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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人中龙凤 林景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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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微连忙咳嗽一声，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一本正经道：“我这叫慧眼识珠，你懂不懂。当年我一眼就看出大哥是人中龙凤，才主动上前结交的。”
“哦？”宇文彻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戏谑，“我怎么看着你当年欢声笑语的，半点不像为了结交英雄豪杰，倒像是单纯盯着人家的脸看，目的一点都不单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林景微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再说了，你过来总不会是专门兴师问罪的吧？可是有正事找大哥？”
宇文彻被她晃得没脾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随意拂了拂袖子，在石凳上坐下：“怎么，朕就不能和你们兄妹过一过正常的亲戚生活？非得天天谈朝政？”
“能，能，当然能。”林景微给他倒了一杯果茶，递到他手里，“不过这天热得很，你们两个一凑到一起，三句话不离朝政，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听得都犯困。”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一件正事。”陈喻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正色了几分，“上次陛下提到的武进士改制，是否还按原定秋季的节奏推进？如今已是夏末，章程再拟不出来，等正式开考，恐怕就要入冬了，天寒地冻的，骑射武艺都不好考核。”
宇文彻端着酸梅汤，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沉吟道：“武进士改制是长远之事，急不得。今年先不做大的变动，只做一些简单的修补，重心放在明年。今年先把流程理顺，把作弊的漏洞堵上，让寒门子弟有个公平的机会。”
“武进士？就是考武艺的科举吗？”林景微好奇地问道。
“正是。”宇文彻点了点头，解释道，“历来武进士考射箭、武艺、策论三项，只是一直徒有其表。考核流程过于呆板，又多被权贵子弟钻了空子，找替身代考、贿赂考官的事屡见不鲜。选出来的人，要么是只会花拳绣腿的纨绔子弟，要么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根本派不上用场。”
“说到底，还是重文轻武所致。”陈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历代定下规矩，本是想文武并重，可传了几代，就变了味。武力考核脱离实战，就比谁力气大；文化考核更是徒有形式，考的都是四书五经，与兵法谋略半点不沾边。选出来的人，既不是能征善战的军事家，也不是运筹帷幄的儒将，白白浪费了名额。”
“听上去就挺麻烦的。”林景微说，“改起来肯定要得罪不少人。”
“所以才要慢慢来。”陈喻道，“臣的意思是，第一年不用大动干戈，先把骑射和步射的规则定细了，明确考核标准，杜绝作弊。比如骑射，要规定马的速度、靶子的距离和大小；步射也要分不同距离考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射几箭就算过了。等明年，再重新制定武艺和策论的新规则，这样一步一步来，既能看到成效，阻力也小些。”
“可行。”宇文彻点了点头，“你回去把条陈拟出来，过几日召集武将们议一议，没问题就颁下去。”
“还有一事。”陈喻又道，“关于策论部分，臣请陛下多选几位武官当考官。武进士的策论，不需要字体多么优美、文采多么华丽，要的是真正的战略思维，能围绕一场战争，提出切实可行的方略。四书五经的内容，应该大幅削减，多考兵法、地理、边防这些实用的东西。”
“你的意见很好，只是阻力会很大。”宇文彻皱了皱眉，“文官集团一直把持着科举，他们肯定会跳出来反对。哪怕你出的题再好，他们也会说这是纸上谈兵，不如选些忠君爱国、熟读圣贤书的人。这些反驳的理由，朕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臣明白。”陈喻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臣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到时候定能说服他们。”
“好。”宇文彻看着他，语气带着信任，“这件事，别人也办不好，就交给你主持了。朕信你。”
“臣遵旨。”陈喻躬身应道。
“对了，历年武进士及第后，都直接分派到各地军中。”宇文彻又道，“今年选出的人，你要是有看中的、觉得值得培养的，可以直接跟朕说，优先调到你麾下，或者派去江南水师。”
提到江南，陈喻的神色严肃了几分：“陛下，臣正有一事，想与陛下商议。既然话都说到这了，臣就直抒胸臆了。”
宇文彻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景微，笑着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不用避讳。”
“是。”陈喻点了点头，“历年武进士的策论题，都是陛下亲自出的。今年臣恳请陛下，往水战方向出题。如今北方高句丽已平，边境暂时安定，可南方的倭国，纵然表面臣服，臣却接到密报，他们暗中与沿海的水匪勾结，劫掠商船，杀害百姓，甚至有蚕食我沿海州县的野心。若不早做防备，他日内外联手，必成大患，甚至可能颠覆江山，不可不防。”
“你去年去江南巡盐的时候，就跟朕提过此事。”宇文彻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当时辽东战事吃紧，腾不出手来，今辽东已定，是时候着手解决南方的隐患了。”
“臣只是提出一个方向，具体怎么出题考察，还请陛下定夺。”陈喻道，“常嵊为人谨慎，行兵打仗也有谋略，有他在江南，短期之内不会出大乱子。但堵不如疏，光靠镇压是不行的，得由表及里，把当地的军政、民政，还有与倭国的关系都梳理清楚，才能长治久安。我们毕竟都不年轻了，还是得培养新一批人才，将来能挑大梁。”
