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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病美人图 林景微反手 ...

  •   林景微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茧,眉眼弯弯地打趣:“大哥,你该不会是天天为我操心,把自己都吓病了吧?”

      陈喻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大哥我就算武功再高,也不是铁打的,人哪有不生病的?不过是场普通风寒,瞧把你紧张的。”

      林景微嘿嘿笑了两声,往他身边凑了凑,托着腮看他:“主要是你和宇文彻,武功都高得深不可测,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们这样的人也会生病躺平。”

      “常年在刀尖上滚日子,身子早就熬出亏空了,只是从前不觉得罢了。”陈喻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满是落叶的庭院里,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或许是从前一直在外征战,风里来雨里去的,反倒习惯了。如今入了京,进了这温柔乡里,反倒娇气起来,受不得半点风寒了。”

      他不是守在边关,就是陷在朝堂的权谋里,从未尝过这般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的滋味。林景微认了他这个大哥,隔三差五就借着宇文彻的名义,往驿站送补品、送药材,天冷了送狐裘,年节了送年礼,桩桩件件,都妥帖到了心坎里。这份毫无杂质的兄妹情,是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林景微听着他的话,眼睛一转,笑得狡黠:“哦?这么说,还是我对你太好了,把大哥你感动得都感冒了?”

      陈喻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摇着头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真不知道你这小小女子,肚子里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就该多笑笑。”林景微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别天天操那么多心,又是朝堂又是后宫的,再愁下去,好好一个美男子,就要变成皱巴巴的老窝瓜了。”

      “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人心。”陈喻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却半点没动气,“我费尽心机地替你盘算,你倒好,反倒打趣起我来了。”

      林景微的笑容收了收,左右看了看,确定屋里没有旁人,才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你真的想让我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

      陈喻抬眼看向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郑重的庄严。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像是在挑选一柄合手的长枪,眼底的笃定,却像泰山压顶一般,沉甸甸地落在林景微心上,给了她一个不容置疑的肯定答案。

      林景微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大合适吧?中宫,宗室里还有别的皇子……”

      “这是最好的结果。”陈喻的语气平静得很,仿佛在说骑马射箭这般再寻常不过的事,“皇子争夺储位名正言顺,又有你这个得宠的生母,还有我这个手握兵部的舅舅,这是旁人比不了的优势。”

      林景微像在梦游似的,脑子晕乎乎的,只会跟着点头:“哦,嗯,这个……那个……”

      陈喻看她被吓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放缓了语气:“看你这点胆子,别自己吓自己。历来皇家,哪个皇子不是从小就要争这个位置?你的儿子,自然也逃不开这个道理。与其将来被动卷入纷争,不如我们早做打算,护着他一路走上去。”

      林景微这才松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陈喻也没再多说,点到即止。许多事,水到自然渠成

      对他而言,这只是他定下的目标而已。

      他会护着林景微,帮她的儿子登上那至尊之位,而他自己,也会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在这大启的朝堂上,实现自己毕生的抱负,他不会远远地望着那个位置,只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笑着问:“你的生辰在正月里,可有什么安排?”

      一说起生辰,林景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紧张与茫然一扫而空,笑着道:“我想好了,不在宫里大办了,就在观星台摆个小宴席,就你、师父、陛下,我们几个人一起过就好。等过两天,再回娘家看看爹娘。”

      “也好。”陈喻舒服地往软榻上靠了靠,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棱角。他素来给人一种克制、洁净的感觉,极少有这样恣意放松的模样,像一团朦胧却透彻的火焰,看着温和,内里却藏着燎原的热度。“天寒地冻的,大宴宾客劳心劳力,反倒不如小宴来得自在热闹。”

      “可不是嘛。”林景微端起手边的热茶,递到他手里,“宫里的那些宴席,规矩多得要死,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痛快,无聊死了。”

      陈喻接过茶,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哑声道:“既然不喜欢铺张,那生辰当日,大哥给你放场烟火好不好?就在京郊,没人打扰,你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好啊!”林景微瞬间欢呼起来,
      ,“我就喜欢自己放!对了大哥,我还想求陛下带我去行宫住两天,宫里实在闷得慌。”

      “你这圣宠,放眼整个后宫,也找不出第二个了。”陈喻失笑,随即又点了点头,“也好,放烟火去行宫反倒自在。”

      “我还想去跑马!”林景微越说越开心,“之前去北边,风太大,宇文彻不让我骑,现在开春了,京郊的山上跑马正好,我看你和陛下骑马,可威风了!”

      “嗯,你之前跟着我学的基础,也学得差不多了,也该自己上马跑跑了。”陈喻笑着应了,“等我病好了,就陪你去跑马,保证把你教会,让你也能纵马驰骋。”

      这驿站的院子里,陈喻带来的书箱堆了半间屋子,他本就是爱书之人,哪怕病着,也手不释卷。林景微看着他望着书箱的目光,眼睛一转,笑着道:“看你躺着也无聊,我知道这驿站附近有个一石斋,里面藏了不少孤本善本,我们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陈喻本就是武将,纵然生着病,也躺不住,骨子里本就爱热闹,闻言眼中立刻露出几分期盼,坐起身来:“哦?还有这样的地方?你对京城熟,你大哥我初来乍到,可是一点都不熟悉。”

      “跟我走就对了!”林景微立刻起身,笑着拉他的胳膊。

      陈喻也不推辞,欣然应下:“也好,陪你出去散散心,总躺着,确实憋得慌,透透气也好。”

      他起身换了件暗红色的武袍,束了玉带,长发高束,哪怕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眉眼间的英气却掩不住,瞬间便恢复了几分往日里那个叱咤沙场的大将军模样。

      林景微看着他,忍不住赞叹:“大哥,你的眼睛真有神,跟淬了光似的,一定是常年练射箭练出来的吧?”

