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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026章 旧仓催命 第0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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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疯了似的来回刮,前挡上的雨水还是一层层扑上来。
林晚清把油门踩到底,手机压在中控台上,屏幕亮得刺眼。
许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二十分钟内到南栈西区三号旧仓,只能带沈时川。迟一分钟,我就把人交给顾景深。
“再快一点,前面那段积水。”沈时川撑着副驾扶手,肩上的伤被安全带勒着,声音倒还稳,“别在这儿翻车。”
“你闭嘴。”
林晚清盯着前面,指节绷得发白。
夜里的仓储区坏了大半路灯,雨一压下来,整条路像被黑水吞了。她现在要的很简单——把人带回来。哪怕只带回来一句能把真相说清的话。
她怕的也简单。
怕自己再慢一步,地下室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空床,会变成第三次、第四次,直到连一根头发都找不着。
她不能报警。
至少明面上不能。
但她也没打算空着手过去。
红灯前,她一脚刹死,车头猛地往前一顿。她单手解锁手机,飞快点开备忘录,把旧院地下室、许晴的信息、南栈仓库号和预计到达时间一股脑传进云端共享,又切进联系人,把定位延迟共享给赵岚,设成十五分钟后自动开启。
沈时川看见了,没拦。
等她重新挂挡,他才低声问:“你不怕许晴发现?”
“发现了更好。”林晚清声音发冷,“她最好知道,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
车冲过路口,轮胎碾开一大片脏水。
过了会儿,沈时川开口:“南栈不是普通仓库区。”
“我知道。”
“你不知道全部。”他看着窗外往后退的黑影,喉结滚了一下,“那里以前做过临时转运。地上是仓,地下还有一层。信号常年不好,出入口也不止一个。林母如果真被带进去了,进去容易,找人难。”
林晚清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时川沉默了两秒。
“林父临终前,留给我的不只有那只牛皮纸袋。”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一抽。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肯说了?”
“不是现在才说,是以前不能说。”沈时川看着她,眼底压着很深的疲惫,“我答应过他,不到必须的时候,不把你拖进最深的那层。”
“拖?”
林晚清笑了一下,一点笑意都没有。
“沈时川,我人都快被撞死了,我妈被人转了四次,顾景深拿着签字,把我的人生当病历单一样改。你现在跟我说,你是怕把我拖进去?”
他没接。
车厢里只剩下雨声和发动机低低的嗡鸣。
隔了一阵,他把右手伸过来,掌心摊开。那枚小铜钥匙躺在他手里,被体温焐得发暗。
“负一层外锁的钥匙。”他说,“林母如果让许晴叫我来,多半就是为了这个。”
林晚清盯着那把钥匙,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藏了这么久。
她忽然想起病房里被抢走的牛皮纸袋,想起醒来时看到的那道旧疤,也想起自己一开始那种几乎咬碎牙的怀疑。
原来有些人不是没拿东西,只是拿得更久,藏得更深。
“你要是敢骗我,”她盯着前面的路,一字一顿,“这回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说话的机会。”
沈时川低低应了一声:“嗯。”
靠近南栈时,雨更大了。
三号旧仓外的铁门半掩着,风一吹,吱呀作响。四周空得厉害,一盏亮灯都没有。仓顶那块旧招牌被雨砸得噼啪直响,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林晚清刚熄火,手机信号就从两格直接跳成了一个叉。
她低声骂了一句,推门下车。
湿冷的雨气一下钻进衣领。地上全是坑洼,鞋底一踩进去,水立刻漫过脚边。沈时川跟上来,伸手把她往身后拽了半步。
“别冲前面。”
“我妈在里面。”
“所以你更不能乱。”
他这话刚落,仓库侧面就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撞击。
两人同时转头。
林晚清抄起从车上带下来的强光手电,光束一扫,照见角落里半扇卷帘门。门后蜷着个人影,像是被绳子勒在铁架边上。
“许晴?”
她快步冲过去。
等靠近了才看清,真是许晴。头发湿透了,脸上一道擦伤从颧骨斜划到下巴,嘴唇发白,手腕还被塑料扎带勒着,外套上沾了大片泥水和灰。
林晚清蹲下去,先把她嘴边塞着的布团扯出来。
许晴猛地咳了两声,眼神都没聚稳,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这么慢?”
林晚清气得差点笑出来:“你还有脸问我?”
沈时川已经低头看了一圈,指尖碰了碰扎带断口:“不是她自己绑的。有人来过。”
“废话。”许晴喘着气,嗓子像砂纸磨过,“顾景深的人比你们早到五分钟。我把人先转下去了,想拖住他们,没拖住。”
林晚清手上一顿:“我妈呢?”
许晴抬眼看她,眼神里有愧,也有被逼到墙角后的狼狈:“暂时还在下面。前提是,他们还没找到第二道锁。”
“什么第二道锁?”
许晴看向沈时川手里的铜钥匙,嘴角扯了扯。
“林父……不对,是林父留给他那把。负一层外面一道,里面还有一道。没有这个,他们进不去监控室后头那间。”
林晚清心口一跳:“你怎么知道?”
