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旅人/Dust Drift》Lacuna_界海

10、Chap.10 童话故事 期

　　期末考结束之后，德拉科就缠着诺尔要跟他一起走，诺尔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想到那封信，他无奈地答应了:“只能待几天——最多一周。我在麻瓜界还有事要办呢。”

　　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马上要下雨。长蛇一般的火车已经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头。

　　诺尔突然想到希格琳。她还在生气——不，不对，干嘛为这种事情烦恼呢？诺尔猛地摇了摇头。

　　就像罗曼蒂克电影里浮夸的转折一样，诺尔刚一转身就差点跟希格琳撞个满怀，她来晚了，所以才这么着急，行李被撞得歪歪扭扭。诺尔帮她把行李扶正了。

　　“谢谢，”她说，看起来这儿没有更加合适的开场白了。她把手搭上推车的把手，浅浅地朝他微笑。

　　临走时，她突然转过身来，“之前的事情——没关系。”然后像阵风一样跑掉了。

　　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事情看来解决了？诺尔无所谓地撇撇嘴。

　　这次来接德拉科的是卢修斯。他肯定等很久了，语气带上了一点不耐烦:“准备好了吗？走吧。”德拉科回答说:“我们快走吧！这是我的朋友诺尔，我们约好了要一起来住。”诺尔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卢修斯公事公办地说:“欢迎，你们两个都过来吧。”

　　车子载着他们，很快就到了马尔福庄园。

　　昂贵的香水气味像空气一样毫不费力地铺满了庄园上空，庄严的工艺铁门从大理石地板蔓延到天际，大门两侧的石雕像安静地伏在台阶旁，充当尽职的守卫。通俗地说:到处都洋溢着金加隆的香气。不过最吸引诺尔的还是摆满了各色菜肴的餐桌，即使是跟霍格沃茨置办典礼时的伙食相比也毫不逊色。

　　现在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他们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客厅准备吃饭，纳西莎知道诺尔是德拉科的朋友，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好像他们早已熟识。那一顿晚餐诺尔整整多喝了一大杯水。

　　马尔福庄园简直大的不着边际。诺尔倒是不担心住宿方面的问题，他跟德拉科一样，都住在三楼。

　　“今天晚上的甜点简直完美！”德拉科欢呼道。

　　“我很熟悉，似乎是蜂蜜公爵的新品？”诺尔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没错……”

　　马尔福夫妇目送他们两个上楼，然后回到客厅里。另一个主题的交谈才刚刚开始。

　　“纳西莎，他就是那个在舞会上和魂器跳舞的人。”

　　“是他？那可真是不简单。太不寻常了。”

　　“是啊，德拉科给我们写完信之后，我特意去调查了这件事情。而且，我怀疑是他开启了密室——你知道吧，韦斯莱家的那个小姑娘一点都没受伤。如果不是他干的，这一切简直讲不通了。”

　　“我们可以去问问德拉科——”

　　“明天吧！他已经去睡觉了！”纳西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卢修斯。

　　“难道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可是只有用蛇佬腔才能打开。可这又讲不通了。继承人从始至终只有——神秘人。”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卢修斯的眼神上下翻飞，许久之后，他忐忑地开口:“除非——他是lord的私生子。”

　　“他姓什么？沃德沃克？”

　　“没错。那天我们身上的食死徒印记突然痛起来，我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日记本是魂器……我们犯了大错，纳西莎。他已经生气了。”

　　“他已经彻底复活了吗？”纳西莎的表情冷冰冰的。

　　“我猜没有。不然他怎么一直都不肯露面？”

　　“我们得想办法把日记本拿回来。”纳西莎斩钉截铁地说。

　　“不，不对……”纳西莎很快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黑魔王会不知道自己魂器的下落吗？如果黑魔王知道魂器在自己人手里，绝不用大动干戈。所以很显然，诺尔并不是黑魔王的私生子。至少黑魔王是这么认为的。”

