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晚自习藏着月亮》沐知春

4、暗恋者的甜蜜 ###

　　### 第四章：暗恋者的甜蜜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彻底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同桌关系更近一步、却又还没捅破窗户纸的微妙氛围。
　　林软软觉得，江眠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还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学霸，上课依旧认真听讲，下课依旧在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原版书。但在面对林软软时，她身上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正在一点点碎裂，露出里面柔软又有些笨拙的内里。
　　比如现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板书。林软软昨晚熬夜补番，此刻正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正在啄米的小鸡。
　　就在她的脑袋快要磕到桌面上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轻轻垫在了她的额头和桌面之间。
　　林软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那只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抽走，而是任由她枕着，另一只手则依旧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题目，只是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直到下课铃响，林软软才猛地惊醒。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正枕在江眠的手掌上，而江眠的手腕已经被压出了一道红印。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软软吓得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揉江眠的手腕，“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太困了……”
　　江眠却只是淡淡地抽回手，神色平静地将那只被压红的手腕藏进袖子里：“没事。醒了就去洗把脸，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林软软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几分甜意。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
　　林软软最讨厌跑步，于是找了个借口躲到了操场角落的看台上。她戴着耳机，听着歌，看着远处的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觉得这样的时光惬意极了。
　　“躲在这里偷懒？”
　　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软软摘下耳机，一抬头，就看见江眠逆着光站在她面前。她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手里还拿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江眠！你怎么来了？”林软软有些惊喜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江眠腾出位置。
　　江眠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老张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林软软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贴在手心，驱散了不少暑气。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我才没有偷懒呢，我这是在……观察生活，寻找写作灵感。”
　　江眠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的谎言，只是目光落在她因为刚才的小跑而有些凌乱的刘海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头发乱了。”江眠突然说。
　　“啊？哪里？”林软软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头发。
　　江眠却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把她的手拿开。下一秒，林软软感觉额前的碎发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
　　江眠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动作很轻，却很认真地将林软软额前的乱发别到了耳后。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软软能看清江眠长长的睫毛，和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慌乱的模样。
　　周围喧嚣的操场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林软软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好了。”江眠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样看起来精神点。”
　　林软软捂着被江眠碰过的耳朵，感觉那里烫得惊人。她不敢看江眠，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道：“谢、谢谢啊。”
　　江眠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林软软。”
　　“嗯？”
　　“下次困了可以直接说，不用硬撑。”
　　林软软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江眠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原来，她都知道。
　　从那天晚自习的橘子，到食堂的糖醋排骨，再到刚才体育课的别头发。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像一颗颗糖果，被江眠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然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股脑地塞进了林软软的手里。
　　林软软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声音细若蚊蝇：“那你呢？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因为我是你同桌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江眠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软软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用“顺手”、“习惯”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时，江眠却突然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林软软，你真的很笨。”
　　江眠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如果只是因为同桌，我会把我的手给你当枕头吗？我会逃掉体育老师的点名，特意跑来给你送水吗？”
　　林软软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眠。
　　江眠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笨，也不是因为你是同桌。只是因为……你是林软软。”
　　只是因为你是林软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软软的脑海里炸响。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这场暗恋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那个高高在上的月亮，其实早就悄悄降落，落在了她的身边。
　　“江眠……”林软软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嗯。”
　　“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软软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敢看江眠的反应，只能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并没有到来。
　　她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江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喜欢你，笨蛋。”
　　风吹过看台，带来了远处桂花的香气。
　　林软软睁开眼，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江眠，也跟着笑了起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她的晚自习里藏着月亮，而她的青春里，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光。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