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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035章 母亲异变 母亲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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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别碰!”
沈时川这一声压得很低,却还是像刀锋一样,直接劈开了黑暗。
林晚清脚步猛地刹住。
应急灯隔了两秒才亮。惨白的光从墙角一点点漫出来,把第二出口照成一条窄缝。
林母就站在那条缝里。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病号服外头套了件不合身的灰外衣。右臂垂着,左手却举得很稳,掌心扣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手背青筋绷起,食指死死压着上面的银色按片,指尖都泛了白。
韩警官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视线先落在装置上,再扫向她脚边。
“别紧张。”他声音沉稳,“没人会扑你。手放稳,告诉我,那东西连着哪儿?”
林母没看他,只看着林晚清。
像这三年,全挤进了这一眼里。
林晚清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她想冲过去,腿却像钉在原地。她太清楚,沈时川不会在这种时候乱喊。
“妈。”她嗓子发哑,“你先别用力。手在抖。”
林母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录音里还轻,还碎。
“不是引爆。”她说,“是压着……不让它响。”
空气陡然绷死。
陶静靠在墙边,脸本来就白,这会儿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死压开关?”
韩警官的眼神一下沉了。
林晚清后背窜起一层冷汗。不是按下去会出事,是一松手就出事。
沈时川盯着林母那只手,额角绷得很紧:“握了多久?”
“二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我忘了。”林母扯出一点很轻的笑,像一碰就碎,“他们给我打了药,时间一直是乱的。”
林晚清指尖一下掐进掌心。
“谁给你上的?”韩警官追问。
林母目光慢慢移过去,眼里却没多少信任:“你的人里,有没有顾家能伸进来的,我不知道。与其问这个,不如先把这里的人带出去。旧货运井里有东西,连着这一层。”
沈时川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半开的旧货运门。
门后的黑洞像一口井,深得看不见底。
他低声骂了一句。
林晚清心口一沉:“你知道什么?”
沈时川没看她,语速很快:“17楼那套监控,不是只为了盯你。顾景深把人和货分线,地下这条一旦出事,他不会只灭一个口。他会把证据和活口一起埋了。”
“你早知道地下有布置?”林晚清盯住他。
“我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不知道在云庭。”沈时川终于偏过脸,眼底压着火,“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林晚清牙关咬得发酸,到底没再追问。
第二出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像有人踩到了栏杆边的铁件。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林母脸色骤变,手指下意识一紧,按片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林晚清心脏几乎停了:“别怕,别怕,手别动!”
“他们回来了。”林母呼吸乱了,肩膀跟着发抖,“林晚清,你过来。其他人退后。”
“妈——”
“你一个人过来!”
这一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眼尾一下红了。
不是威胁。
是一个人撑到极限,最后那点硬气。
韩警官皱眉:“不行。”
林晚清已经往前走了。
“林晚清。”沈时川伸手去拽她。
她没回头,只抬手挥开,声音压得很低:“她不会害我。”
话出口的那一秒,连她自己都怔了怔。
三年前,母亲失踪。三年后,见面,手里握着一个能把这里全毁掉的开关。换成任何一个人,林晚清都不会赌。
可她脚下没停。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沈时川也跟了上来,站在她斜后方半米的位置,没再碰她。
林晚清走到林母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下的青黑,和脖颈上的针眼。
眼眶猛地一热,她硬生生压住了:“你先看着我,别看后面。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让我看着你跟他们一起完了,对不对?”
林母盯着她,唇角轻轻一颤。
“对不起。”她说。
林晚清鼻尖发酸,差点没站稳。
这三年,她想过太多次重逢。
想过责问,想过崩溃,也想过自己会不会一见面就扑上去。可真到了这一刻,先砸进耳朵里的,只有这三个字。
“现在别说这个。”她轻声道,“你告诉我,我能替你做什么。”
林母闭了闭眼,额角全是冷汗。
“外套左边口袋。”她说,“有个白色药盒,里面不是药。拿出来。”
林晚清伸手过去,动作放得很慢。指尖刚碰到那件灰外套,林母整个人就绷了一下,像是被人长期训出来的本能反应。
这一抖,让林晚清心口狠狠一抽。
她什么都没说,只把动作放得更轻,慢慢探进衣袋。
里面果然有个磨旧的白色小药盒。
她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塞着一张折了三层的纸,还有一枚很薄的金属片。
沈时川扫了一眼,眸色当即变了。
林母看见他的神情,声音更低:“你认得。”
不是疑问,是肯定。
韩警官立刻上前半步:“什么东西?”
沈时川喉结滚了滚,没碰那张纸,先盯着金属片:“老式限位片。不是拆开关的,是卡卷轮的。货运井下面如果真接了配重弹簧,这东西能多撑十秒,最多十五秒。”
“十秒?”陶静声音都变了。
“够不够,要看路。”沈时川道。
林母像是把最后那点力气全攒起来了:“第二出口往下,有条维修梯。别回B2大坡道,那边有人守。你们从维修梯下到夹层,再从南侧通风检修门出去。林晚清,把纸给他看。”
林晚清把纸展开。
不是说明书。
上面只有一行地址,字迹抖得厉害。
南湾旧联检楼,三层西档案室。
下面还有一句——许晴在那里,天亮前。
林晚清呼吸一滞:“许晴没被送上船?”
