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晚自习藏着月亮》沐知春

2、暗恋者的独角戏 ###

　　### 第二章：暗恋者的独角戏
　　兰园的清晨总是醒得很早。
　　林软软是被窗外不知名的鸟叫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床铺。
　　江眠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林软软，身上穿着整洁的校服衬衫，脊背挺得笔直，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清冷的柔光。
　　林软软愣了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六点半。
　　“早啊，江眠。”林软软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江眠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早。”
　　林软软洗漱完走到她身后时，才发现江眠正在整理昨晚的数学错题集。她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
　　“你也起得太早了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林软软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
　　江眠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在晨光下似乎多了几分温度：“习惯了。快去吃早饭，第一节是老张的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
　　去食堂的路上，林软软发现江眠走得很慢，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配合她的步伐。她心里一动，偷偷加快了脚步，想要走到江眠前面去。
　　结果刚走两步，就被江眠伸手拉住了书包带子。
　　“走里面。”江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软软一愣，这才发现她们正走在一条林荫道上，外面是机动车道，偶尔有送菜的三轮车驶过。江眠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走在了靠近车道的那一侧。
　　林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偷偷抬眼去看江眠的侧脸，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软软端着餐盘，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有些发愁。她最怕这种场合了，每次都要挤半天才能抢到位置。
　　“在这等我。”江眠突然说了一句，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径直走向了打饭的窗口。
　　林软软站在原地，看着江眠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她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气场，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过几分钟，江眠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
　　“给你的。”江眠把一个餐盘放在她面前。
　　林软软低头一看，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两个她昨天随口提过想吃的流沙包。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林软软惊讶地抬起头。
　　江眠正在低头喝粥，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刚才排队的时候听前面的人说的。顺手买的。”
　　林软软信以为真，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拿起筷子，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江眠，觉得这个同桌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相处。
　　早自习的时候，林软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江眠今天似乎格外容易走神。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刷题或者背单词了，可今天她却一直盯着窗外发呆，手里的笔转来转去，半天也没写下一个字。
　　“江眠，你怎么了？”林软软忍不住小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江眠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闪烁：“没事。昨晚没睡好。”
　　“啊？是不是宿舍床板太硬了？”林软软有些担心，“要不今晚我借你个抱枕？我带了两个。”
　　江眠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软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顿时有些雀跃。她感觉自己好像离这个高冷学霸又近了一步。
　　然而，这种雀跃并没有持续太久。
　　课间操的时候，林软软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搬作业本。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江眠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看见江眠了吗？”林软软问前桌的女生。
　　“哦，江眠啊，刚才被隔壁班的体委叫走了，好像是有什么竞赛的事情要商量。”前桌的女生一脸八卦地说道，“说起来，那个体委好像一直在追江眠呢，天天给她送牛奶送早餐的。”
　　林软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个给江眠送情书的男生，又想起江眠那张清冷漂亮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靠近，显得那么可笑。
　　江眠那样的人，身边应该从来不缺追求者吧。
　　她对自己好，大概只是出于同桌的礼貌，或者是学霸对学渣的扶贫心理。
　　林软软有些失落地坐回座位上，看着江眠空荡荡的桌椅，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
　　她拿出数学卷子，想要做题转移注意力，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江眠那张清冷的脸，和那个据说在追她的体委。
　　直到上课铃响，江眠才回到教室。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清冷自持，只是额头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去哪了？”林软软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江眠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但还是如实说道：“去帮老师搬东西了。怎么了？”
　　“没什么。”林软软低下头，假装看书，“就是随便问问。”
　　江眠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林软软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江眠。
　　她不再主动找江眠说话，也不再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每天早上，她都刻意等江眠走了之后才出门，晚上也等她睡了才回宿舍。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陷进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疏远让江眠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江眠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几天，林软软总是躲着她。早上不一起走，中午不一起吃饭，晚上也不一起回宿舍。甚至在教室里，也总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她做错了什么吗？
　　江眠想不明白。
　　她想起那天在食堂，她特意给林软软买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流沙包，结果林软软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低头吃饭，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她想起那天早自习，她故意在林软软面前转笔走神，想要引起她的注意，结果林软软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不舒服”，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她想起那天在宿舍，她答应了要借林软软的抱枕，结果林软软却把抱枕塞给她之后就转身去洗漱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江眠烦躁地合上书本，拿起手机，点开和林软软的聊天界面。
　　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林软软给她发的一张晚霞的照片。
　　江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被仰望、被追捧的人。她习惯了别人主动靠近她，主动讨好她，主动和她说话。她从来没有主动去讨好过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好谁。
　　尤其是面对林软软这样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又敏感的女生。
　　她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做错事，怕把林软软推得更远。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江眠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想起那天晚上，林软软给她的那颗橘子。
　　那颗橘子她一直舍不得吃，就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那股清冽酸甜的香气。
　　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同龄人的，不带任何目的的礼物。
　　江眠拉开抽屉，拿出那颗已经有些干瘪的橘子，轻轻剥开。
　　橘子皮已经有些发硬了，但那股熟悉的香气依旧弥漫开来。
　　她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味道已经没有那么甜了，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江眠抬起头，看向窗外。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夜空中。
　　她想，她的晚自习里，那轮藏起来的月亮，好像快要不见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