　　“唉……血统继承的事情，可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讲不清。”

　　两个人显然都很头疼。

　　诺尔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把伸缩耳收回手里，嘴角扬起笑容——

　　乔治和弗雷德这两个家伙，鬼点子可真多啊！

　　“看样子他们两个认为你是我亲爱的父亲？”诺尔戏谑地说。

　　日记本别扭地皱了皱眉。

　　“诺尔？你在吗？”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门前。

　　诺尔藏好日记本，快速从床上坐起来，“哦，进来吧！”

　　德拉科拧开门，抱着枕头坐到诺尔床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小龙夜灯找不到了。我睡不着。”

　　“巧了，我也是。”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心思各异。

　　德拉科松了口气，放松地躺在床上。床面随着他的动作凹陷下去。诺尔也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德拉科。说实话，他完全不习惯跟别人睡在一起，所以总是觉得背对着要比面对面舒服的多。他突然说:“要听鬼故事吗？”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像羽毛似的，如果不是跟他背靠背地睡在一起，德拉科恐怕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也许他也没想要我回答呢，德拉科心想。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说:“可以啊。”诺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帮我找一本。随便什么都行。”德拉科嘴里嘟囔了一声“真麻烦”，然后慢悠悠地摸到沙发上。“给。”德拉科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总是惜字如金。诺尔接过书看了一眼:《森林里的布鲁斯》——大概是德拉科小时候看过的书吧。

　　诺尔旁若无人地念了起来:“一只幼鹿跳到河里，岸边的独角兽——”

　　讲述者很快就被一道不愉快的声音打断了:“往后翻到第197页……这一篇太没意思了。”

　　诺尔从善如流。德拉科也凑了过来。

　　“齐齐格尔——故事的主人公，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回到了他四面透风的破房子。他辗转反侧，被雷雨声吵得睡不着觉。不过天气太冷了，他哪里也不想去，之后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后来他感觉自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座阴森的古堡里。古堡里没有人影，可是灯火通明，他还在奇怪，突然间，摇曳的灯光全都熄灭了——”

　　像是对故事的回应，客厅里的灯忽然间熄灭了。诺尔和德拉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诺尔朝远处望了一眼，继续他的工作，“齐齐格尔在一棵大树底下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树干的形状是一个很规整的心形。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迷离的梦境。不过，齐齐格尔在他彻底清醒过来后发现他的床头上多了一本书，他看见书里有一页记载着:心形的树像埋藏着宝物……第二天晚上，齐齐格尔梦到了那座古堡，古堡里仍然空无一人。他成功地找到了树下埋藏的宝贝，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诺尔又往后翻了一页。看见一张藏宝图。

　　诺尔问德拉科:“怎么样？”

　　德拉科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问什么，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诺尔于是接着说:“你去找过这上面的宝物吗？”

　　“当然啦，”他有些自豪地说，“我确定这本书是个骗子。”

　　“那么——愿意和我一起再去看看吗？反正看来今天晚上我们也不可能再睡着了。”诺尔指了指窗外已经微微泛白的天色。

　　“反正也是白费功夫——就当散步吧。”德拉科小声嘟囔着。

　　一路上都很安静，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很清晰。诺尔拉着德拉科的手一路往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那是一颗心形的树。

　　“好吧，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认为我们能从这种鬼地方找到什么宝物……”德拉科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诺尔指挥着魔杖，下一秒，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破土而出——天知道德拉科看见它的时候差点都要以为自己不能呼吸了——也是一张藏宝图。诺尔将它和书中的那一张藏宝图仔细比对了一番，发现将它们两个拼起来可以得到一份完整的藏宝图。

　　诺尔激动地查看那张尚且带着泥土气味的地图，“的确有一份宝物。位置——在霍格沃茨？！”德拉科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彻底忘记了害怕的感觉，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梅林啊，为什么是在霍格沃茨？”德拉科的感叹并不能动摇诺尔半分，他将地图简单清理过后就小心地收藏起来。