“她帮我换过药。”林母声音越来越弱,“顾景深不信她了,把她扣在旧联检楼。原始转运名单在她手里。名单没拿到,他们不会让她死,也不会放她出来。”
韩警官神色一凛:“名单确认是真的?”
“你们上面看到的,只是抄录。”林母道,“原件在她那儿。”
第二出口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止一个。
还夹着短促的对讲电流声。
林晚清猛地抬头。
沈时川已经一步挡到她身前,视线掠过暗门,声音冷下来:“来不及了。韩警官,你带陶静先下维修梯。我跟她们断后。”
“你肩上还有伤——”
“现在谁身上没伤?”沈时川直接打断,语气硬得发冷,“要么全堵在这儿等人围上来,要么照她说的走。”
韩警官盯了他两秒,转身就做决定:“陶静,能不能动?”
陶静咬牙扶墙站直:“死不了。”
“走。”
林晚清没动。
她看着林母越来越僵的左手,声音发紧:“她怎么办?”
林母抬眼看她,眼底血丝在应急灯下清清楚楚:“我跟你们走。”
这话一出,连沈时川都顿了一下。
“我不是为了把你引到这里,再把自己留在这儿。”林母扯了下嘴角,呼吸已经乱得不像样,“林晚清,过来,扶我右边。别碰左手。”
林晚清立刻上前,手臂环住她瘦得惊人的腰,掌心碰到一片冰凉。
沈时川挪到另一侧,低头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开关,声音压得很低:“按片不松就行,别磕,别偏。能挪。”
林母没应,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像认出了什么,也像把很多话都压了回去。
“你还是来了。”她忽然说。
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到。
沈时川眉骨微微一动,没接话。
林晚清却听见了,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她来不及细想,先扶着林母往第二出口里挪。
暗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还窄。
墙面是粗糙的水泥,潮气重,鞋底踩上去发滑。前头韩警官的手电光一晃一晃,照出一截向下的铁梯。
身后脚步声已经逼近。
外面有人喝了一句:“里头有人!”
紧跟着就是撞门声。
陶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他们进来了!”
“下!”韩警官低喝。
林晚清扶着林母走到铁梯口,这才发现麻烦比她想得还大。铁梯很陡,林母左手不能松,右臂又几乎使不上力,根本下不去。
撞门声一声比一声狠。
通道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扑了林晚清一脸。
沈时川没再犹豫,直接半蹲下去,背对着林母:“上来。”
林晚清一愣:“你疯了?她左手——”
“你在下面接着,她贴着我。”沈时川语速快得像刀削出来的,“我护她左边。总比她自己摔下去强。”
林母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突然开口:“你欠林父的,要还到什么时候?”
沈时川背脊一僵。
撞门声轰地又重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道:“先活着出去再说。”
林母没再问,缓慢地伏到他背上。
林晚清小心托住她左手的手腕,尽量不让那只握着开关的手晃动一点。
“我先下。”她说。
“你在下面别离太远。”沈时川看着她,嗓音发沉,“真有事,你先走,不准回头。”
林晚清盯了他一秒,忽然气笑了,眼尾却是红的:“你少替我做决定。”
她说完,转身踩上铁梯,先往下去。
铁锈蹭得掌心生疼。
下到一半时,头顶猛地传来更剧烈的一声闷响,像是外头那扇门终于被撞开了。有人骂着冲进通道,手电光乱晃,把墙壁照得一片刺白。
“在下面!”
“快!”
韩警官立刻回身,一棍砸在通道口那截旧管线上。哐当一声,半截生锈金属管砸落下来,正好横在铁梯入口,硬生生挡了那几个人一下。
“快走!”他吼。
沈时川背着林母往下挪,每一步都很稳,肩胛骨却绷得像要裂开。
林晚清一抬头,就看见他额上的汗往下掉,砸在铁梯横杆上。
汗里还混着血。
他肩上的旧伤又裂了。
“沈时川——”
“看路。”
他的声音很哑。
林晚清咬紧牙,转身继续往下。
铁梯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夹层走道,低得几乎直不起腰。前面一道铁门半掩着,门缝里灌进车库的冷风。
韩警官已经先把陶静塞了出去,正回头接人。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咔哒”。
很轻。
可在这条闷窄的走道里,像贴着每个人耳边炸开。
林母脸色刷地白了:“不对。”
沈时川猛地抬头:“哪儿不对?”
林母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不是一处。旧货运井只是第一道,他们把第二道接在检修门——”
话没说完,铁门外忽然亮起一束车灯。
刺白的光直直打进来,把所有人照得无处可藏。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得让林晚清浑身发冷的男声。隔着雨声,还是温和,温和得近乎体面。
“林晚清。”
顾景深站在车灯前,西装外套被夜雨打湿了一边,手里撑着黑伞,像是来接未婚妻回家的。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稳稳落在林母那只紧扣开关的手上。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笑。
“阿姨,”他说,“你终于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