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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小心偷情 朱雀大街旁 ...

  •   朱雀大街旁的勋贵坊区,青石板路被前几日的春雨洗得油亮,两侧的府邸门前,要么聚着叫卖零嘴的货郎,要么围着往来拜谒的仆从,人声喧嚷,烟火气十足。

      唯独兵部尚书陈喻的府邸门前,静得落针可闻,两尊汉白玉石狮镇着门阶,守府的亲兵腰佩横刀,身姿笔挺地立着,一身肃杀的武人气,连路过的百姓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绕着墙根走。

      乌木轱辘的马车稳稳地停在府门前,车帘被内侍掀开,宇文彻先下了车,回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景微下来。她腰身已微微显怀,行动间却依旧灵动,踩着脚凳落地,抬头就看见府门前立着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陈喻一身石青色暗纹常服,长发用玉冠束起,褪去了朝堂上的官威与沙场上的戾气,只余下世家公子的端方温润。他身侧牵着一双儿女,男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小姑娘鬓边簪着小小的珍珠花,正是林景微念叨了许久的珠姐儿。见他们下车,陈喻笑着迎上来,拱手行了个半礼

      “大哥,你这府门外,也太安静了些。”林景微扶着宇文彻的胳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对着珠姐儿笑,“和旁边的府邸比起来,倒像是两个地界。”

      陈喻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先示意亲兵搬来软垫的杌子,让她坐着说话,才笑着回道:“大约是府里常有边关来的部将奏事,大多穿着武袍带着刀就来了,来来往往的兵士也多,百姓们见了,多少有些惧怕。”

      “他们是没见过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明明是顶顶温柔好相处的。”林景微嗔了一句,伸手对着珠姐儿晃了晃,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看陈喻,见爹爹点了点头,才把软乎乎的小手放进她掌心,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姑姑”,把林景微的心都喊化了。

      “别人的看法我不在意,你知道就成了。”陈喻看着她和女儿亲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侧身引着他们往里走,“快请进,府里的花都开了,正等着你们来赏。”

      绕过影壁,便是豁然开朗的前庭,入目便是泼天漫地的春色。人间四月芳菲尽,可这尚书府里,却像是把整个江南的春天都搬了进来。

      满院的碧桃开得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阶前的玉兰缀满了枝头,白的似雪,紫的如霞,西墙边的连翘开得轰轰烈烈,金灿灿的花穗像瀑布似的垂下来,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飘进一旁的碧影池塘里。池水融融,映着漫天飞花与岸边的垂柳

      红的花,绿的柳,都融在一汪春水里,连池底摆尾的鱼,都像是游在一幅活的画里。

      林景微看得眼睛都直了,拉着宇文彻的手,忍不住叹道:“大哥,你这地方,不光适合钓鱼,还适合画画。不愧是世家底蕴,才住进来这么些日子,就养出了这样的风水,在里头待着,真是修身养性。”

      “你要是喜欢,常来就是了。”陈喻笑着道,“我已经给珠姐儿备了画案和上好的颜料,往后你有空过来,也教教你这侄女儿画画,省得她天天乱涂。”

      “好啊!”林景微立刻应了,笑得眉眼弯弯,“明年我们泡泡就要去尚书房开蒙了,到时候让珠姐儿一起进宫来上课,我亲自教她们画画。”泡泡是六公主的小名,她早早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宇文彻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始终护在她的腰侧,生怕她站久了累着,这时才挑了挑眉,看向陈喻,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朕作为你的妹夫,今日上门,大舅兄可有什么招待的?”

      “陛下放心,早就备妥了。”陈喻朗声一笑,引着他们往池塘边的水榭走,“地窖里藏了十年的杏花春,特意给陛下留着,等着陛下品鉴。”

      “喝这么多酒,小心伤肝。”林景微立刻抬头,抱着宇文彻的腰,仰着脸嗔道,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宇文彻低头,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不妨事,就钓鱼的时候喝两盏,我有分寸,嗯?”

      池塘边早就收拾妥当了。临水搭着宽敞的凉棚,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来毯子,乌木摇椅并排摆着,旁边的花几上,温酒的银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摆着精致的茶点干果,都是林景微爱吃的口味。池边的垂柳垂着绿丝绦,风一吹,粉白的花瓣便落在摇椅上,落在温酒的壶口,在这灿若锦绣的春光里,连风都裹着甜丝丝的花香。

      林景微靠在摇椅上,看着站在池边调试鱼竿的两个男人,一个玄衣挺拔,一个青衫端方,皆是世间一等一的人物,在这漫天飞花里,竟比画还要好看。她忽然眼睛一亮,笑着道:“光钓鱼多没意思,我们来比赛吧!”

