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是解药》蟑螂王也

6、打架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清梦接到一条消息。
　　不是顾自怜发的，是苏念发的：梦哥，校门口有人找你，好像是职高的，来了四五个人。
　　林清梦看了一眼手机，皱了下眉。他上周在校外跟职高的人起过一点冲突——对面一个Alpha在便利店插队，他说了两句，对方推了他一把，他就还了手。不算大事，但他下手有点重，把对方鼻子打出了血。
　　他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我出去一下。”林清梦站起来，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周逸抬头看他：“干嘛去？”
　　“买水。”
　　“教室里有饮水机。”
　　“我想喝冰的。”
　　林清梦从后门出去了，没走前门。他不想让顾自怜看到。但顾自怜好像还是注意到了，林清梦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前面的背影动了一下，像是在转头。
　　校门口果然站着四个人。为首的那个鼻子贴着一块创可贴，就是上周被他打的那个。个子不高，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撸到胳膊肘。看到林清梦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清梦是吧。”
　　“你找我？”
　　“上次的事还没完呢。”
　　林清梦靠在门柱上，目光扫了一圈。四个人，都是Alpha，信息素都有点冲，像是故意放出来的，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他对这种套路太熟悉了，分化两年，见过太多Alpha觉得一个Omega好欺负。
　　“你想怎么完？”林清梦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寸头没说话，朝旁边三个人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围了上来，把林清梦堵在校门旁边的墙边。保安亭里的大爷正在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
　　“你一个Omega，下手还挺狠的。”寸头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可贴，“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林清梦笑了一下，“你插队你还有理了？”
　　寸头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信息素猛地冲出来，带着一股很冲的烟草味。另外三个人也同时释放了信息素，四股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林清梦的腺体猛地缩了一下。
　　他分化两年了，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过很多次，但一次被四个Alpha同时压制，还是头一回。他的膝盖有点发软，眼前的视线也晃了一下，但他咬着牙站稳了，没退。
　　“就这点本事？”他抬起头，盯着寸头的眼睛。
　　寸头被他这句话激怒了，抬手就是一拳。
　　林清梦偏头躲开了，但第二拳他没能躲掉——寸头旁边的一个人从侧面踹了他一脚，正中他的腰侧。林清梦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寸头又是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紧接着第三个人从后面扯住他的书包带子，把他往后一拽，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书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笔、卷子、那包没吃完的橘子糖，全都滚了出来。
　　林清梦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腰侧被踹的地方疼得厉害，使不上力。寸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起来啊。”
　　林清梦瞪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寸头松开手，站起来，又朝他肩膀上踢了一脚。林清梦咬着牙没出声。他知道自己今天打不过，四个人，而且他已经摔在地上了。但他不会求饶。
　　“够了。”
　　一个声音从校门里面传出来。
　　林清梦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他转头看过去，顾自怜站在那里，撑着一根拐杖。
　　他的脚还没好。
　　顾自怜看着寸头，又说了一遍：“够了。”
　　寸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顾自怜一眼。一个撑着拐杖的人，身高倒是挺高的，但看着就没什么威胁。
　　“你谁啊？”
　　顾自怜没回答。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走到林清梦身边，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回书包里。动作很慢，很稳，好像旁边站着四个Alpha根本不存在。
　　“我跟你说话呢。”寸头皱了皱眉。
　　顾自怜把书包拉好拉链，放到林清梦旁边。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寸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也很平静，但林清梦注意到，顾自怜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他在控制什么。
　　“给你三秒钟，离开这里。”顾自怜的声音不大。
　　寸头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你一个瘸子——”
　　话没说完，一股浓烈的冷意从顾自怜身上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不小心泄漏的信息素。这一次是顾自怜主动释放的，而且没有半点保留。雪片莲的味道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冷的压迫感。林清梦离得最近，他感觉自己的腺体猛地一跳，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不舒服，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寸头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变得惨白，信息素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旁边三个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有的捂着腺体，有的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被冻住了。
　　只有林清梦没事。
　　他看着那四个人或跪或倒在地上，又看了看顾自怜。顾自怜的脸比平时白了很多，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明显比平时急促。他的手指还攥着拐杖的把手，指节发白。
　　“顾自怜？”林清梦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顾自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林清梦赶紧扶住他。
　　“你别硬撑，你那个信息素不能这么用——”
　　“你闭嘴。”顾自怜的声音有点哑，“先走。”
　　林清梦看了看地上那四个人，又看了看顾自怜的脸色，没再多说。他捡起书包背好，一只手架着顾自怜，一只手还得帮他拿拐杖，三个人歪歪扭扭地往校园里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保安大爷的声音：“哎哎哎！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寸头他们大概是跑了。
　　林清梦没回头。
　　他们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顾自怜把拐杖放在一边，弯着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
　　“你是不是疯了你？”林清梦看着他，“你脚还没好，你跑出来干什么？”
　　“你说你出去买水。”
　　“……”
　　林清梦沉默了一下。他明白了——顾自怜看到他从后门走了，不放心，就跟出来了。撑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校门口。
　　“你没事吧？你那个信息素放太多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林清梦去摸他的额头，冰凉的，全是虚汗。
　　顾自怜没有躲开。他抬起头看着林清梦，声音很轻：“你的手在流血。”
　　林清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擦破了一大片，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撑地磨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被顾自怜一说，才觉得火辣辣地疼。
　　“没事，皮外伤。”
　　“腰呢？被踢到了吗？”
　　“腰没事——你怎么知道我腰被踢了？”
　　“我看到的时候，你正捂着腰。”
　　林清梦怔了一下。他以为顾自怜是后面才来的，原来从一开始就在了。他撑着一根拐杖，站在校门里面，看到了整个过程。
　　“你要是早出来一分钟，就不用挨那一下了。”林清梦说。
　　“你挡得住？”
　　“四个人可能不行，但至少不会让他们太好过。”
　　顾自怜看着他，眼神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复杂。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抬起手，把手掌覆在林清梦擦破的掌心上。
　　林清梦愣了一下。
　　顾自怜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覆盖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林清梦闻到了雪片莲的味道——不是刚才那种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冷意，而是很淡很淡的，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空气。那股冷香包裹住他的手，透过擦破的皮肤，渗透到伤口里。
　　奇怪的是，疼痛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你……”林清梦看着顾自怜，“你在干嘛？”
　　“止痛。”顾自怜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我的信息素有镇痛的作用，只是平时不敢用。”
　　“为什么不敢？”
　　“因为对其他Alpha来说，这不是镇痛，是毒药。”
　　林清梦沉默了。他看着顾自怜把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渡到他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很轻，像在照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疼吗？”顾自怜问。
　　“不疼了。”
　　“我说的是腰上。刚才那一脚。”
　　“不疼了。”林清梦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的是真的，腰上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了，不知道是顾自怜的信息素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顾自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白茶和雪片莲的味道混在一起，安安静静地飘散在空气里，谁也不冲撞谁。
　　林清梦忽然觉得，这个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的手覆盖着顾自怜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