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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 3 迷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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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法师活跃于17世纪中期至18世纪末,属于早期巫师的特殊分支,以亡灵的活跃力量作为魔力来源——当然啦,连我的表弟都能猜到——值得一提的是,亡灵法师的消失十分有神秘色彩。在十八世纪的末尾,他们就像扫帚尾巴一样无影无踪地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诺尔皱了皱眉。他又想起来昨天在书里看见过的内容。驱灵魔法的原理是很好理解的,不过——这种魔法真的对维瑟里恩有用吗?毕竟它似乎甚至没有生命,又谈何成为死灵呢?
不管它是什么,诺尔都希望一个威力强大的魔法可以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彻底变成一个再也不能呼吸的亡灵。
“哦,我记得它!由虚空桦木制成,杖芯是夜骐尾羽,非常独特……沃德沃克先生!”奥利凡德对诺尔片刻的走神十分不满。
“抱歉,奥利凡德先生,”诺尔匆匆忙忙地道歉,“‘虚空桦木’是什么意思?它生长在虚空之中吗?”
奥利凡德似乎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他白山羊一般的胡子微
微颤抖着,“听来很有传奇色彩,是吗?
它并不生长在虚空——没人知道它来自哪里,我也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种材料。它很聪明,自己幻影移形到我的魔杖店里。它突然出现在三排第六列的架子上,带着一张古怪的纸条,上面写着:虚空桦木魔杖,时间遗忘之地。
诺尔全神贯注地听着,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奥利凡德先生,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它和时间有某种联系吗?”
“我想是的,”奥利凡德似乎在回忆一些亲切的往事,“只能是这样,否则谁都解释不通它身上众多的奇妙之处。”
“我还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嗯——它似乎对无声咒有很大的增益?”
奥利凡德显然被激起了兴趣,“真的吗?它在我手里时从来没有这样过。请你为我演示一遍吧,沃德沃克先生。”
“好的。”诺尔从奥利凡德里拿回了魔杖,熟练地施展了一个无声的昏昏倒地。
咔嚓——咔嚓——咔嚓——
四周的灯忽然间全都灭了。“梅林!你干了什么?”奥利凡德发出一声惊叫。
诺尔看起来也同样惊讶,“不知道,奥利凡德先生,我只是——用了一个昏昏倒地。”诺尔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魔杖上,惊奇地看见数十道白色的光线在杖尖汇聚,缠绕在手腕上,然后慢慢暗淡下去。
光线逐渐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文字:诺克斯坦波拉(Noxtempora)。
“等等,它消失了?”诺尔不可思
议地摇晃着自己的手腕。
“我明白了!它生长在诺克斯坦波拉!时间遗忘之地!”
“真奇怪,这是它想告诉我的东西?它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
诺尔看着魔权的裂缝发呆,喃喃自语:“时间流动,才能生长……生长在被时间遗忘的地方,有什么意义呢?”
“没什么意义。它存在,正如树木本身。而且,连诺克斯坦波拉都虚无缥缈不是吗?”
告别了奥利凡德先生,诺尔打算去跟拉莫斯会合。虚空桦木,生长在时间停止的地方……毫无意义,但也许它的诞生就是全部的意义。
在街角,诺尔看见一位正匆匆忙忙四处寻人的棕卷发女士。诺尔迟疑地打招呼:“赫敏?”万事通小姐终于停下了她匆匆忙忙的步伐,双眼放出热情的光芒,“太棒了!我正在找你!”随后赫敏和诺尔的脸上都流露出尴尬的神色,显然,他们现在都同时偷偷找借口溜了出来——诺尔又想起来一件不算太美妙的事情:昨天,赫敏邀请诺尔今天来对角巷,诺尔以要去图书馆为由拒绝了。而现在,他们又在这里碰面了。“你是……”赫敏显得有些犹豫。“我和拉莫斯一起。没问题,他不会介意的。”诺尔倒是爽快地承认了。
赫敏努力忽略掉让人发狂的尴尬气氛,大声地说:“我想问一问——那本书到底是怎么回事?”诺尔绞尽脑汁地思考赫敏口中的“那本书”到底指什么,一个世纪之后,他艰难地开口:“噢,我在那本书里藏了一些东西……”赫敏飞快补充道:“是很多珍贵的首饰!”诺尔继续说:“不用担心,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哦,别误会,听我说——我想和你合作,在麻瓜界和巫师界之间建立起经济联系。我很需要赚钱。还有乔治和弗雷德,他们也说要来凑个热闹。”赫敏认真地思考着,“听起来不错。可是你要怎么实施呢?还有保密法,我们可得注意这个。”诺尔这几天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我们首先要在麻瓜界租个好地方,这也是我想拜托你去看的事。我对那边的区位并不太了解。之后的工作,我想主要是把麻瓜界和巫师界的物品进行交换买卖,并且通过‘认知合理化管理部’把这些物品变成符合两个世界生活常识和一般认知的商品。而且——我认为应该不仅仅局限于物品,它也可以是一种有用的产品理念,我们要把这种理念灵活融入到两个世界的背景中。”
“不得不说,这听起来还是很大胆——但是我愿意试一试。真糟糕,看样子你成功说服了我。天呐,我怎么会答应......”
