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晚自习藏着月亮》沐知春

3、暗恋者的破防 ###

　　### 第三章：暗恋者的破防
　　林软软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冷战——如果这能算是一场单方面的冷战的话——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她像个演技拙劣的特工，时刻紧绷着神经，既要躲避江眠的视线，又要努力维持着“我只是太忙了”的假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有多难熬。
　　没有了江眠在身边，晚自习变得格外漫长且枯燥。她再也不能在遇到难题时，偷偷扯一扯旁边人的衣袖，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清冷的注视和耐心的讲解。她只能对着满纸的天书发呆，直到下课铃响，然后混在人群中落荒而逃。
　　周五的傍晚，蓬城下了一场暴雨。
　　放学铃声刚响，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操场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林软软站在教学楼的门厅下，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宿舍楼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冲过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被接走，或者三五成群地撑伞离开。门厅下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江眠。
　　江眠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低头看着手机。她似乎并不着急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侧脸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冷峻。
　　林软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偷偷瞄了江眠一眼，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去问问她能不能一起走？”不行不行，太丢人了，前几天才躲着人家，现在又凑上去，江眠肯定会觉得她有病。
　　“那就等着雨停？”可是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等下去宿舍都要关门了。
　　就在林软软纠结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江眠突然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林软软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鞋尖。
　　“没带伞？”
　　清冷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软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眠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她面前。
　　林软软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正准备迎接对方的嘲讽或者无视，却感觉头顶一暗。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走吧。”江眠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软软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江眠那双深邃的眸子。
　　“发什么呆？要我抱你走吗？”江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林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赶紧摇了摇头，乖乖地钻进了伞下。
　　伞下的空间并不大，两人并肩走着，手臂时不时会碰到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林软软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眠身上的温度，还有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冷香。
　　雨下得很大，风也夹杂着雨丝往里灌。江眠不动声色地将伞往林软软那边倾斜了一些，自己的半个肩膀很快就湿透了。
　　林软软发现了这一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偷偷伸手想要把伞推回去一点。
　　“别动。”江眠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乖乖走路。”
　　林软软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讪讪地收了回来。她低着头，看着两人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酸酸涨涨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雨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到了兰园宿舍楼下，江眠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雨水。
　　“到了。”她看着林软软，语气平静。
　　林软软站在台阶上，看着江眠湿漉漉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江眠……”她鼓起勇气，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的江眠。
　　江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还有事？”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个……对不起。”她看着江眠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这几天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总是给你添麻烦。而且……而且我听说有人在追你，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江眠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林软软说完，她才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林软软面前。
　　林软软紧张得不敢抬头，只能看到江眠那双白色的帆布鞋。
　　“抬起头来。”江眠命令道。
　　林软软乖乖地抬起头，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江眠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林软软，你听着。”江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第二，没有人追我，那个体委只是来问我数学题的。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我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林软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摸了摸刚才被江眠捏过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没有人追她？
　　我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软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呆呆地看着江眠消失在雨中的背影，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
　　难道……江眠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
　　林软软捂着发烫的脸，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完了完了，她好像真的要陷进去了。
　　回到宿舍，江眠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林软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偷偷看了一眼江眠。
　　江眠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依旧专注地看着书。
　　林软软有些失望地低下头，正准备去洗漱，却突然听到江眠说了一句：
　　“桌上的牛奶是热的，喝了再睡。”
　　林软软猛地抬头，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一盒热牛奶。
　　她走过去，拿起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谢谢。”她小声说道，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江眠没有回头，只是翻了一页书，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软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牛奶。
　　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想，这场暗恋的独角戏，或许并不是她一个人在演。
　　至少，台下的那个观众，并没有离席。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