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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吻定情   京城朱 ...

  •   京城朱雀大街旁的深巷里,藏着数不清的南纸店与书坊。青石板路被往来的客商、书生踩得发亮,门帘一掀,便是满室的松烟墨香与宣纸的清润气息,混着话本油墨的浅淡味道,扑面而来。

      林景微熟门熟路地掀帘进去,回头朝身后的宇文彻招了招手:“我常来这家,给我爹买笔墨纸砚,顺便挑两本闲书看。”

      宇文彻跟着她进了门,哪怕收敛了满身威压,往那里一站,也依旧是满室目光的焦点。他扫过架上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话本册子,眉峰微挑:“怎么还卖书?”

      “大书坊只收名家著述、经史子集,我们小女儿家看的话本传奇、志怪小说,哪里进得去那种地方?”林景微笑着,指尖轻轻拂过一本封皮典雅的册子,“大多是落第的书生写的,托这些南纸店寄卖,店家多一笔进项,我们也能寻个新鲜,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的巷弄,语气里带着点向往:“等以后我出宫了,也想开个这样的纸店。不用多大的门面,来往的客人都是爱笔墨、爱闲书的,简单得很,生意也不复杂,安安稳稳的就好。”

      宇文彻看着她眼里的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这么爱做生意,那不如来帮我管钱。”

      林景微摆手:“我可管不了!”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声道:“那可是国库!我碰了是要掉脑袋的!”

      宇文彻低笑一声:“不是国库。太极宫有内库,历朝历代攒下来的,都是朕的私产。”

      “那更不行了。”林景微道,“国库一年半数的收入都要入内库,那是泼天的家业,得有专门的账房先生打理,我这点斤两,就不上去献丑了。”

      宇文彻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看你这点没出息的样子。”

      林景微不服气地抬眼,瞪了他一下:“我没出息,你脸上很有光吗?”

      “真是不识好人心。”宇文彻哼了一声,别开脸

      林景微看着他这副别扭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哄:“好了好了,别气了。说吧,你喜欢什么,今天我给你买,就当赔罪了。”

      宇文彻垂眼,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口的指尖,淡淡道:“我喜欢什么,你不会自己猜?”

      林景微垮了脸:“嗯……这可真难猜。你平日里除了批奏折、看军报,也没见你流露出什么喜好啊。”

      宇文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是你对我不上心罢了。”

      林景微没辙了,只能转头叫了店家,让他把店里最好的笔墨纸砚都拿出来看看。店家连忙笑着应了,一一摆出来,嘴里不停介绍着,这是徽墨,那是宣纸,端砚湖笔,样样都是精品。

      可宇文彻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眉头动都没动一下,目光压根没落在那些笔墨上,自始至终,都黏在林景微的侧脸上。

      林景微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死鱼脸”,也不以为意,转头就跑到了旁边的架子前,看那些书生寄卖的折扇。

      目光扫过一排折扇,忽然停住了。

      最边上放着一把素白纸扇,扇面上用淡墨画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正弓着身子追一只粉蝶,须爪灵动,憨态可掬,连猫眼里的光都画得活灵活现。林景微一眼就爱上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连忙叫店家:“老板,这个扇子,给我包起来。”

      “看个扇子,就把我忘干净了?”

      宇文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

      林景微回头,晃了晃手里的扇子:“我实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先买我自己喜欢的了。反正我喜欢的,就是你喜欢的,对不对?”

      “强词夺理。”宇文彻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林景微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是觉得,这店里的东西,都配不上你。不过呢,这扇子倒是有意思,天气渐渐热了,回去我天天给你打扇好不好?”

      宇文彻瞥了她一眼,终究是没忍住,轻轻点了点头,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林景微笑得更甜了,让店家包了那把猫蝶扇,又挑了上好的笔墨纸砚,留了林府的地址,嘱托店家傍晚前送过去,给林大人用。都安排妥当了,才拿着那把折扇,伸手自然地挽住了宇文彻的胳膊,指尖勾着他的袖口,像寻常出门踏青的小夫妻一样出了纸店的门。

      林景微是最会享受生活的人,好不容易把这位陛下拐出宫来,自然要把这难得的自由时光用个尽兴。

      日头还斜在西边,天色尚早,她便拉着宇文彻,拐进了不远处的太白楼。

      太白楼是京城里顶有名的销金窟,昼夜不歇,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离着老远就能听见楼里传出来的丝竹声、笑语声。楼里温泉汤池、听曲宴饮、按摩松骨、珍馐美酒,应有尽有,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温柔乡,但凡有点家底的公子哥,都爱往这里跑。

      刚进楼门,就见一对小情侣依偎着从身边走过,咬着耳朵说悄悄话。宇文彻扫了一眼,低头看向身边的林景微,语气里带着点审视:“你常来?”

      “非常少!”林景微举手发誓,“真的,我自己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她笑得狡黠:“这不是有你在吗?有你保护我,我才敢来的。”

      宇文彻挑眉:“我的保护费,可是很贵的。”

      林景微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眉眼弯弯问:“那……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呀?”

      宇文彻拉下她作乱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生得本就俊朗非凡,一身清隽长衫,剑眉星目,往这风月场里一站,更是鹤立鸡群。楼里往来的男男女女,目光都忍不住往他身上飘,有大胆的姑娘,甚至已经红了脸,频频往这边看。

      宇文彻却像是全然没看见,坦然自若地拉着林景微往前走,路过街边卖面具的小摊时,随手拿起一个银质的狐狸面具,付了钱,微微俯身,扣在了林景微的脸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景微被面具挡住了视线,愣了愣,伸手把面具扒拉下来一点,有点不高兴:“别人看的都是你,干嘛遮住我的脸?”