“合作愉快。”诺尔狡黠地说。
“好吧。不过再怎么说,这事情也要等到这学期放假……”
“那当然啦!到时候我也会去麻瓜界一趟!我们约个地方,在唐克公园碰面怎么样?我记得你说过那是离你们家最近的一个公园。”
“那就这么说定了,”赫敏挠了挠头发,“抱歉,我要走了。”
她走了几步,然后又迟疑地回过身来,形迹可疑地左顾右盼。诺尔好奇地跟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见哈利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猪头酒馆门前,撑着眼皮昏昏欲睡。很明显——这里原本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赫敏踢踢踏踏地走到哈利面前。诺尔愣了一下,然后跟着赫敏走上前去。
“罗恩呢?”赫敏有些生气地问。
哈利奇怪地看了一眼诺尔,然后飞快移开了目光,“他去那边了。那边的大转盘。”
那里似乎是一个幸运轮盘,而大奖是——一把光轮2000。现在他们都明白罗恩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赫敏像只出色的警犬一样开始四处搜寻。
“罗恩——罗恩——”赫敏大声喊,“他不在这里!”
“抱歉,朋友们,我想在这儿等你们,东西都交给我吧。”诺尔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哈利看了一眼扫帚,又看了一眼飞奔而去的赫敏,然后紧紧跟上赫敏的步伐。
诺尔在热闹的人群前发呆。
他还在想着他的魔杖还有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诺克斯坦波拉。他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想起。他刚刚听到的一切不像是现实,反而像是一个古老的神话。如果人生真的是由文字和书页编制而成的,那他现在也不会这样头疼了……
“本期,我们安排了最新的奖品……啊——有请这位先生来试试他的运气!”
那位满脸热情的女巫拉过他的手臂时,诺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面前巨大的转盘,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周围人热切和催促的目光下,他抬起手臂,转动转盘——
金色的指针突然停在了占转盘面积最小的那一格上。他抽中了头奖。周围起哄和遗憾的声音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他不敢相信自己得到了什么,要知道,他一向都很倒霉。
“恭喜,这位先生!请您拿好,这是您的奖品。”
诺尔接过来,那是一把最新的光轮2000。
然后,在众人过分热情的目光下,诺尔梦游一般回到了他之前的座位上。好不容易抽到的大奖,竟然是一把扫帚。诺尔不禁又在心里讽刺起来。但这也让他诡异的感到了一些安心,毕竟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突然的好运,反而会让他担心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会遭遇什么样的厄运。
在这时候,诺尔听到了罗恩、赫敏还有哈利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他们。
“罗恩,你不是去转盘那边了吗?”
“我去了,但是人太多,我根本挤不进去……”
他们也看到了在座位上的诺尔。
“诺尔!梅林呀,你手里拿的是光轮2000?!!”罗恩激动地喊出来。
“转盘转到的,今天我的运气还算不错。不过你知道,它在我手里就只是一个毫无美感的装饰品。所以——如果你喜欢,就拿走吧。”诺尔平淡地说。
罗恩欣喜若狂地接过了扫帚,但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悬停,身体像被石化般一动不动。
他不情不愿地伸出双手,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扫帚,仿佛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对不起,伍德已经答应过给每名队员都换一把新扫帚——当然我得先加入魁地奇队才行。”
“好吧,但是——如果这样,你们应该知道这把扫帚会出现在谁手里。”诺尔有些犹豫地说。
“没关系,反正德拉科迟早会给所有队员都买一把新扫帚的。”哈利似乎不以为然。
“那倒是。哼,我们也迟早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罗恩赞同地附和。
诺尔把扫帚收进包裹里,“明天见,朋友们!”
