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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秘密喜讯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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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微既然知道了宇文彻那日在梅林里为何不快,心里反倒没了半分波澜,依旧照常过她的日子。
这江山是宇文彻的,不是她的。纵使她再喜欢宇文彻,霸占了他所有的温柔与时间,占满了他每一个日夜,甚至连他的人、他的身体都尽数握在手里,这份占有欲也终究该有个边界,断断不能伸到那把龙椅,那万里江山上去。
紫禁城的夜,总是静得早。长春宫的寝殿里,地龙烧得旺,暖烘烘的,熏笼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烛火摇曳,将帐内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素色的帐幔上,温柔缱绻。
夜里一番柔情蜜意的玩闹,两人都累了,相拥着歇下时,林景微却没什么睡意,指尖轻轻拂过宇文彻闭着的眼,细细数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像在数着自己的心跳。
数到第十七根时,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宇文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睁开了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摇曳的烛火,盛着化不开的情意,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缠绵得像化不开的春水。
林景微弯唇笑了,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下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宇文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划过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景微心里一软,凑上去,珍惜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宇文彻顺势翻身,猿臂一伸,便将她牢牢锁在了怀里。他的手臂结实健壮,肌理流畅,带着常年习武练出来的力量感,半点看不出是养在深宫的帝王,倒像是个纵横沙场的铁血将军。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竟有些累了。”
“这可不像你。”林景微伸手,顺着他的发丝,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后颈,“往日里你折腾到半夜,也没见喊过一声累,今日怎么就虚了?”
“或许是朝堂上那些糟心事,耗神。”宇文彻抬起头,黑眸定定地看着她,“立太子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林景微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特意告诉我。朝堂上的事,你自有决断,我信你。”
宇文彻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里满是动容:“你啊,从来都不会让我为难。”
“嗯。”林景微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软软的,“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保护好孩子们的。”
宇文彻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安,手指收紧,揽得她更紧了些,低声问道:“若是……若是我真的立了别人的儿子当太子,你会怎么办?”
林景微闻言,抬眼看向他,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又带着十二分的认真:“我啊,我就怂恿我大哥去练海军,打下一片海外的封地,以后我带着儿子女儿,住到海外去,逍遥快活,眼不见为净。”
“这不好。”宇文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语气里带着点慌,“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能好?”
“那有什么办法?”林景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总不能留在宫里,看着新太子登基,给我一杯毒酒,三尺白绫吧?”
宇文彻低笑出声,低头咬住她的唇,轻轻碾了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放心,有朕在,不会让任何人惹你,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朕以天子的身份起誓,此生绝不负你。”
林景微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茫然:“其实我有时候会想,若是我不当这个妃子,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或许我可以跟着师父,去雪山隐居,像桃花源记里写的那样,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说不定那雪山深处,就有我的世外桃源。”
“你想都别想。”宇文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你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是朕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朕的。”
“等你将来当了太上皇,也可以来雪山找我啊。”林景微笑着逗他。
“你是想让我为你牵肠挂肚,魂牵梦萦,最后相思成疾,郁郁而亡吗?”宇文彻哼了一声,狠狠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我和师父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别乱吃醋。”林景微伸手戳了戳他绷紧的脸颊,没好气地说。
“总之,朕不许。”宇文彻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赌气似的,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
林景微又气又笑,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
可宇文彻却不管不顾,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脆弱:“你可知道,这些天,多少大臣逼着朕立太子,朕半分口都没松。你倒好,张口就要走,就这样对我?你若是走了,这宫里还有谁会真心对我好?还有谁能让我夜夜安睡?”
“你是天子,是皇帝,天下人都会对你好。”林景微的心瞬间软了,伸手抱住他的头,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声音温柔。
“可他们都不是你。”宇文彻抬眼,黑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语气笃定,“只有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我的暗卫,每日都会把朝堂上的动静报给我,他们那些人肚子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打着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其实我也很自私的。”林景微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他的唇,轻声道,“我也想让我的儿子女儿过得舒服自在,甚至也想让我的儿子当太子。我和那些女人,其实也没什么两样,嘴上装着贤惠大度,背地里也会吃醋,也会算计,也会不管别人的死活。”
宇文彻闻言,唇角却微微弯了起来,眼底满是笑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吃醋就对了,吃醋说明你在意我。多吃点,吃得越多,朕越高兴。你那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心思,和他们那些拖家带口、谋算着皇位、想要把持朝纲的家族,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说着,语气渐渐冷了下来,眉峰拧起,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九五至尊的狠厉与杀伐之气,瞬间漫了出来:“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朕想着,干脆顺了宇文戎的主意,立夏之后,就去草原行猎。那些朝臣谁再敢聒噪,朕就一箭射死谁,省得他们在朕耳边嗡嗡叫,惹人心烦。”
林景微看着他这副杀气毕现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这么多人,你一箭一个,要射到什么时候去?索性做个陷阱,一下子解决一群,岂不是省事?”
宇文彻看着她狡黠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低头狠狠吻住她,笑声里满是畅快:“真聪明,不愧是朕的宝贝。”
第二日一早,宇文彻便去了御书房议事。
快到晌午的时候,王山领着一群小太监,浩浩荡荡地进了长春宫,手里捧着一个个描金的红木匣子,堆了满满一桌子。
林景微正坐在窗边翻着琴谱,见这阵仗,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么些东西过来?”