“常嵊现在已经是镇远侯了吧？”林景微忽然想起道。
“是啊。”宇文彻点了点头，看着她，“你还记得他？”
“当然记得。”林景微笑着道，“当初他还是大哥的副将，一脸大胡子，看着糙得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士兵衣服，我还以为是个寻常侍卫呢，没想到那么能打。”
陈喻闻言，忍不住笑了：“他是底层士卒出身，打仗不要命，我看着他是块好料，才一步步把他提拔上来的。他其实长得不错，就是年轻的时候，在军中都是大老爷们，长得秀气点会被人取笑，就故意留了满脸大胡子装老成。”
“原来如此！”林景微道，“我当时还纳闷呢，好好一个年轻帅哥，怎么留那么大把胡子，看着比我大哥还老。”
“现在封侯了，不用再装老成了。”宇文彻笑着道，“他去江南前已经把胡子刮了，留了和你大哥一样的短须，看着儒雅多了。你下次见了，恐怕都认不出来。”
“真的？”林景微眼睛一亮，“那等哪天我们去江南玩，一定要见见他，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好，等忙完立后的事，我们就去行宫住一阵子。”宇文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好了，朝政的事就聊到这。说了半天，你想好怎么玩了吗？”
“你们聊的时候，我早就吩咐下去了。”林景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他们二人起身，“我们来玩投壶，不过玩法得改改。”
“哦？怎么个不一样？”陈喻笑着问道，“我们都听你的。”
“跟我走就知道了。”林景微卖了个关子，伸手拉起宇文彻，又对着陈喻招了招手。
“现在还不肯说？”宇文彻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保留一点神秘感嘛。”林景微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陛下这日子，真是令人羡慕。”陈喻笑着跟上，“臣整日不是在兵部就是在军营，哪有这般闲情逸致。”
宇文彻回头看了一眼陈喻，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她有意思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陈喻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景微带着两人，左绕右拐，走到了丹霄殿的侧庭。这里殿宇高大，南北通透，四周种满了苍松翠柏和高大的梧桐树，浓荫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多少，清风一吹，带着树叶的清香，比别处凉快了好几度。
宫人早已提前布置好了。地面上铺着干净的竹席，席子中央摆着三个青铜冰鉴，里面放着大块的冰块，冰雾袅袅升起，丝丝凉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殿外的廊下，乐工们坐在那里，奏着轻柔的丝竹雅乐，清音袅袅，让人心情舒畅。
林景微深吸一口气，开心地说道，“我特意选的这个地方，比正殿舒服多了。”
“还是你会享受。”宇文彻笑着道，“这环境足够舒适，玩什么都可以。”
宫女们端上了冰镇的果酒和酸梅汤，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酒是新酿的梅子酒，度数不高，冰镇过后，酸甜可口，最是消暑。
“我们就在这里玩投壶。”林景微指着不远处摆着的青铜投壶，笑着道，“不过你们两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人，闭着眼睛都能投中，太没意思了。所以得加点难度。你们两个都要蒙着眼睛，而且站的距离，要比我远一丈，怎么样？”
“我没意见。”陈喻端起一杯果酒，一饮而尽，挑眉看着林景微，“只是要是这样你都赢不了，怎么办？”
“好哥哥，怎么能拿你们军中比武的标准来比呢。”林景微拉着他撒娇道，“我们就是随便玩玩，图个开心。赢的人，可以随便喝冰鉴里的果饮和美酒，输的人，只能喝凉水，怎么样？”
“这个彩头不错，正好消暑。”陈喻笑着道，“到了你的地盘，自然你做主，哥哥不敢有异议。”
宇文彻也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林景微见两人都同意了，立刻让人取来三条黑色的绸带，当作眼罩。三人各自在竹席上坐好，林景微的位置离投壶最近，宇文彻和陈喻的位置，都比她远了整整一丈。
“普通内侍可能不懂投壶的规矩，判罚容易出错。”陈喻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叫进来一个亲兵，“你过来当裁判。军中常玩这个，你懂规矩，公平点。”
那亲兵立刻躬身应道：“是，国公爷！”
“大哥你也太认真了吧。”林景微哭笑不得，“幸好没跟你立军令状，不然我今天输定了。”
陈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没事，你玩得开心就好。输了也没关系，哥哥把赢的酒都给你喝。”
“哼，我才不一定会输呢！”林景微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拿起一支箭，掂了掂。
陈喻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我们拭目以待。今天你宫里的这些美酒，恐怕都要被我赢走了。”
他说着，拿起一条缎带，动作利落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黑色的缎带在脑后打了个整齐的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深紫色的武袍泛着柔和的光泽，即便蒙着眼，也难掩一身的英气与贵气。
宇文彻也拿起缎带，却没有立刻蒙上，而是转头看向林景微，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谁会耍赖！”林景微推了他一把，“快蒙上！不许偷看！”
宇文彻低笑一声，依言蒙住了眼睛。
林景微看着眼前两个蒙着眼的俊美男人，一个霸气凛然，一个爽朗英挺，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清风穿过庭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丝竹声轻柔婉转，冰鉴里的冰块融化，发出细微的叮咚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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