“明天见……”
诺尔独自走进了阴矮的小巷里。
维瑟里恩,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杀死你?黑色的过往如黏腻潮水般浮现,他努力从黑色的噪点中挖掘出维瑟里恩的信息。它是从我父母的那次水上事故发生后才出现的,那无疑是一场灾难,究竟是灾难滋生了恶魔,还是恶魔制造了灾难?无从谈起。反正灾难和恶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维瑟里恩第一次愿意露面是在一天夜晚。诺尔记得那一天,他半蹲在窗台前,捂着额头,浑身颤抖。蓝色的月光描摹着他的影子,然后……影子动了。从背后贴上来……那种冷冰冰的感觉,诺尔至今都忘不掉。
诺尔一路想着,走到了跟拉莫斯会面的地方。
“抱歉,我迷路了。”诺尔说谎说得理直气壮。
拉莫斯看似随意地说:“那边似乎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啊。要帮你点什么吗?”
拉莫斯想到诺尔张开口袋给店主付钱的情景,没忍住笑了出来。要知道诺尔现在手里的所有货币可都是拉莫斯给他的工资。
“我来付吧。毕竟……真要说起来,你口袋里的钱可都是从我这里掏出来的。”拉莫斯抢在他之前站在了柜台上。
“我就应该大手大脚花钱,把你花到身无分文。”
拉莫斯大笑一声,“为什么不是德拉科呢?马尔福可比我富有多了。”
“他可不会在星期三就缠着要人去逛霍格莫德。”
“所以……这是我的机遇。”拉莫斯把他的那份奶茶递给他,语气讥诮。
“如果你认为是的话。”
拉莫斯陪着诺尔,一直走到了斯莱特林地窖。由于他们年级不同,所以就在公共休息室道别了。
诺尔抱着一把扫帚——对诺尔来说,这无疑是极其古怪的——走在休息室光线阴暗的通道里,找到德拉科的寝室,随手敲开了他的门。
“给你,德拉科。”诺尔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感情。
德拉科倒吸一大口气,雀跃地说:“梅林!我爱你!这真的是一把光轮2000——这真的是一把光轮2000没错吧!哼,亏你送得及时,我正写信给我爸爸要他给斯莱特林全队都买一把光轮2000呢!”
他像只抱着金加隆的嗅嗅一样,蹑手蹑脚地又把扫帚往怀里推了几英尺,怀疑地说:“实话实说吧,诺尔,你是怎么得到这把扫帚的?”
诺尔平静地说:“没什么。猪头酒馆附近有一个幸运轮盘,而我恰好转到了头奖。”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会把当下最先进、最时髦的扫帚当成转盘头奖的!那简直是在做慈善!而且,你的运气哪有那么好……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着转盘手笑了!天呐,一个微笑就是一把光轮2000,总有一天我会用扫帚把霍格沃茨的墙壁挂满的!”德拉科显然很兴奋。
诺尔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粪蛋偷袭了,“别傻了。我的笑容又不是迷情剂。”
德拉科已经顾不上诺尔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地冲到房间外面的走廊里,猛地打开窗户,兴高采烈地说:“我来试试我的新扫帚!”
“好吧。你要去哪?”诺尔生无可恋地说。
“禁林!”德拉科显然早就想好了地点。
诺尔想德拉科的胆子应该还没大到直接去闯禁林。因此,确切地说,德拉科大概是要去禁林边缘。诺尔仔细想了想霍格沃茨巡查的时间,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人看管,于是并没有尝试把德拉科从扫帚上拉下来。
“好吧。一会儿我会过去找你。”诺尔无奈地说。
“你可要快一点——!”德拉科已经带着扫帚飞出了窗户。
德拉科像被喂了兴奋剂,但所幸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在诺尔下了楼梯慢悠悠地走路时,他也在天上慢悠悠地飞。像只小鸟。诺尔很没道德地笑了出来。德拉科很不满意他的态度,愤懑地说:“嘿!小心我把你甩在后头!”诺尔看起来完全不慌张,“如果你想一会儿被教授抓到的话,就那么做。”德拉科一路都在痛斥诺尔卑劣的行径。
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德拉科停下了咒骂声,突然开始兴奋地转圈,“嘿,看我看见了什么!”
