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旅人/Dust Drift》Lacuna_界海

4、Chap. 4 冬天、冬天的雪和一封未寄出的信 冰

　　冰层像躁动的心脏，压抑着万层土壤。凛冽的风吹响渴望的号角，冬天叩响了它对魔法世界的第一声问候。
　　“干嘛非要出来？”
　　“又不是我想出来，看我干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了赫敏，这位万事通小姐正向他们展示保暖咒的用法。“看——就像这样——”她轻盈地挥动魔杖，杖尖放出暖光，哈利虽然没有感受到魔法的作用，不过从赫敏得意的表情来看，一定是成功了——总是这样。
　　“保暖保湿——保暖保湿——！”罗恩高声喊道，“成功啦！嗯？怎么了？”
　　“奇怪……我怎么也感觉暖和起来了？”哈利疑惑地四处张望。
　　他们猛地回头，看见一位有着一头棕色卷发的女孩不知所措地站在礼堂门前。
　　她飞快地朝远处瞥了一眼，对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是给那只小白猫施的魔法，打偏了……”
　　“当然不会！多谢你，暖和多了。”哈利感激地说。
　　女孩不再局促，往前走了几步和他们并排坐在一起。
　　“按理来说，它们在这时候应该躲进城堡里了呀。”
　　“噢，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一直都不肯进城堡。”
　　“对了，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巨怪偷跑进来的那天。”
　　“嗯，是我没错。对啦——我叫希格琳·迪亚兹，”她挠挠头，接着说：“当时真是太可怕了！就差一点，巨怪就要咬住我了！还好，它是个傻乎乎的大块头！对了，那个白头发的男孩是谁？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你们认识他吗？”
　　“他叫诺尔·沃德沃克，我们是朋友。”
　　“嗯，诺尔——零值——好奇怪的名字，抱歉，我是说，谁会管自己的孩子叫‘零值’呢？”希格琳有些好奇地说。
　　罗恩摇摇头，“谁都没见过他的父母，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唉——谁知道呢？他有时候是显得奇奇怪怪的。斯莱特林都怪里怪气的——”
　　“抱歉。”意识到气氛不对，罗恩立马飞快地道歉了。
　　“哈利，你姨妈家到底怎么了？”赫敏问。
　　“我表格达利的猪尾巴又长出来了。姨夫姨妈正忙着送他去伦敦医院治疗呢。”哈利平静地说。
　　“是海格给他施的魔法？可是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可能……海格的魔杖最近不是有点‘小毛病’吗？”哈利猜测道。
　　海德薇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背后还跟着一只毛色发亮的雕枭。两只猫头鹰在距他们一英尺高的上空盘旋——不，是在打架，一个想要啄掉另一个的羽毛，一个想要刺伤另一个的爪子。
　　“不——！海德薇，快回来！”哈利着急地说。
　　海德薇落到哈利肩膀上，回头嫌恶地看了一眼不知姓名的雕枭。
　　雕枭一脸不满地朝他们飞过来，嘴里叼着一封印着红色蜡封，边缘隐隐泛着金光的信笺。
　　“到底是谁的猫头鹰？”哈利嘟囔着，取下了雕枭嘴里的信。
　　信差不多要散掉了，信封外侧的火漆印章被刻上了爪印，内侧的信纸也破破烂烂的了。虽然这样，哈利还是想知道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又到底属于谁——好奇心迫使他继续看了下去。
　　***给诺尔·沃德沃克***：
　　*昨天的时候我来找你，你并不在医疗翼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我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没有找到哪怕你的一点点人影，天知道你去哪里了！说回正题，这个万圣节假期，我想请你到我家里来玩。我听说这次假期有一场宴会，虽然都是无聊人的集会，但是抛开那些无聊鬼，剩下的好东西也有不少，你不会不感兴趣的！会有蜂蜜公爵的新品哦！我已经替你预留一张票了，马尔福庄园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当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德拉科·马尔福***
　　“是马尔福，给诺尔的。”哈利尽量简略地说。
　　“马尔福那家伙说什么了？”
　　“他想让诺尔去他的家里做客。”
　　“哦。这样啊。”朋友们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沉默。寂静的声音比呼啸的风声还重。
　　“你们是因为什么留下来的？”希格琳说。
　　“显而易见，我姨妈家出事了。……虽然我本来也不想去那里。”哈利直白地说。
　　“我父母跟我姨妈一起去旅游了。他们希望我在这里多待几天，不过不会太久。”赫敏中规中矩地回答。
　　“乔治和韦斯莱把厨房炸了，妈妈正忙着和他们吵呢。我现在回去，恐怕……不太合适。不过我也不会待太久的，也许明天我就要走了。”罗恩平淡地说。
　　“我奶奶希望我能在这里留下来，多拍一些照片给她。她说她很怀念这里。”希格琳说。
　　“妈妈会喜欢这个理由的，她一定会夸你是个好孩子。”罗恩热情地评价道。
　　“啊——谢谢。”希格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诺尔身上。
　　“他可真是自在，瞒着庞弗雷夫人和我们，就自己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把庞弗雷夫人也瞒过去的，他是不是第一个？”罗恩说。
　　“谁知道呢？我觉得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他至少会给我们捎个口信。……也许他只是忘了？”赫敏说。
　　“谁知道他去哪儿了？”希格琳问。
　　“……不清楚。不过我们约好在我家附近的广场见面。他会来的，如果他不来，我会用别的办法联系他。”赫敏说。不过，能让那个沃德沃克这么不守规矩，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赫敏想。
　　“唉，”哈利吐了一口气，白雾瞬间环绕在他周围，“我们回去吗？壁炉总比这里暖和。”
　　“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罗恩帮腔道。