      陈喻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挑眉道:“不错,百步穿杨的本事,可不是白练的。”

      一石斋离驿站果然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因为是新年里,铺子开着门,却没什么客人,只有个半大的孩子,蹲在柜台后面,正专心致志地斗蛐蛐,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抬头。

      陈喻环顾了一圈,只见一楼的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玉器、字画碑帖,琳琅满目,哪里是什么书斋,分明是个古董店。他挑了挑眉,看向林景微:“怎么?这里竟是个古董店,你不是说来看书?”

      “要上二楼的。”林景微笑着往里走,“这铺子的老板是个暴发户,一楼摆的都是他的收藏,纯纯拿来炫耀的,二楼才是藏书的地方。”

      陈喻摇了摇头,失笑:“哪家的老板,这般豪富,竟只让个半大孩子看店,也不怕人把东西搬空了?”

      “当然是宇文彻的兄弟,安亲王宇文戎啊。”林景微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宇文彻之前带我来过一次,这里算是他的私产,谁敢来偷东西?”

      陈喻闻言,摸了摸唇上的胡子,眼底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锋芒:“原来是安亲王的地方。早就听说安亲王武功高强,弓马娴熟,等过几日,定要找他切磋一番。”

      “好啊!”林景微立刻来了兴致,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总跟人自夸,说这武将里,除了陛下,就属他武功最高了。我才不信呢,大哥你一定能赢他!”

      “你啊,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陈喻摇了摇头,笑着道,“就不怕大哥把他赢了,得罪了这位安亲王,给你惹麻烦?”

      林景微一指旁边书架上的兵书,笑得狡黠:“大哥你文武双全,一定能用智慧化解的!再说了,有陛下在呢,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哄得人心里舒坦。”陈喻哈哈大笑,抬脚往二楼走去。

      一石斋的二楼,果然藏着海量的藏书,经史子集、兵书策论、孤本善本,应有尽有,一排排书架直抵屋顶,墨香扑面而来。陈喻本就是爱书之人,一眼便看中了两本绝版的兵书孤本,拿在手里,翻得爱不释手。

      林景微也在旁边的书架上,选了一本当世才子写的诗集,里面配着精致的山水插画,翻了两页,便喜欢得紧。

      “喜欢诗词?”陈喻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笑着问道。

      “不是啦,我是喜欢这书里的配画,画得太精致了。”林景微把诗集抱在怀里,“我想买回去,照着学作画。”

      “哦?你还会作画?我倒是从没见过。”陈喻挑了挑眉,一脸好奇。

      “不敢给你看,怕你笑我画得不好。”林景微把诗集往身后藏了藏

      陈喻被她逗笑了:“你当初煮的面,难吃得能把人送走,都敢端到我面前给我吃,怎么一幅画,反倒吝啬起来了?”

      “那不一样嘛。”林景微鼓了鼓腮帮子,“主要是大哥你太优秀了,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怕拿出来,被你比下去,还要被你嘲笑。”

      “我怎么会笑话你?”陈喻笑着保证,“你只管拿来给我看,我保证,半句笑话都不说。”

      “我才不信,你现在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笑我了。”林景微撇了撇嘴,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陈喻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结账的时候,陈喻不仅付了书钱,还特意让掌柜的,把铺子里最好的矿物颜料、宣纸画笔,全都包了一大套,一并买了下来。

      林景微看着他让人把东西搬上车,一脸茫然:“大哥,你买这些做什么?”

      “我眼看着就要搬入新府邸了,你不得画一幅画,给我当乔迁的贺礼?”陈喻挑了挑眉

      林景微眼睛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行,我就给你画一幅病美人图,就画你今日躺在软榻上的样子,目若秋水,我见犹怜,保证画得栩栩如生。”

      “什么叫病美人图?”陈喻黑了脸,伸手就要去抓她,“你敢画出来,看我不揍你。”

      林景微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地吐了吐舌头,笑着转身跑下了楼,

      正月里,林景微仪的生辰,在宫里也算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她如今已是昭仪,离四妃之位也不那么远,又盛宠在身,纵然她特意吩咐了不办大宴,可该到的礼,却一份都没少。宫里按例发了赏赐,太后也送了不少珍宝,宇文彻更是明目张胆地偏爱,赏赐流水似的往长春宫送,用后宫那些妃嫔酸溜溜的话说,就是藩属国送来的国礼,都没有昭仪娘娘生辰得的赏赐多。

      宫外的林家,还有陆渊、陈喻这些亲近的好友,也都送了生辰贺礼,堆满了长春宫的偏殿。

      可林景微最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珍宝赏赐,而是生辰过后,宇文彻答应带她去城郊行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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