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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行宫之旅 过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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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陆渊果然又带来了《新女驸马》的最新一册。
依旧是那本泛黄的线装母版,纸页上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边角被翻得有些发卷,显然是被人摩挲过。林景微一见到书,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扔下手里的茶盏,迫不及待地翻开。
“终于更新了!我还以为作者不写了呢。”她一边翻,看得入了迷。
这一册写到女驸马高中探花,因才华横溢被皇帝看中,召入御前当值,不仅深得帝心,还被公主一眼相中,皇帝正准备下旨赐婚,将公主许配给她。剧情到了最紧张的地方,戛然而止。
陆渊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煮着茶,闻言抬了抬眼:“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科举呢。”
林景微合上书,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一脸向往地看着陆渊:“师父,你是当朝国师,身份尊贵,去请这个写书人来见一面,也不算唐突吧?要不然,你把他请到你宫外的别院去,我就远远看一眼,要个签名珍藏,好不好?”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陆渊端着茶杯,浅啜一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是一本市井话本罢了,值得你这么上心?”
“宫里真的太无聊了嘛。”林景微垮着一张脸,趴在书案上,“每天不是看孩子们读书,就是应付那些来请安的妃嫔,再不然就是听太后念叨生孩子,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陆渊对她没办法,放下茶杯道:“你要是嫌闷,不嫌出门累,就让陛下带你去西山行宫避暑好了。那里山清水秀,比宫里凉快多了,还能钓鱼、采药,少了宫里的这些规矩约束,你也能松快松快。”
“不行啊。”林景微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最近不是正吵着立后的事吗?宇文彻为了我,天天和那些老臣掰扯,已经够心烦的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还要他陪我出去玩。”
“你是怕大臣们说你狐媚惑主,蛊惑陛下不理朝政?”陆渊看着她,淡淡道。
“是啊。”林景微坦然承认,一点也不掩饰,“谁不愿意当皇后啊?不过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一下的。我总得表现得贤良淑德一点,不能让那些老臣抓住把柄。”
“难道你不出门,他们就不说你了?”陆渊挑了挑眉,“该说的,他们一句也不会少说。与其在宫里憋着,不如出去散散心。陛下要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也不配当这个皇帝了。”
林景微想了想,觉得陆渊说得有道理,立刻眼睛一亮:“也是!那我要出门!我们不仅去行宫避暑,还可以去附近的山上采药!正好我最近跟着你学医,好多药材都只在书上见过,还没见过真的呢。”
陆渊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都依你。”
林景微说干就干,立刻回了长春宫,让小真翻出了好几件早就做好的、适合走山路的劲装,一件件换给宇文彻看。
最后她选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和平日里温婉的皇贵妃模样判若两人。
宇文彻刚下朝回来,靠在软榻上,看着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眼底满是笑意:“这衣裳很好看,怎么之前不见你穿?”
“这是专门为出门设计的,一直没机会穿。”林景微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道,“陛下,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个行走江湖的女侠?”
“像。”宇文彻伸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皇贵妃娘娘,穿什么都好看。说吧,又想去哪里玩?”
他最了解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突然穿成这样,肯定是又想出宫了。
林景微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我想去西山行宫吹吹山风,钓钓鱼。宫里太无聊了。”
“嗯,我们是有一段时间没出门了。”宇文彻点了点头,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温柔道,“眼看就要入秋了,再不去,天就凉了。正好,我们在行宫住一段时间,过了中秋再回来。”
“真的?”林景微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你太好了!”
说着,又抱着他的脸,吧唧亲了好几口。
“我哪日对你不好了?”宇文彻低笑出声,抱着她的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对了,你不是说给我也做了新衣裳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景微立刻跳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和她配套的藏青色劲装,料子是最轻薄的云纹纱,同样收窄了袖口和下摆,方便行动,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和她身上的是一对。
“你看,这是我改良的道袍,把宽袖子收窄了,出行更方便。”林景微抖开衣裳,在他身上比了比,“是不是很好看?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不错。”宇文彻接过衣裳,摸了摸料子,眼底满是笑意,“还是你手巧,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衣裳。”
他向来最宠林景微,只要是她想要的,没有不答应的。当下便让人安排行程,点了几个老成持重的大臣随行,又让陈喻调了一队精锐禁军护送,一切安排妥当,三日后便带着林景微,浩浩荡荡地往西山行宫去了。
銮驾一路行来,出了京城,视野顿时开阔起来。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郁郁葱葱
西山行宫建在半山腰上,四周青山环抱,绿水环绕,比城里低了好几度。一进山门,清凉的山风便扑面而来,带着松涛和草木的清香,瞬间吹散了连日来的燥热。
尽管随行的御林军和宫人有数千人,熙熙攘攘的,可放眼望去,皆是连绵的青山和澄澈的溪水,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真好啊!”林景微站在行宫的露台上,张开双臂,迎着山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欢喜,“比宫里凉快多了,空气也好。”
“喜欢就多住些日子。”宇文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道,“等过了中秋,我们再回去。”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每日清晨,林景微便跟着陆渊去后山采药,认识各种草药,听他讲草药的药性和用法;午后,便和宇文彻一起去山脚下的溪边钓鱼,有时候钓上来一两条小鱼,便让小厨房做成鲜美的鱼汤;傍晚,两人便坐在露台上,看着夕阳落山,喝着冰镇的酸梅汤,聊着天。
闲暇之余,林景微还兴致勃勃地钻进小厨房,研究各种宇文彻爱吃的小菜。她厨艺本就一般,做出来的菜有时候咸了,有时候淡了,可宇文彻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一个劲地夸好吃,惹得林景微越发有干劲。
这日傍晚,两人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夕阳把溪水染成了金色。林景微靠在宇文彻怀里,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忽然想起了京城的事,忍不住道:“现在京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故意下旨让大臣们举荐皇后,这不是添乱吗?”