王山连忙躬身,陪着笑脸回话:“回娘娘的话,是陛下惦记着娘娘,特意吩咐奴才,从内库里翻出最好的奇珍异宝,送来给娘娘赏玩。陛下说,今晚要和重臣议事,怕是要晚些才能过来长春宫陪娘娘。”
“知道了。”林景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小乐,“把东西都收起来吧。”随即又指着那个小聚宝盆,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圆润的东珠和金元宝,对着王山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大家搬东西也辛苦了,这点心意,公公收下,给大家分了,买杯热茶喝。”
王山连忙摆手,头埋得更低了,连声推辞:“奴才不敢收!这不过是奴才分内的小事,哪里敢领娘娘的赏。奴才还要赶回去伺候皇上,晚上再来伺候娘娘。”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今日早朝,几个言官竟胆大包天,当堂进言,说林景微仪狐媚惑主,扰乱朝纲,请陛下将林景微仪送去西山寺清修,以正视听,也好让陛下下定决心立储。
王山可是亲眼看着,陛下当场就发了雷霆大火,龙案都掀翻了
大臣们都吓得下跪,陛下当即就把那几个言官摘了乌纱帽,扔进了大牢,余怒未消之下,甚至动了杀心,还是陈喻大人拼死劝住了。
散朝之后,陛下余怒未消,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他去内库,挑最好的珍宝给林景微仪送过来,生怕娘娘听到什么风声,伤了心,受了委屈。
王山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哪里还看不明白,这位林景微仪,就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是碰不得的逆鳞。他哪里敢收这份赏。
林景微见他死活不肯收,也没勉强,笑着让他退下了。
等人都走了,林景微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宇文彻平白无故送这么多珍宝过来,又不是生辰年节,定然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事,怕是那些朝臣,又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她也没往心里去,换了身轻便的常服,带着小真,往观星台去了。
观星台建在皇城最高处,风清气朗,远离六宫的喧嚣,最是清净。陆渊正坐在案前翻着医书,阿燃蹲在一旁,拿着木剑,一下下劈着地上的草茎,玩得不亦乐乎。
“师父。”林景微笑着走了进去,刚要说话,就见阿燃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扯着她的袖子,给她展示自己身上的新披风。那披风是用整张狼皮做的,毛锋油亮,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亲手缝制的。
“师姐你看!师父给我做的!好看吗!”阿燃仰着小脸,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林景微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小腹,随即笑着蹲下身,摸了摸阿燃的头,连声夸赞:“好看!太威风了!我们阿燃穿上这个,就像个小将军!”
阿燃越发长高了,像个小狼崽子,和陆渊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林景微胡思乱想着,她这点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陆渊的眼睛。
陆渊放下手里的医书,抬眼看向她,眉峰微挑,淡淡开口:“你有了?”
林景微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给自己把了脉,按着你教我的法子,看着像是有了,就是脉象还浅,不敢确定。”
“过来,我看看。”陆渊对着她招了招手。
林景微连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腕。陆渊的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温柔笑意:“脉象虽浅,却已是稳稳的滑脉,快一个月了。”
“果然是真的。”林景微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我说这几日总犯恶心,还梦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怀那对龙凤胎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胎梦吗?”陆渊给她倒了杯温茶,递到她手里。
“可能也有吧。”林景微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那时候是第一次怀孕,懵懵懂懂的,压根没注意这些。”
陆渊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温声安抚:“放心,孩子很稳健,没什么大碍。”
“就是来得太快了。”林景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迷茫的神色。她和宇文彻,平日里玩闹暧昧的时候多,真正同床共枕的次数,屈指可数,竟就这么又怀上了。
她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陆渊,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有没有什么药,吃了不容易怀孕的?”
陆渊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白色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倒是有,只是后宫之中,素来讲究多子多福,你…不想要?”
“现在年轻,还能熬,若是将来年纪大了,再要孩子,就是闯鬼门关了。”林景微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恐惧,“我见了太多,生孩子把命都丢了的女人,心里总是怕的。”
她其实是信宇文彻爱她的,哪怕他们只有这一对龙凤胎,日子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可这份对生育的恐惧,却始终藏在心底。
陆渊抬眼看向她,沉默了片刻,终是松了口:“等你这胎平安落地,身子养好了,我再帮你配药。只是那药终究伤身子,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师父你最好了!不愧是天底下最帅的师父!”林景微立刻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夸赞。
陆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又满是纵容:“你自己既然打定主意,以后不想要孩子了,这一胎就要格外保重,平平安安生下来,万万不能伤了根本。”
“知道啦!”林景微笑着应下,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事,“对了,江南织造局刚送来了一批上好的云锦,料子软和得很,颜色也好看,我让他们给你做几十身新衣裳好不好?”
“我是你师父,又不是你的布娃娃,做什么新衣裳。”陆渊失笑。
“可我就爱打扮你呀。”林景微凑过去,笑得狡黠,“师父你长得这么好看,跟画里的仙人似的,不穿好看的衣裳,多可惜。”
她说着,随手从旁边的花瓶里,折了一枝嫩黄色的迎春花,踮起脚尖,轻轻簪在了陆渊的鬓发间。嫩黄的花瓣衬着他银白的发丝,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添了几分人间的温柔春意。
“好了好了,跟阿燃一样,小孩子脾气。”陆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抬手把那枝花取下来。
林景微见他不反抗,顿时得寸进尺,拉着他坐在廊下,采了一篮子开得正好的迎春、山茶、红梅,手指翻飞,不多时,就编出了一个姹紫嫣红的花环,笑嘻嘻地戴在了陆渊的头上。
“我的师父是花仙子!人面桃花相映红,太好看了!”林景微笑得前仰后合。
陆渊坐在廊下,头上戴着鲜花环,鬓边簪着迎春花,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模样,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纵容,就这么由着她胡闹,半点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