      宇文彻回头看她,脸上的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少年人似的好胜心,手腕一转,将鱼线甩了个漂亮的花:“好啊。那输了的人,今日亲自下厨做鱼汤,怎么样?”

      “臣无异议。”陈喻笑着颔首,接过亲兵递来的鱼饵,指尖利落地挂在鱼钩上,手腕轻扬,鱼线便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池塘中央的水深处,不偏不倚,正是鱼群最密集的地方。

      陈喻本就是钓鱼的老手。当年驻守,边关战事间隙,他便靠着钓鱼磨性子,手法早已炉火纯青。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见池中的鱼漂接连下沉,他手腕轻扬,一条接一条的肥硕鲤鱼便被钓了上来,银光闪闪的,在岸边的水桶里扑腾个不停。

      眼看木桶里的鱼都快装满了,陈喻也收了竿,斜卧在摇椅上,端起温好的酒盏抿了一口,懒洋洋地朝着林景微喊了一声:“妹妹,过来看我钓的鱼。”

      林景微立刻颠颠地跑了过去,看着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鱼,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声赞叹:“哇,也太多了!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喻矜持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很,耳尖却微微泛红:“没什么,不过是手熟罢了。”

      林景微捂着嘴偷笑,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啊,说不定是大哥你的名字,和‘沉鱼’同音,再加上你长得跟画里的大美人似的,沉鱼落雁,那些鱼都被你迷得主动上钩了。”

      这话一出,陈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脸颊,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假装生气道:“好啊,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哥都敢打趣了。”

      林景微半点都不怕,笑嘻嘻地往旁边躲了躲,继续道:“本来就是嘛!大哥你虽然看着阳刚挺拔,身形高大,可偏偏眉目似画,眼睛生得尤其好看,水润润的,生得超级周正。”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陈喻好看。初见时,只觉得他是个沉稳英武的将军,在宇文彻那样绝色的容貌跟前,很容易被人忽略。

      可相处久了,见了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风骨,沙场上横刀立马的气魄,还有私下里对她的百般纵容与温柔,这份入骨的人格魅力,早已盖过了皮相。在她心里,便是古时以美貌闻名的宋玉,也比不上她这位大哥半分。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顿夸,陈喻的耳尖彻底红透了,连忙松开手,摆了摆手,故作严肃地别开脸:“好了好了,拍我马屁也没用,赶紧去看着你家陛下吧。”

      林景微回头一看,果然,宇文彻正站在池边,鱼竿也不钓了,就这么抱着胳膊,幽幽地看着她这边,玄色的衣袍被风掀起,眼底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活像只被抢了食的大型兽类。

      她忍不住笑出声,对着陈喻摆了摆手:“我反正已经输定了,大不了就做汤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是要亲手做汤,其实也不过是等下人把鱼肉处理干净,她在一旁指点几句罢了。真要让她下厨动火,别说宇文彻,就是陈喻,第一个就要拦着。

      宇文彻显然是不服输的,依旧站在池边,握着鱼竿,非要赢了这场比赛不可。

      也该是他运气好,话音刚落,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鱼线瞬间被绷得笔直,池水里翻起巨大的水花,显然是钓上了条大家伙。宇文彻原本斜倚在栏杆上,手里还端着酒盏,没留神,被这股蛮力拽得一个趔趄,脚下踩在落了花瓣的湿滑青石板上,一滑,整个人竟“噗通”一声,直接跌进了池塘里,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陛下!”林景微脸色一白,立刻就要冲过去。

      “无妨,别过来。”陈喻一把拉住她,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立刻冷静地吩咐身后的亲兵,“去内室拿一套陛下合身的干净衣服来,再去小厨房备上滚烫的姜汤,快。”

      他话音刚落,池塘里的宇文彻却半点狼狈都没有。他利落地把武袍的下摆撩起来,塞进腰带里,赤手握着紧绷的鱼线,顺着大鱼挣扎的方向,脚下在池底一蹬,整个人如游鱼般追了过去,手腕猛地一发力,竟直接把那条半人长的大鲤鱼,从水里硬生生捞了起来。他低喝一声,甩手就把鱼扔到了岸上,那大鱼在青石板上疯狂扑腾,噼里啪啦溅了满地的水花,足有十几斤重,果然是这池塘里最大的一条。

      林景微看得目瞪口呆。

      宇文彻这才从容地从池塘里走上来,额间沾着细碎的水珠,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一身玄色武袍早已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结实的胸膛肌理,还有线条流畅、力量感十足的长腿。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进锁骨的凹陷里,带着一身春水的湿意,却半点狼狈都没有,反倒透着一股野性的、惊心动魄的英气。