“我不是长颈鹿。德拉科。”
无视掉诺尔扫兴的话,德拉科继续兴奋地高声唱道:“救世主和他的两个小跟班偷闯禁林了!”他操控扫帚接近地面,然后灵敏地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对诺尔说:“走吧!”
海格小屋里,三个小小的身影虔诚地围成一个圆,那中央是一只挪威脊背龙。
“它叫诺伯,还是只小龙崽,多可爱啊!”海格热情地给大家伙介绍。
“嗯……是的,海格。可是,偷养小龙是违法的吧?”哈利有些犹豫地说。
赫敏也严肃地皱起了眉。罗恩像被火烫到了一般放开手中的小龙。
“可是,它失去了它的母亲,多可怜呀!而且,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会把它送到神奇动物管理部……”
“蠢货。”德拉科恶劣地笑着。
诺尔突然站起身来,德拉科被他吓了一跳。不顾德拉科惊慌失措的声音,诺尔径自走向海格小屋的门前。
“诺尔,你要干嘛?!”
“没必要躲躲藏藏的吧。还是说,你觉得在在草丛里玩捉迷藏很有趣?”诺尔已经没耐心陪他乱逛了。
“谁——马尔福!!!”罗恩不管不顾地高声大喊。屋子里的四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诺尔不为所动,冷漠地打开了房门。德拉科紧随其后。
“哦——是你们。嗯,都快进来吧。”赫敏看起来还和今天下午在对角巷见面时一样局促和尴尬。
气氛一瞬间沉默下来。
罗恩仍然滑稽地把龙蛋死死护在身后,不出意外获得了德拉科无情的嘲讽。哈利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不留情面地问道:“所以,你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诺尔飞快地回答说:“哦,德拉科非要鬼鬼祟祟地跟踪到这里来看龙蛋。”德拉科被诺尔锋利的眼神吓得死死封紧了嘴。这句话似乎抛下了更多疑问,然而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其中的细节。
“天哪,它会喷火!”一行人很快就被小龙扯回了注意力。谢天谢地。
“快来试试,它喷出的火焰很烫吗?”
“傻瓜,当然是烫的!梅林!你快离它远一点!”
小龙非常意外地爬上了诺尔的胳膊,后者正惊慌失措地试图把这个邪恶生物甩回地板,(“别动!”伙伴们大声喊。)可惜这正好激起了小龙的攻击欲。它恶狠狠地朝着诺尔的胳膊吐了一口火,炽热的火焰在诺尔的胳膊上留下一片焦黑的伤痕。
真倒霉。诺尔不止一次地哀叹自己的命运。
“胳膊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我这里有治疗的药物……”海格飞快地动作起来。
“你还好吗?”赫敏关切地问。
“如你所见,不太好。”诺尔皱着眉头把药物涂抹在胳膊上,疼得蜷起手指。
“诶呀……这样一来,曼德拉草和白鲜都用光了……诺尔,你的伤口已经不太严重了吧?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外面找一找这两种草药。就在附近,不会用太久时间的!”
“起雾了!”罗恩好奇地凑到窗边去看,并且试图把整个身体都挤到窗外。突然,“哐当”一声,罗恩晕头转向地砸向桌子。
“天呐!快把门窗都关好!罗恩,你没事吧?”赫敏飞快地扶起罗恩,并且关上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扇窗户。罗恩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仍然滑稽地毫无章法乱走(“罗恩,那边是墙!”),像只烦人的苍蝇。他似乎分不清方向了。
哈利帮忙封上了门。他在这个时候显得很沉默,他显然想到了一件大家都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他看着朋友们,鼓足了勇气开口:“可是……海格呢?”
“海格,海格——他一定会自己回来的!”赫敏语气笃定,像是在鼓励朋友,也是在安慰自己。
“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待一阵了……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想办法制造信号求救——拿旧木棍点起篝火吧,这样海格也更容易找到我们。唉——要是有韦斯莱的烟花就好了!”