　　“你还要留着它？”德拉科问，即使他知道这样的问题已经无济于事。诺尔明白德拉科此时的心情，他只是想尽可能地多说话而已。

　　“也许真的能找到什么东西呢。”诺尔神秘兮兮地说。

　　德拉科愤愤地说:“不管你了！反正我可不想去参加无聊的寻宝活动！”

　　“嗯，寻宝路上有阴森森的怪物，可不适合胆小的大少爷去。”诺尔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德拉科。

　　没等德拉科反击，诺尔把手里的藏宝图递给德拉科，“给你。你可要保管好。”藏宝图瞬间变成了邪恶的多腿生物。德拉科差点把藏宝图扔在地上。

　　诺尔好笑地看着德拉科，“那毕竟是你的书。”德拉科很不服气地把地图揣进自己口袋里。

　　“别忘了我们还有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我打赌他们会喜欢这样刺激的冒险的。”诺尔的脑袋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想法倒是不错！”德拉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就是同谋了。”

　　“你好，同谋。”德拉科笑着回应。

　　在月光的见证下，他们恶狠狠地碰拳，留下一个亟待公之于众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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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马尔福夫妇在考虑复杂的血统问题，德拉科在想他不知所踪的小夜灯和那张藏宝图，而诺尔——苹果派、山楂蛋糕、烤火腿……他尽量只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餐桌上。他可不想让没完没了的烦心事糟蹋了这样美妙的时光。

　　“诺尔，”纳西莎突然说，“你还对一个古怪的黑色封皮日记本有印象吗？”

　　卢修斯的叉子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诺尔早有预料，“哦，我用过一段时间。那个本子的气息很奇怪。”

　　纳西莎的语气里带上了更多希望:“是这样的，那个日记本是我们很多年之前从博金—博克店里买来的。你觉得它奇怪也很正常……它完全是一个黑魔法物品。所以——是这样，你愿意让它物归原主吗？”

　　“很抱歉，”诺尔用十分遗憾的语气说，“我已经将它交给邓布利多教授了。”

　　“哦——没关系。”纳西莎脸上扯出来一个微笑。

　　诺尔在马尔福庄园待了快一周，他并不是无所事事。据他观察，这里并没有赖床的人（他颇为失望），马尔福一家的作息都规律到苛刻。卢修斯会在下午两点左右来到书房读书，纳西莎会在每个周末外出，接见一些和马尔福家有关系的人物，即使是德拉科，在庄园里也变得规规矩矩，他会在早晨八点半左右起床，把自己的金发打理得比之前更闪亮，然后坐到餐桌旁的高背凳子上。唯一让诺尔感到安心和幸福的地方是，庄园里很安静，在房间里，不会有人突然来打扰，在任何时候，敲门的请求都是可以被拒绝的。

　　诺尔在下午一点多钟就蹲守在书房里。他在等待着卢修斯的到来。

　　“马尔福先生，您要喝咖啡吗？”诺尔顺手拿了一个空杯子。

　　“谢了。”卢修斯正看得入迷。

　　诺尔把杯子递给卢修斯，卢修斯接过去，抿了一口，心情显然不错。

　　诺尔十分自然地坐在卢修斯对面的沙发上，拿起刚刚从书架上翻到的书，俯身看起来，“真有趣！这本书竟然和我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一模一样！”

　　“哦？那可真是个幸运的巧合。”卢修斯稍微放了下一点手中的书。

　　“我念给您听，”诺尔欢快地说，“从前有一个家族，他们普普通通地度过快乐的每一天。即使他们不被主流的两方势力看好，经常被贵族老爷们排挤，他们也始终充满希望与欢乐。不过，在新任家主上任后，这个家族迎来了转机。相传他有掌控时间的能力，魔力也十分强大。他仅凭一己之力，将这个小家族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局面。在他死后，人们为了纪念他，为他制作了一个名叫秘宝的东西，来保存他的魔力和灵魂，秘宝也有掌控时间的能力，不过只有他的后人可以使用，后来他的后人独立于那个小家族，并形成了独立的一支，名叫——‘诺克斯坦波拉（Noxtempora）’。”