“林母说的。”许晴把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清醒过一阵,认出我了。她知道顾景深迟早会追到旧院,逼着我把她先转走。她还说,要是你真找过来了,只能带沈时川。”
风从仓库破口灌进来,卷着铁锈味。
林晚清盯着她:“你到底站哪边?”
许晴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偏偏还笑得很难看。
“你以为我愿意站三年前那边?”
她抬起被勒红的手腕,声音发哑。
“姜蕙拿林母做筹码的时候,我能怎么选?我收了钱,我认。可那钱不是买我闭嘴,是买我替她跑腿,把人转走,别让顾家先找到。林母这三年换了四个地方,不是只有他们在押着她,她自己也在躲。”
林晚清僵住了。
雨点砸在卷帘门上,噼里啪啦乱响。
“你说什么?”
“她自己也在躲。”许晴一字一句,像把烂在肚子里的话硬生生掏出来,“不是她想消失,是她知道自己不消失,你就活不到今天。每次转运的钱,有几次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她怕顾景深,也怕别的人。她谁都不敢信。”
这话一落,周围像一下冷了几度。
林晚清喉咙发紧,半天没出声。
她一直追着一个“被带走”的结果往前跑,却从来没想过,母亲也许在每一个被带走的节点上都清醒过、挣扎过,甚至主动往更深处躲过。
不是不回来,是不敢回来。
沈时川忽然问:“顾景深亲自来了?”
“没有。”许晴摇头,“先来的是他现在那个司机,姓邹,不是三年前撞你的那个段某。后面又来了两个人,看着像专门搜地方的。我趁乱把林母推下去,自己堵在上头,被他们捆在这儿。他们以为没钥匙,打不开里面那道门。”
“他们人呢?”林晚清问。
“分头找别的入口了。顾景深真要到了,不会在地面耗太久。”
许晴说完,像想起什么,猛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雨水泡透的旧信封,塞到林晚清手里。
“林母让我给你的。她说,要是她来不及见你,就先看这个。”
信封薄得厉害,边角都泡软了。
林晚清手指一抖,刚要拆,沈时川忽然侧耳,脸色一沉:“有人进大门了。”
远处传来轮胎轧过积水的声音,灯光一晃,从仓门缝里扫了进来。
许晴急了,压低声音:“别在这儿看,快下去!左边货架后面有门。”
林晚清没再犹豫,把信封塞进外套内袋,起身就走。
货架后头果然有一道窄门,门上挂着早已生锈的链锁。沈时川把那枚铜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后是一截往下的水泥楼梯,霉味和冷气扑面而来。
林晚清打开手电,光束往下一落,照见楼梯边缘暗红色的水渍,还有一道道床轮碾过的痕迹。
她心口猛地一缩,抬步就往下跑。
“慢点。”沈时川跟在后面,一手扶着楼梯栏杆,一手去护她,“下面滑。”
林晚清没理。
转过拐角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前栽。沈时川从后面一把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直接把她拽回怀里。她后背撞上他的胸口,能清楚感觉到他呼吸一滞,像是扯到了伤口。
“放手。”她低声说。
“站稳了再放。”
头顶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踹开了地面那道门。
许晴在上面喊了句什么,下一秒就被杂音盖了过去。
林晚清心头一跳,没再挣,反手抓住沈时川的手臂,借力往下冲。
楼梯尽头是一段狭长通道,墙皮大片脱落,顶上只亮着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通道左边是两间空仓,右边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门上还挂着一道新换的锁。
床轮印停在门外。
林晚清冲过去,手贴上门板,冰得像铁。
“开。”
沈时川把钥匙插进去,转动时明显卡了一下。他皱眉,又用力一拧,锁芯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弹响。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药味和机油味的空气涌出来。
里面比外头大得多,靠墙摆着几台旧监控主机。屏幕一半黑着,一半还亮。角落里有一张临时病床,床单凌乱,输液架倒在地上,一只玻璃药瓶碎在床边,药水流了一地。
床上没人。
林晚清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几步冲过去,伸手去摸床沿。
还是温的。
“刚走不久。”沈时川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瓶和拖痕,目光很快落到最里侧那道半掩的小门上,“里面还有一间。”
林晚清转身就推。
小门后不是病房,是一间更窄的监控室。整面墙上嵌着六块屏,四块雪花,两块还在闪。
其中一块画面里,清清楚楚映出另一条地下通道。
通道尽头,一张轮床正被人往前推。床上的人瘦得厉害,侧脸苍白得几乎没血色,手腕却忽然抬了一下,像是极轻地挣了挣。
林晚清整个人僵在原地,嗓子一下失了声。
“妈——”
画面里,推床的人停住了。
男人侧过脸,灯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出他一丝不乱的头发和笔挺的大衣。顾景深站在轮床旁,俯身像是对林母说了句什么,动作温柔得近乎体贴。
下一秒,他抬起头,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隔着屏幕,直直看到了林晚清。
紧接着,林晚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顾景深的名字。
她盯着那通来电,指尖一寸寸凉下去。
沈时川已经一把拉开监控台下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叠盖了全章的转运单。最上面那张,目的地一栏只写了四个字——东川码头。
而监控画面里,顾景深像是早就算准她会看见,抬手替林母掖了掖被角,然后慢条斯理地,把一支针剂推进了输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