“越乱越好。”宇文彻把玩着她的发丝,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的深谋远虑,“谁是皇后,我心里早就有数了。何不趁这个机会,看看谁忠谁奸,看看朝中的势力,到底是怎么分布的。”
“好啊你,原来你在钓鱼!”林景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原来是憋着坏呢。”
“自然。”宇文彻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你钓你的鱼,我钓我的鱼,各钓各的,互不耽误。”
“那你现在带我出来,是不是为了再加一把火?”林景微挑眉问道。
“算是吧。”宇文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哪个妃子都没带,就带了你一个人来行宫。识趣的,应该都明白我的意思了,知道该举荐谁。这是我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就不怕所有人都不识趣,都不举荐我,到时候你不好收场?”林景微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宇文彻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大哥在看着呢,翻不了天。再说了,就算所有人都不同意,朕照样立你为后。这天下是朕的,不是他们的。朕想立谁为后,就立谁为后,谁也管不着。”
林景微心里一暖,凑上去,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口,笑着道:“陛下英明!”
他们在山里过得悠闲自在,可京城却早已是腥风血雨。
官宦人家的夫人们聚在一起,再也不聊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张口闭口都是谁会成为下一任皇后。消息真真假假,满天飞,今天说某妃子要被立为后,明天说成国公的孙女已经被太后看中,吵得不可开交。
大臣们更是斗得厉害。各个派系互相倾轧,都想把自己这边的人推上后位,好为家族谋得更多的利益。宇文彻的后宫里,虽然妃嫔众多,却全部不受宠,倒也没谁有绝对的优势。
林景微虽然是最大的热门,独得圣宠,又育有多个皇子公主,还是后宫位分最高的皇贵妃,可奈何她出身不高,没有显赫的家世支撑,许多看重门第的老臣,都坚决反对立她为后,转而支持那些世家出身的妃嫔。
总体来说,林景微在举荐名单里,并不算热门。
这日午后,林景微躺在露台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又拿起那本《新女驸马》,重新翻看。
山间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书页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看得入神,翻到女驸马在为公主弹奏《沧海月明》那一段时,指尖忽然一顿。
书里写:“抚琴于好友前,指尖流转,空灵之音绕梁三日。好友闻之,叹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公主立于帘后,闻琴音,芳心暗许。”
林景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当初顾雪臣在国宴弹奏的,正是庄周梦蝶
沧海月明,正是隐隐对应上的曲子,玩这种文字游戏,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简陋,她居然才发现。
还有那日在玄度观,她和顾雪臣说起这本话本时,他说“略有耳闻”,眼神却闪烁不定;她抱怨作者不写时,他说“或许是作者没想到怎么往下写”,还笃定地说“一定不会烂尾”。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在她脑海里浮现。
林景微猛地坐起身,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小真,声音都有些发颤:“小真,顾翰林……顾雪臣什么时候到行宫来授课?”
小真正在旁边剥荔枝,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娘娘,您往日不是最不喜欢顾状元吗?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就是问问。”林景微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教的琴还是不错的,孩子们学得也到位,我看看他什么时候来,顺便检查一下孩子们的功课。”
“哦,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小真道,“顾翰林在御前行走,自然也要随行来行宫。授课的时间和宫里一样,没变。”
“还有一个时辰……”林景微喃喃自语,心跳得飞快。
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小真退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新女驸马”四个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阳光依旧明媚,山风依旧清凉,可林景微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靠在摇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顾雪臣的身影。
春江边上的表白,国宴上的琴声,玄度观里的相遇,还有他那句“我相信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
原来,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
原来,那本让她痴迷不已的《新女驸马》,竟然是他写的。
她的确爱上他写的人物
林景微睁开眼,望向行宫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