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剑问春风》沐知春

9、生死漩涡里的惊天之劫 ###

　　### 第九章：生死漩涡里的惊天之劫
　　黑色的漩涡如同一头来自九幽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方圆百里的风雪与光线尽数吞噬。洛婉清狂乱的笑声在漩涡中心回荡，她燃烧了毕生修为与精血，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怨气锁链，无差别地绞杀着周围的一切。
　　“顾长渊！苏清寒！你们不是情深义重吗？那就一起化作这漩涡里的亡魂，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吧！”
　　狂暴的魔息风暴中，顾长渊手中的断剑早已不堪重负，寸寸崩裂。他强行催动“天地同寿”的剑意，周身爆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苏清寒死死护在身后。
　　“清寒，别动。”顾长渊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他的七窍已经开始渗出鲜血，那是生命力透支到极致的征兆，“待会儿为师会拼尽全力炸开这漩涡的一角，你趁机御剑离开，不要回头，也不要管我。”
　　苏清寒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顾长渊那张惨白如纸却依旧俊美无双的脸，心中那座由仇恨堆砌的高墙，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
　　“我不走！”苏清寒嘶吼道，眼泪夺眶而出，“顾长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以前是你为了她杀我，现在又是为了我牺牲你自己！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听话！”顾长渊厉声喝道，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当年那一剑，是为师欠你的。今日这条命，也是为师欠你的。清寒，活下去，替为师看看这海晏河清的盛世……”
　　话音未落，洛婉清化作的黑色漩涡猛然收缩，巨大的压力让顾长渊护体的金光瞬间出现了裂痕。
　　“想走？做梦！”洛婉清怨毒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一道粗壮的黑色雷霆狠狠劈在金光之上。
　　“噗——”顾长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但他依旧死死撑着那层摇摇欲坠的光罩，不肯后退半步。
　　苏清寒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雨夜，想起了这五年在地狱里爬滚打爬的日日夜夜。她回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杀他吗？不，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份被坚定选择的爱。
　　而现在，她得到了。
　　“顾长渊，你这个傻子……”苏清寒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
　　她猛地松开抓着顾长渊的手，转身面向那滔天的黑色漩涡。
　　“你要干什么？！”顾长渊大惊失色，伸手想要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苏清寒一步踏出，身上的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双手结印，体内的魔气与灵力在这一刻疯狂交融，一股比洛婉清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她在葬魔谷禁地中，与上古魔神定下的契约之力——以魂换魂，向死而生。
　　“洛婉清，你的对手是我！”苏清寒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了风暴，“你以为燃烧精血就能拉我们陪葬？你太小看魔教圣女的手段了！”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中，瞬间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阵法，与洛婉清的黑色漩涡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的雪山削平了半截。
　　“苏清寒！你疯了！你在燃烧你的本源神魂！”顾长渊目眦欲裂，他认得这个禁术，这是魔教最残忍的秘法，一旦施展，施术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啊，我疯了。”苏清寒回过头，对着顾长渊凄然一笑，“顾长渊，你说过，只要我不被仇恨蒙蔽，就能活下去。可是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不——！住手！清寒，我命令你住手！”顾长渊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打断她的施法。
　　然而，苏清寒却猛地一挥手，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出了风暴中心。
　　“顾长渊，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苏清寒转过身，面对着已经有些惊恐的洛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以我之名，唤魔神降临。吞噬万物，归于虚无！”
　　随着她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她身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那魔神张开巨口，一口便将洛婉清化作的黑色漩涡吞了下去。
　　“不——！！！”洛婉清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彻底消失在魔神口中。
　　风暴骤停。
　　天地之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清寒身上的红衣渐渐褪色，变得苍白如雪。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向着天空飘散。
　　“清寒——！！！”
　　顾长渊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只抱住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顾长渊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的心，好不容易才知道谁才是我最重要的人……苏清寒，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就在他绝望地仰天长啸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师尊，别哭了，丑死了。”
　　顾长渊猛地一愣，随即疯狂地四处张望：“清寒？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在你的心里啊。”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笑意，“魔神吞噬了洛婉清，也吞噬了我的肉身。但我的一缕残魂，因为与你有师徒契约，便依附在了你的剑意之中。”
　　“真的吗？你真的还在？”顾长渊激动得语无伦次，“那……那你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苏清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或许要很久很久，久到你头发全白，久到这世间沧海桑田……但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不会真正消失。”
　　“我会等。”顾长渊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哪怕是一百年，一千年，我也等。清寒，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让你重生的方法。”
　　风雪停了。
　　昆仑山的后山桃林里，一株枯死多年的桃树，突然抽出了一根嫩绿的新芽。
　　顾长渊站起身，看着远方初升的朝阳，擦干眼角的泪水。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属于他和苏清寒的故事，才刚刚翻开下一页。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