　　卢修斯手中的报纸早已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他用眼睛瞪着诺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同时，他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迷惑，仿佛将他从世界里剥离出去。

　　“其实——我是个诺克斯坦波拉。”诺尔微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并不算友善的兴味。

　　卢修斯感觉他马上就要昏厥。

　　卢修斯大概花了一个世纪才找回他惯常冷静的声音——尾音还有一点发颤，“你——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诺尔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是这样的，马尔福先生——我想跟您合作。危机来临时，我可以让您和您的家人都住进诺克斯坦波拉庄园，那里的防御魔法比霍格沃茨还要古老，除了诺克斯坦波拉后裔，其他人不可能进入。作为交换，我需要您帮我寻找‘秘宝’和诺克斯坦波拉庄园的具体位置。”

　　卢修斯缓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说:“这……当然可以，诺克斯坦波拉先生。何况您跟德拉科还有交集。只是……”

　　诺尔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又增加了筹码，“哦，我明白了。条件的确不太合适，但请原谅我实在是无法在这件事情上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请让我想想——我可以破译诺克斯坦波拉家独有的文字，它很像蛇佬腔，但细节却完全不同，魔法界几乎没有一个学者认识这种文字。之前我在典籍里看到过，但都被错误地归类为蛇佬腔了。”

　　诺尔看卢修斯还是不肯说话，于是急切地说:“如果您还不满意……我想我可以……梅林，希望您不会觉得冒犯……”

　　卢修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诺尔又在脑海里想了一阵子，憋红了脸颊，“您看，我很漂亮，所以……”

　　卢修斯读懂了他话语中的暗示，但仍然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于是颤颤巍巍地开口，仿佛自己看见了死神，“我很抱歉，诺克斯坦波拉先生，感谢您的——诚意？可您似乎还没成年，跟德拉科是同岁——如果我没读错您的意思的话——”

　　诺尔故作冷静地说:“那的确是事实，但是，如果这样就能让您立下魔法誓约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

　　卢修斯的大脑嗡嗡作响，他认为他无法理解面前少年的思维方式，就像人类和海胆不能对话一样，这是基因决定的固有隔阂。他想解释他根本没有认为那个条件有任何不妥，客观来讲，他确实看起来像个打白工的仆人，但那可是诺克斯坦波拉！时间宠儿！永生的血脉！即使诺尔颐指气使地要求他办事，他也会立马答应——虽然承认这种卑微的想法有损马尔福家主威严的形象。他在空气静止的那几秒里，只不过是想到了他的父亲曾经似乎也对他讲述过诺克斯坦波拉，似乎是——“没有心脏的守门人”。卢修斯察觉到诺尔又在看他了，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开口道:“您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可以立下魔法誓约！”

　　诺尔眨了眨眼睛，似乎无法理解面前这个人的直率，但他以一种残酷的实用主义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看见卢修斯举起魔杖，暖黄色的魔法光芒流过他的胳膊，誓约完成了——简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真是好极了，感谢您的配合，马尔福先生。”诺尔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权当是对同盟身份的确认。

　　卢修斯的手自动动起来，完成了毫无感情的机械运动，然后安静地滑落下去。

　　诺尔最后看了卢修斯一眼，“我先失陪了，马尔福先生。德拉科说是有事要找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再见，如果您有相关的线索，一定立马联系我。”

　　诺尔走了，把卢修斯留在一片狼藉里。卢修斯后知后觉点了点头，然后捡起地板上没读完的报纸，坐在沙发上重新看了起来。

　　这沙发倒是软得让人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