“可是……现在就要去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迟早的事。”
“不行!我们要出去找他!罗恩只是闻了一口那个古怪的雾气就变成那样,海格他——”
哈利从来没有为拯救伙伴的事犹豫过一秒,罗恩和赫敏也和哈利站成一排,诺尔看起来很犹豫,德拉科则固执地蹲在原地。
诺尔将会成为一个关键的变量。
在众人的注视中,诺尔缓缓地站起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的选择。
“我会出去。但是要等过了今晚。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海格,但是……能不能把时间稍微延后一点?一晚上的时间也很宝贵,这可能足够让教授搜寻到我们。还有,如果要出去,你们有想过要怎么让教授找到我们吗?”
“可是我们不能不管海格!迷雾总会散掉的,只要我们有水和食物,就一定能走出这里!”哈利大声地说。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说真话,只是他不敢想——如果这句话是个谎言,那么海格的结局——他无法接受这样草率又悲伤的事情发生在海格身上。
诺尔又感到很头疼了。
“走出去很危险,”诺尔冷着脸说,“而且你不知道雾气会持续多久。如果是一个月、一年呢?你能保证你像求生专家一样存活下来吗?”
“用不了多久,在那之前,邓布利多就会解决所有问题!”他觉得自己有点犯傻气,不过,他的确从心底里认为邓布利多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邓布利多不是万能的!”诺尔嘶哑着说。
“好吧。总之我要去找海格。”哈利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都留在这!”诺尔强硬地说。
所有人都愣怔怔地盯着诺尔。
“想想吧!留在这儿可比去外面安全多了!一旦我们移动位置,学校发现我们的概率就越来越小,换句话说,我们遭受风险的概率就越来越大。在外面也更容易被意外分散,而我们都知道集体行动是最安全的。再说了,那么强大的迷惑魔法,即使我们去找海格,成功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抱歉——但是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和我们一起行动——”哈利的声音带着怒意。
“抱歉,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分开行动。这只是为了生存——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一点。不论我们的意见如何分歧,我们一定要一起行动。既然去找海格已经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剩下的只要决定什么时间出发就好了。唉……抱歉,我在这种时候很没耐心,我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也许你们都被我吓到了。我知道海格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可是,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离开这里,我们没有向外界求助的方法,也没有生存的保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死在这里。所以……出发的时间不再向后延迟吗?”
哈利陷入了沉默,但诺尔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不甘。
“既然最早的出发时间是在明天清晨,那就等到那时候再做决定吧。”诺尔紧急想出了这一句话。他实在是想早点睡觉休息。
“还有,不要在半夜悄悄溜走。我和德拉科睡觉都很轻,我们也希望今天晚上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诺尔补充道。
诺尔躺下来,伸展四肢,平铺在床面上。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就感到后悔了。为什么要把事情推到明天呢?这样今天晚上也不可能好好休息了。
他安静地平躺着,听着伙伴们规律的呼吸,有一瞬间,他感觉他也陷入了甜蜜的梦乡。身体像多彩的气球一样飘到天空,越升越高,越升越高——他不会突然炸裂。他会安安稳稳地落到实处。这感觉让他更安心。他继续向梦境深处坠落……
起初是一阵风,成群结队。后来是一支舞、一滩露水,一个烂苹果。
“咚、咚、咚!”
敲击声与心跳的节拍完美合奏。
月光亮得刺眼,他确实醒了。
“什么声音?”四周的同伴们也纷纷醒来。
哈利率先凑到门前去看,一众人好奇地跟在身后,聚成一团。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利拉开了门把手。
冷。太冷了。寒意像冰块一样砸在他们脸上。
灰白色的幽灵却仿佛被冰着色,一双无机质的眼睛盯得人汗毛直竖。它在**鞠躬**。它看起来像诺尔——简直**就是**诺尔——他们看起来完全一样。
“……它是谁?”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说。
“快把门关上!”有人高声大喊。
诺尔一反常态,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他瞪大眼睛,四处搜寻,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他确信他看见了——那个可恶的幽灵,该死的恶魔——就藏在这片森林里的一个角落。
它在——它就在——
诺尔似乎要把眼眶瞪裂,可是,维瑟里恩,那个幽灵——消失了。
“它们是——幽灵?啊!什么鬼东西?!”伙伴们接连冲了出来。
海格小屋正在被啃食——一群不知名的动物正爬上圆形的屋顶,进行一场大型集会。赫敏猜测是幽灵影响到了它们。
“我们得赶紧走了!快走吧!”
