卡问尤利赛里希。她很肯定刚才发生了什么，并且，她很确定不是她这边的人做的。
　　“那还用问？一点小把戏罢了。我就是想试试我们这边的研究成果，没想到这就用上了，更没想到还真有用。”尤利赛里希漫不经心地说。沙玛什号同灵光一样，搭载了两套五彩石反应装置，一套在船体深处，另一个此时就摆在他的“宝座”——舰长席扶手上。灵光造不了战舰那么大，沙玛什号也不是特大号的灵光，即使携带了相同的反应装置，他们之间仍有天壤之别。沙玛什号不靠五彩石提供动力，它只负责在某种程度上减少共鸣者的优越。
　　“真有你的。”洛斯卡多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吧。我早说了要玩就玩大的，如果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岂不真成累赘了？”尤利赛里希注视着手边的反应装置说。一颗不算圆的小球微微发着光，悬浮在金属之家上缓缓旋转。它看起来简直像个小台灯，或是假山里头的摆件，不过它不需要插电，也不需要其他能源。尤利赛里希心想，假如这块五彩石是个规整的球形，他就有几分像巫师或者占卜师了。
　　“我可没说过。”洛斯卡立即反驳。
　　“谁知道呢，嘴上没说过，没准心里想过呢？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宽宏大量，就算你当着我面说，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确认大家都盯着面前的仪表盘，没有人朝自己的方向看，尤利赛里希隔空胡噜了两把五彩石。可惜五彩石不是透明的，他既看不见过去，也预测不了未来。
　　洛斯卡不再接话，接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灵光们之间保持着通讯，洛斯卡和尤利赛里希说了什么，可可全听到了。她背后没少讲尤利赛里希的坏话，所以心也虚。她问：“他该不会偷听我们平时说话吧？”洛斯卡撇撇嘴说：“谁知道呢。”
　　距离哈夫内离开移动基地只身前来突袭有段时间了，他花在灵光身上的时间已经远超消灭舰队的。机体内响起提示音，数据逐渐下降。拖得越久状态越差是正常的，人都会疲倦，更别说借来的能力了。哈夫内见讨不到便宜，便撤退了。没有人为难他，大家都清楚接下来有什么难关等在前方，他快离开对谁都好。
　　事后，可可问诺尔文敌人是谁，跟他有什么过节。她作为Mediumlinker，置身其中却好像个局外人似的，感觉不到对方是谁，也体会不到半分其中的诡异。诺尔文跟她解释，她恍然大悟，先说：“难怪，我就奇怪研究所要是有那么强的共鸣者，干嘛留到现在才上场。”得知对方的身份，她有些后悔，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又说,“早知道是那家伙，我应该更卖力一点才对。”她埋怨诺尔文不早告诉她，诺尔文很委屈，他应付都来不及，哪有那闲工夫跟她讲解。她要是觉得亏了，可以下一次出双倍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