      林景微看着,只觉得心里发痒,连呼吸都乱了,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上旁边的陈喻,连忙快步走过去,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劈头盖脸地披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欢喜,体贴道:“陛下都掉到水里了,快跟我去换身干净衣服,臣妾伺候您擦身。”

      宇文彻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她的目光,完完全全聚在自己身上,再也看不到旁的任何男子。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哑声道:“我身上都湿透了,怕冷水沾到你,乖,等我擦干净了,你再过来。”

      “不怕不怕。”林景微哪里还管这些,色迷心窍地搂着他的腰,手隔着湿软的衣料,偷偷摸了摸他紧实的腰腹,嘴上还振振有词,“我给陛下挡风,可不能冻着了。”

      宇文彻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唇角偷亲了一记,带着春水的凉意,又裹着化不开的缱绻。

      站在一旁的陈喻,默默地别开了脸,抬手摸了摸鼻子,总算知道什么叫锃亮的电灯泡了。

      这两人简直是旁若无人,林景微就这么半搂着宇文彻,以挡风为名,光明正大地吃着豆腐,就这么搂着人往内室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旁边的亲兵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这些鱼……怎么做?”

      陈喻负手而立,看着那两人消失在月洞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道:“让后厨的大厨拿出看家的本事来做,多做几道清淡合口的,适合娘娘吃的。”

      看这两人的情形,心思恐怕根本就不在吃饭上。

      不过宇文彻和林景微,终究还是有分寸的。毕竟是在陈喻的尚书府,不是自己的皇宫禁地,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是趁着换衣服的功夫,关起门来,你亲我一口,我吻你一下,缠缠绵绵地腻歪着罢了。

      内室里暖烘烘的,湿衣服都被侍女收走了,宇文彻换了身干爽的月白中衣,却没急着穿外袍,也没离开。

      林景微慵懒地卧在榻上,锦被盖着腰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着道:“多大的人了,钓个鱼还能掉水里,说出去不怕被你的将军们笑话?”

      宇文彻没说话,只跪在榻边,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膝头,掌心温热,小心翼翼地给她按摩着酸胀的小腿。他常年握剑开弓,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刚好揉开了她腿间的滞涩,舒服得林景微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力道再轻些?”宇文彻抬眼看她,深邃的眸子在暖光里亮得惊人,专注地锁着她的脸,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林景微笑着,指尖刮了刮他的下颌,像逗弄一只温顺的大型犬似的。宇文彻非但没生气,眼底反倒生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手上的动作更用心了,指尖顺着她的小腿,一点点按到脚踝,温柔得不像话。

      林景微的指尖轻轻抚过他专注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还有削薄的唇,听着他因为用力而发出的低低闷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是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是天下第一的男人,生得这样英俊,却甘愿放下身段,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伺候她。

      等她腿上的酸胀散了些,宇文彻却不肯停,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像怕被拒绝的孩子似的:“我再给你按按肩膀好不好?”

      他像是在祈求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带着点卑微的讨好,一天都离不得她的触碰,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只有摸着她,挨着她,心里才是安稳的。

      林景微轻捏了捏他的嘴唇,笑着逗他:“你力气那么大,我怕被你捏碎了。”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宇文彻,他立刻道:“不会的,我会很轻,很温柔,绝不会弄疼你,好不好?”

      林景微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依你。”

      她侧过身,趴在软榻上,宇文彻立刻小心翼翼地俯身上前,掌心贴着她的肩颈,力道轻柔地按摩起来。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舒服得她昏昏欲睡,两人就这么腻歪着,一室的安静里,满是化不开的缱绻温柔。

      等按摩完,林景微撑着身子要起来,随口道:“好了,我们该出去了,你快把外袍穿上,不然大哥该等急了。”

      宇文彻却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哑声道:“再待一会儿,陈喻和我是兄弟,不会生气的。”

      林景微笑着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还想亲哪里?嗯?”

      宇文彻抬了抬眼,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眼底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

      林景微无奈地笑了,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赤着臂膀,肌理流畅,暖烘烘的体温贴着她,实在是诱人得很。林景微忍不住,又伸手摸了好几把,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腹肌,笑得狡黠。

      宇文彻的呼吸瞬间就重了,握着她的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哑声道:“不如,我们搂着睡一会儿?反正他们也不急。”

      “好了好了。”林景微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把他的外袍递过去,“再不走,大哥真的要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了。快把衣服穿上,鱼都该凉了。”

      宇文彻这才恋恋不舍地接过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却始终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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