“该死!这里不会塌掉吧!”
“我恐怕是的——赶紧走!”
他们狼狈地向前跑去,罗恩和德拉科跑得最快,四周环绕着白雾,德拉科叉着腰大喘气的样子显得很滑稽,罗恩也没好到哪里去——万幸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样子。
“诺尔……它是……?”
“一个我必须要杀死的人,”诺尔冷飕飕地说,“如果你问我的话。”
大家都默契地决定不再说话。
“好极了,接下来要往哪走?”德拉科突然问。
“朝着太阳升起时相反的方向走。我想这没问题,现在的时间是清晨,与太阳相反的方向就是正确的方向。”赫敏笃定地说。
“好了,确保我们走在一起——”
“难道我们一起拉着手走吗?”德拉科用一种尖锐的声音说。
“用魔杖,像这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诺尔在他和赫敏的魔杖之间连接起一条细细的白色丝线,闪着耀眼的光,像毛衣线一样把他们织在一起。这是诺尔在见过奥利凡德之后研究出的花哨玩意儿,没想到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的东西都随着那片滑稽的白雾消失了。冰冷的水雾把他们冻成一个个僵硬的、并不美味的冰激凌,树木投射下的巨大阴影正在将他们吞没。视野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白色,白色,河流,白色,歌声,白色。
“我们应该先找到一些水源——”哈利忍着冷意,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打寒颤。真是见鬼,保暖咒居然也不起作用。
“这里就有一条河……”
“该死的!什么动静?!它们该不会又追过来了吧?梅林,我可不想被野兽追着跑……”
“我想我们已经离它们很远了,继续往前走吧,反正按照前进的方向,我们总绕不开这条河流。”
这条河流好像一直蜿蜒到天空,它也许来自于白雾,谁都说不准,也许这里以前根本没有这条河流呢?
……
一圈。
两圈。
三圈。
没有尽头。
这里的森林是个坏时钟,它们不断循环往复,却总出现在错误的时间,把人引向错误的地点。
“……暂时休息吧。”诺尔提议说。大家在河流旁边蹲坐下来,咕嘟咕嘟地把水灌进空荡的胃袋里。就在这时候,德拉科突然跑了出去,被藤蔓狼狈地缠住身体,嘴里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鬼东西!少缠着我!”他用火烧断了藤蔓,一只手捂着耳朵挣扎着向前跑去。诺尔追了上去,“德拉科!!快回来!你这个没脑子的混蛋!!!”德拉科惊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地继续跑。“啊——!!”诺尔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那个长相丑陋的藤蔓居然又复活了,狠狠地扎在诺尔身上。德拉科愣住了,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放开——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停下了。
“……没事。”诺尔把该死的藤蔓烧得灰也不剩,潦草地给自己用了一个治疗魔法,若无其事地蹲下去。大家虽然担心,但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就当是又犯蠢了。诺尔无所谓地想。
他捧起一捧水。刺骨的寒意险些让他掉进冰水里。
诺尔站起身来,目光直直穿过歪曲的落叶树。
他看见维瑟里恩模糊的、微笑的脸。诺尔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突然间,幽灵变幻了身姿。半跪在地上,迷恋地看着河面里的倒影,银白的月光一丝不苟地洒在河面上。“你是谟恩德芮娅?”倒影发高昂的笑声,“这本来就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呢?你要离开这里吗?”幽灵只是安静地停驻在那里。他再次望向倒影的时候,眼睛里透露出狂热的光芒,“我只相信美的永恒。”倒影显得更加开心了,“欢迎,我的信徒。死亡是通向永恒的唯一道路,跨过死亡的河流,我会在河岸另一边等候你。”幽灵饱含激情地跳了下去。幽灵突然变换了另一种形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他拉下斗篷,“‘基地’终于完成了。叫它什么名字好呢……”他在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漠中眺望,终于得到了灵感,“叫‘*The NULL*’好了。”还没等诺尔反应过来这一切,幽灵——这次诺尔可以确定它是维瑟里恩——突然贴近了诺尔,以一种温柔到诡异的笑容开口:“——”
维瑟里恩的声音像杂音一样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在那之后,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诺尔觉得他是被疼醒的。
他刚刚恢复些意识,下意识想翻身,结果翻到一半就被身上撕裂的伤口扯回了黑白分明的现实。
他忍不住用喉咙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发现它和身上的伤口一样糟糕——它肯定好久都没碰水了,诺尔不着边际地想。
庞弗雷夫人正准备给他换药。诺尔清了清嗓子,勉强发出声音:“抱歉——请问是谁把我从禁林里带回来的?”