　　赫敏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松松散散地挤进了城堡里。
　　————————————————
　　黑色的高塔连接着黑色的高山，灰黑色的尘土在每一处雾蒙蒙的空气肆意繁衍，大街上没有几个行人，路边的杂草比完好的房屋多得多。没有声音，一片寂静，似乎连雪都遗忘了这里。
　　苔原镇的名字大概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在这片黑色的墓园之下，曾经也许有一片绿色。
　　可是他必须亲自挖出坟墓之下的秘密，不管这里曾经是绿洲、是灰烬，还是无意义的废墟。
　　诺尔一路问过来，还算顺利地找到了“无名仓库”，说是仓库，更像是隔离仓，像是安放病人的地方。房间里浓烈的消毒水味让诺尔皱紧了眉头，连厚厚的毛呢布料都隔绝不了气味，这更加证实了诺尔的猜想。
　　哎呀，可是要拿他在霍格沃茨的朋友们怎么办呢？他只忙着逃走，没想到要怎么和朋友们通风报信。现在这里连一只猫头鹰都没有，难道要让小猫小狗把信带回去吗？真是头疼呀。唉，只能等跟赫敏碰面再说清楚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这是当然——冷清清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厚纸板，灰蒙蒙地照下来，让诺尔凭空生出屋子里比大街上还要寒冷的错觉。
　　“好冷。”诺尔裹紧大衣，看着地板上圆滚滚的黑猫。过了一会，诺尔把黑猫裹进大衣里。
　　“暖和多了。”黑猫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诺尔掀开大衣，从领口观察黑猫，它明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给你吃饭。也给我先暖暖手。”诺尔无赖地说。
　　等身体渐渐回暖，诺尔才在房间里打探起来。他并没有什么收获。这很正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在这里获得太有用的信息。唉，等到时机合适，去找德拉科问一问吧。也许马尔福家的藏书室里会有相关的记载呢。诺尔在心里盘算着。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他当即决定裹上大衣，去街上转一转，如果可能，再去买点吃的。
　　他看见一个人像粘在地上的石头一样站在一个大告示牌前。与街上其他匆匆而过的行人格格不入。
　　“打扰了，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修告示牌。”回答者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诺尔尽量谨慎地问。
　　“你不知道吗？也对，看你的年纪，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大概十几年前，整个小镇都染上了瘟疫。这里是边区，又穷又破，没人愿意住，但是又不能没人住。政府用低房价和低物价招募了一大堆贫民，还给他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其实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边区应该已经准备打仗了。先是战争，后是瘟疫，这里的人没几个能活下来的。他们都不知情，一无所知地死去了。”
　　“我不想告诉人们什么，我只是在写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有很多不完整的名字:萨丽·A，莫兰特·B，C·格林格朗……缺失的部分都被撰写者用字母代替了。
　　“您知道住在无名仓库二层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经常听居民提起他们是对长相很漂亮的夫妻，好像还有一个小孩，但是从来没人见过，应该是害怕小孩被瘟疫感染吧。”
　　诺尔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就是他的父母。看样子他们过得不怎么好，也难怪他现在看起来瘦瘦弱弱，像从来没吃过饱饭似的。
　　“所以……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他们——活下来了吗？”
　　“他们在这，”她指了指板子上的字，“这上面写的都是逝者的名字。”
　　诺尔跟着他的动作看去，那两行名字，名和姓都用字母代替了。即使在这个名字大多不全的告示板上，他们也显得神秘兮兮，像是被潮流艺术家随手镶上去的两个文字装饰一样。
　　“原来如此……我很抱歉听到这句话。唉，真是可惜啊。”
　　“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在做研学旅行。你呢？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我——列车出了问题，不知道怎么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同行的人都住在宾馆了，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住，所以一直逛到了这里。”诺尔随口胡编了一个理由。
　　“都差不多，这里的宾馆都只能勉强睡觉。没什么好挑的，天也快黑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宾馆，你就住那里吧。我也在那里住。”
　　诺尔当然不打算去住在宾馆，他回到了那一间诡异的仓库。今天晚上他就要走了——去见赫敏——他们一定在等他的消息。推开门，扑面而来又是尘土的灰败气息。黑猫在阴影里弓起身子，尖锐地大叫一声，像在斥责这个不礼貌的“闯入者”。
　　在诺尔收拾东西的空档，黑猫爬上了他的大衣。
　　“我是说给你饭吃，可没说要带你走啊——”
　　黑猫仍然顽固地咬着他的大衣不放。
　　“……算了，”诺尔无奈地说，把黑猫抱起来，“叫你‘托帕兹’吧，怎么样？”
　　那黑猫好像真正能听懂他的话似的，扬起脑袋叫了一声。
　　“不过，我可不知道骑士巴士有没有动物票。”诺尔嘴上嫌弃，手臂却抱紧了托帕兹，不得不说，它的绒毛真的比壁炉还要暖和。
　　映着街边闪烁不定的灯光，一人一猫消隐于月色中。
　　————————————————
　　Topaz/托帕兹：意为黄玉，黄宝石。由黑猫的黄眼睛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