      “他们在看你。”宇文彻的语气不容置喙,伸手把面具给她重新戴好,指尖轻轻拂过她露在外面的眼尾,声音沉了下来,“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林景微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结论,也懒得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和他掰扯,只能由着他给面具系上带子,拉着他上了二楼,要了一间最僻静的独立雅间。

      雅间临着水,推窗就是后院的温泉汤池,屋里设着软榻,隔着一层薄纱帘,外间早已安排好了乐姬,指尖拨弄琴弦,清泠泠的琴音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汤池的水汽,暖融融的,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宇文彻在软榻上坐了下来,褪去了平日里帝王的威严与冷硬,松了松领口,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像个再寻常不过的情人。

      林景微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这个坐在她身边,陪她逛纸店、逛风月场的男人,是金銮殿上那个杀伐决断、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是那日在西山寺外,被她扇了一巴掌、骂得狗血淋头的“登徒子”?

      她没再多想,弯腰脱了绣鞋,把裙摆挽到膝盖,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伸进榻前早已备好的温水木桶里,暖意瞬间顺着脚底爬上来,舒服得她喟叹了一声。

      宇文彻看着她的动作,眉峰微挑:“怎么不进汤池里泡?”

      “就我们两个人,难道还要脱衣服不成?”林景微瞥了他一眼,“外面还有乐姬和伺候的人呢,我可不习惯。”

      她不像宇文彻,生来就是天潢贵胄,早已习惯了奴仆环绕、旁若无人的日子。

      宇文彻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话,就不能含蓄点?”

      林景微没接话,伸手拿起旁边小几上放着的冰西瓜,那是用井拔凉镇着的,红瓤黑籽,看着就清甜。她切了一块,递到宇文彻嘴边,软着声音道:“张嘴。”

      有甜丝丝的西瓜堵着嘴,宇文彻果然没再说什么,张嘴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暮春的燥热。

      琴音袅袅,林景微晃着水里的脚,随口问他:“你以前念书的时候,有同窗吗?有没有去过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宇文彻拿着西瓜的手顿了顿,垂着眼,声音淡了下来:“小时候有先生单独教导读书,没什么同窗。书没念几年,就跟着大军出征去了,在沙场上滚了十几年,读书的时间,少得很。”

      她轻声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

      宇文彻抬眼,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深意:“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一曲终了,乐姬换了支更舒缓的调子。林景微叫了楼里手艺最好的按摩师傅进来,师傅的手法极好,按得她浑身酥软,困意上头,几乎要睡过去。

      还是宇文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把她叫醒的。

      屋里的灯烛已经被吹灭了大半,只留了一盏羊角灯,昏黄暖融融的光洒下来,把他脸上桀骜不驯的棱角,都揉得柔和了不少。唯有那高挺的鼻梁,依旧轮廓分明,他松了领口,前襟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紧实柔软的胸肌。

      林景微仰头看着,眼睛都看直了,只觉得鼻尖一热,鼻血都快要流下来。

      好大。

      好好看。

      “看什么?”宇文彻垂眼,看着她直勾勾的目光,开口问道。

      林景微艰难地别开脸,可眼睛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忍不住又往他敞开的衣领里瞟,嘴里下意识地就蹦出来一句:“你好大。”

      宇文彻的脸瞬间就黑了。

      “怎么?”宇文彻的眉峰挑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醋意,“你对看得上眼的男人,都这么说过?”

      “我没有!”林景微说,“我长这么大,就只对你说过!真的!”

      “说得这么顺口,可不像是第一次说。”宇文彻冷哼一声明显是吃醋了。

      林景微凑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不是见到你,情难自禁嘛。”

      宇文彻回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若是让我发现,你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我就把你锁在太极宫里,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林景微瞬间就蔫了,不敢再说话了。

      她今天上午才刚看过钦天监那位白发监正的好身材,可不敢让这位醋坛子帝王知道。

      她起身,倒了杯热茶,也给旁边的宇文彻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小声道:“好了,别气了。跟我出来一趟,反倒惹得你不快,是我的不对,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宇文彻没接那杯茶,淡淡道:“你玩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你的乐趣也太少了。”林景微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就没点自己喜欢的事吗?”

      宇文彻瞥了她一眼,语气懒懒的:“嗯,我就是这么无趣。”

      “我很难过。”林景微垮着脸,看着他,“我出来玩,是想让你也高兴高兴的。”

      宇文彻闻言,终于抬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为什么?”

      “我希望你高兴啊。”林景微说得认真,“你天天对着那些烦心事,也该松快松快。”

      宇文彻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你只要不气我,我就很高兴了。”

      林景微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我一直都很敬爱陛下的呀。”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宇文彻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什么敬爱不爱听。”

      林景微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我的意思是……算了,我也说不出来。”

      宇文彻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影把她笼罩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蛊惑:“嘴巴长在你身上,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哄我开心?”

      林景微眼睛一闭道:“我早就说过了啊!你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是你自己不信罢了!”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帘外断断续续的琴音。

      宇文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愣了愣,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问她:“我可以吻你吗?”

      林景微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点懵:“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以前哪次不是霸王硬上弓,今天居然还问上了。

      宇文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也懒得再和她胡搅蛮缠了。伸手拿过旁边放着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烈酒,随即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唇齿相触,带着烈酒的清冽与绵长,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烟香,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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