庞弗雷夫人回答的时候,多少有点生气:“是奇洛教授。他把你带回来——我们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在找你!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有人来了。诺尔朝外面看去。
隔着医疗翼的床帘,诺尔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迫于想看清楚这两个意外的访客,他先一步掀开了帘帐。
“孩子,你醒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邓布利多笑着说。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为难一个刚苏醒的病人,我还是要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诺尔刚想张口,庞弗雷夫人就强势地塞给他一杯水。“谢谢。太及时了。”诺尔一股脑喝完了一整杯水。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他,“诺尔,现在你应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有幽灵,”诺尔像个神婆一样神秘莫测地开口,“一大群幽灵聚在一起。在那之前,禁林里涨起了迷雾,我们和海格分开了。这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最终决定去找海格,也是为了去找食物和水。我被一个幽灵袭击了,然后失去了意识,大概来说,事情就是这样。”
“感谢你的分享,诺尔。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我很乐意当你忠实的听众。”
诺尔偷偷瞄了一眼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
“西弗勒斯,介意我占用你学生一点宝贵的时间吗?”
斯内普尖锐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走开。诺尔怀疑斯内普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现在你可以放心地告诉我真正重要的故事了?”
“当然,先生。其实——我在禁林里面又碰见了那个幽灵,维瑟里恩。是他袭击了我。……不,不对,其实我也不清楚它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只知道在我看见他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邓布利多只是宁静地注视着他。
于是诺尔又接着往下说:“而且,维瑟里恩——它很奇怪,它——不止一个,有很多形态。我很确信,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你在禁林里看见那个幽灵很多不同的形态?”
“是的,在同一时间,我看见了维瑟里恩许多不同的形态。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呵,不过被这样诡异的幽灵缠上本来就足够匪夷所思了不是吗?”
“那么,接下来是有关直觉的问题——你对它们有熟悉感吗?”
“这太——难以回答了,”诺尔努力地组织着言语,“这一切发生得都很突然,只是一瞬间……它出现了,像个精神分裂患者一样变幻形态,然后靠近我,让我失去意识……”
“我认为,它所展现出来的几种形态都与你有关。我很确信,它们是已经发生在你身上,或者即将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
“就像……平行时空?”
“可以这么理解。”
这简直比现实更荒谬。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我以为……天呐,这一切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我猜想是因为那天的迷雾。你也知道,那是一个迷惑魔法。就像阳光和露水之间变化不尽的折射率一样,魔法也会因为其他魔法磁场而产生微妙的转变。你只是看到了奇迹发生的一瞬间。而造成奇迹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你,或者维瑟里恩。”
“好吧。好吧。”诺尔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其实诺尔仍然不相信“平行世界”,但除此之外,任何其他的一种解释都会让他看起来像个精神分裂的嫌疑犯——虽然现在的说法也没好到哪里去,至少他有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当病友。
诺尔垂头丧气地蔫萎在木板床上。
“需要我帮你招待你的同伴们吗?”邓布利多体贴地看出了诺尔消沉的态度。
“啊,谢谢您。”诺尔紧闭着眼睛点头。
思绪很乱,但黑暗的世界总是如此安静。
……
诺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睡得很快,连窗户都忘了关。正值严冬,冷风拍打着窗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又一阵冷风吹过,比之前的更猛,声音更响。
他悠悠转醒,坐起来拉开床帐,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他也许要感冒了,这应该会使他在这儿多待几天,然后——逃掉期末考。谁也不能说这不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霍格沃茨城堡的雪景真的很美,尤其是从高处俯瞰,一望无际,单调又纯粹,能盛得下一切洁与不洁。
收回目光,却又被近处鲜艳的红刺伤,他不快地眯起眼睛。是一篮苹果。诺尔记得昨天它昨天应该不在这里。
正好庞弗雷夫人敲门进来催他吃药,诺尔顺势问了苹果的事情。
“哦,那篮苹果啊,”庞弗雷夫人显然不想告诉诺尔真相,“是奇洛教授送过来的——没错,他还让我给你捎口信:‘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今天下午在奖品陈列室见面’。哼——虽然这是奇洛教授的意思,但是,不论如何,你都要吃完今天的药才能走!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要这么着急做不可的……”
诺尔继续问道:“您不知道他要让我过去做什么吗?”
“我倒是想问,可是,他走得太着急——好像是急着要去找什么,我也不太好继续问了。再说了,你们自己的事情——”
“我明白了,谢谢——谢谢。”可是诺尔实在想不起来他和奇洛教授之间有什么事情,如果这样,只能是在禁林。
他顺从地服下药剂,顶着庞弗雷夫人锋利的眼神下楼。他还是感觉迷迷糊糊的,走下楼梯的时候,发现自己走了个远路,干脆将错就错,多走出来的路就当散步。毕竟——他预感这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奖品陈列室在三楼。诺尔心不在焉地走着路,落下的每一步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他告诉自己:不会那么坏的。可是人总喜欢在这种时候不断地把思绪滑向更坏的地方。恐惧来源于未知,也来源于已知,未知原因,已知奇洛脑后的秘密,这一切都在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结果。不过,终究还是要去结束这件事情,不是么?他先对着门板敲了三下,得到准许之后就推开了陈列室的大门。
奇洛站在一个造型奇特的魁地奇模型旁边,还是戴着那条头巾——他身上的大蒜味儿更重了。
奇洛用变形咒变出了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型桌子。他坐下来对诺尔说:“请、请坐吧。”
诺尔从善如流地坐在奇洛对面的扶手椅上,默不作声地盯着奇洛的表情。
奇洛朝他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微笑。
“诺尔同、同学,我这次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奇洛仍然有着打结的舌头,他似乎觉得说得不太确切,又补充:“我知、知道你在上周申请过图书馆的通行证,其实早、早就批准下来了,不过因为你受伤,我一直不好交给你——给、给你,在这里,拿好吧!”
奇洛把东西递给诺尔,自言自语地说:“很、很少见啦!像、像你这样既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学生,真是越、越来越少了!哎呀、你、你肯定能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
“可是……”诺尔迫切地想问清楚许多事情,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申请过禁书区的通行证,而且,这样一想,那天晚上在禁林的事情也很奇怪:明明他和其他人都在一个地方,为什么他反而是最后一个被带回去的?他的确是晕倒了没错——可是他不相信其他人会把自己扔在那里不管——至少哈利不会。当然啦,如果他们都晕过去了,那事情还真是难说了……难道说是维瑟里恩把他带到了其他的地方?这一切还是显得太过诡异了。
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诺尔愣了一下,推开了陈列室的大门。
一楼走廊的一角,一位有着棕色卷发的赫奇帕奇学生正被巨怪吊在半空中,下一秒,巨怪就要把她攥在手里。幸好罗恩用漂浮咒攻击了巨怪,女孩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是罗恩的漂浮咒用得并不熟练,没坚持多久巨怪就摇摇晃晃地往底下掉。“盔甲护身!”诺尔大声喊,“这里有巨怪!!”奇洛飞快地用魔咒牵制住了臭烘烘的巨怪,在这之后,巨怪以一种非常奇怪的丑陋姿势趴在地上。
“真是太惊险了,”罗恩大声地说,“诺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来借禁书区的通行证。”他回答,心里在打鼓。他感觉他像在说谎,可是谁都不清楚这件事不是吗——不过他有些唾弃自己刚才勇敢的举动,如果他因为这件事情被奇洛教授盯上了怎么办?要知道盔甲护身可不是一名一年级新生随随便便就能用出来的魔法,而且他还不清楚奇洛的用意。
“你、你们为什、么会跑来对付巨怪?”奇洛说。哈利和罗恩羞愧地低下头,“我们来找赫敏……”奇洛无奈地说:“好吧,那么,格兰芬多扣、扣二十分。你们找、找到她之后就回去吧。”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教授,我也先走了。”诺尔空洞地说。
奇洛目送他离开了陈列室。
这一切实在是太古怪了。他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申请过图书馆的禁书区通行证。可是周围每一个人的记忆似乎都在证明奇洛的话才是事实。古怪极了。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然而,他意识到当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接受这是事实的时候,他只能保持沉默。他第一次发现沉默让人这么难以忍受。
迷雾已经扼住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