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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025章 南栈旧仓 第0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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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
沈时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力气却还稳。林晚清刚把车门推开半寸,地下车库入口那头就传来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一束灯光掠过水泥柱,直直扫进他们这排车位。
她反手熄了顶灯,整个人压低。
黑暗一下子罩下来,只剩旧手机屏幕还亮着,冷白的光浮在两人之间。
那条消息停在最上面,发信号码是这部旧手机的本机卡,内容只有一行——
云庭公寓A座1704。一个人来。别告诉顾景深。
林晚清盯着那几个字,呼吸一点点绷紧。
“它自己给我发的?”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可能。”
沈时川没接话,指尖已经划到短信详情页。车外那束灯光慢慢扫过去,又停住了。隔着前挡风玻璃,能看见对面那辆银灰色轿车的车门开了条缝,有人下车,鞋跟敲在地面,不急不缓。
像在找人。
林晚清后背发紧,手已经摸上中控旁边那把拆信刀。
“别动。”沈时川低声说,“不是刚发的。”
她偏头看他。
他把手机递到她眼前。短信显示时间是二十二点零七,发送状态却是二十二点三十一才完成,下面还多了一行很小的提示:网络恢复后已自动发出。
“之前在旧货运区,地下信号断断续续。”他嗓音有点哑,肩上那片衬衫颜色比刚才更深,像是血又渗出来了,“这条信息不是有人刚盯着你现发的,是早就编辑好,卡在草稿箱里,手机一联网就自己出去了。”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在他们拿到这部手机之前,就有人用它给她留了地址。
不是临时起意,是等她来。
她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发信记录能删,草稿能留。谁动过这部手机,谁就知道我会看到。”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那人停在他们车后方,像是在看车牌。
林晚清屏住呼吸。余光里,沈时川已经把副驾储物格轻轻拉开,里面只有一卷纱布、一瓶碘伏和那只塑封夹。
他目光掠过后视镜,声音更低:“前面第三排有出口,出去右转,别开大灯。”
“你肩膀还在流血。”
“死不了。”
她没再废话,拧钥匙,车子几乎无声地滑出车位。后面那人像是反应过来,猛地往前追了两步。林晚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头擦着立柱甩出一道弧线,冲进旁边通道。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轿车也亮了灯。
“坐稳。”
她没走地库主出口,方向盘一转,直接冲上旁边写着“仅限商户车辆”的斜坡。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一片脏白的水花。升降杆还没完全抬起,她已经贴着边过去,杆子重重砸在车顶后方,砰的一声,惊得她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银灰车被拦在后面,尖锐的喇叭声穿过雨夜,追了很远。
车开上地面时,雨又大了。
林晚清盯着前路,手心全是汗。旧手机搁在中控上,像一颗定时炸弹,安静得让人心烦。
“云庭公寓离这儿二十分钟。”她说,“去不去?”
沈时川偏头看窗外,路灯一截一截掠过他苍白的侧脸。他像是在忍痛,喉结滚了下,才开口:“先处理伤口。”
“你怕我一个人去?”
“我怕你还没进门,就先出事。”
这句说得很平,连威胁都算不上。林晚清却听得太阳穴一跳。
她瞥他一眼:“你现在这样,跟着我就是多一个要照顾的伤员。”
沈时川也看向她,光黑沉沉的,半点不避:“真到要动手的时候,我还能替你挡一下。”
雨刷来回摆动,车里一时只剩刮水声。
林晚清忽然觉得嗓子发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她扭回头,盯着前面的红灯,语气硬了几分:“少拿这个跟我谈条件。”
“没谈条件。”他说,“我只是提醒你,1704要真是给你准备的坑,不会因为你逞强就浅一点。”
她踩下刹车,红灯映得车里一片暗红。
手机震了下,是韩警官的电话。
林晚清立刻接通:“韩警官。”
“你们现在在哪儿?”那边背景音很乱,像还在医院楼下,“我刚收到路口协查反馈,你们从南站外环出来后,有辆□□跟了一段。医院这边也不安生,刚抓到两个在停车场晃的人。”
“我们甩掉一辆了。”她看了眼中控上的旧手机,“旧手机自己发出一条信息,地址在云庭公寓A座1704,要求我一个人去。”
那边静了两秒。
“云庭?”韩警官语气明显沉下去,“那地方以前就是商住两用,短租乱,监控盲区多。我查一下。”
键盘敲击声隔着听筒传过来。
林晚清握紧方向盘,等得胸口发闷。
很快,韩警官开口:“三年前,许晴名下有一笔代付记录,付的是云庭A座十七层一个月物业费,不是1704,是1702。房主信息后来做过变更,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还有,林母有一张社区输液回执,抬头诊所地址就在云庭后街。”
林晚清指尖猛地收紧。
1704。
十七层。
许晴。
母亲去过的后街诊所。
那些散开的线像被人一把拽拢,猛地扎进她脑子里。
“我带人过去。”韩警官说,“你别擅自上楼。”
沈时川抬手,示意她把手机外放。
“韩警官。”他声音发沉,“如果1704里的人真想见她,不会给警方留时间布控。你的人一露面,房间很可能已经空了。”
韩警官没立刻反驳,显然也在权衡。
林晚清盯着雨幕里那片红灯,忽然开口:“我去。”
“林晚清——”
“你给我十五分钟。”她打断韩警官,“你的人到云庭外面,不要进楼。十五分钟后,如果我没给你发消息,你再上来。”
沈时川侧过头看她,眉头压得很低。
韩警官那边沉默片刻,终于咬牙:“行。但你耳机别摘,电话保持通着。还有,别信任何说自己是陶静的人。”
电话挂断后,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前面的灯转绿。
林晚清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冲进雨里。
十分钟后,车停在陈医生诊所后门。
刘护士一开门就变了脸色:“怎么又弄成这样?”
沈时川没答,抬手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肩头那块纱布早被血浸透,揭开时连林晚清都看得眉心一抽。伤口边缘裂了,皮肉发白,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又扯开了一回。
刘护士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不要命了?”
“缝针来不及。”沈时川坐下,抬了抬下巴,“重新压一下。”
刘护士骂了句,转身去拿器械。
林晚清站在旁边,看着碘伏沿着他的肩线往下淌。诊所灯光太白,把那道旧伤和新伤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病房盯住他的时候,看见的是他右腕那道疤。那时候她认定这个男人抢走了父亲的东西,是冲她来的。
现在他坐在这儿,半边肩膀都是血,还在替她算楼里的退路和盲区。
真烦。
她把目光移开,低头给韩警官发了定位,又把防护喷雾和拆信刀都塞进包里。想了想,她把那只塑封夹也拿出来,塞进外套内袋。
“1704如果是许晴呢?”她忽然问。
沈时川正咬着纱布,闻言抬眼看她。
“她失联前,跟林父有录音。”他说话有些含混,“如果她真想躲,不会用这部手机约你。她知道这东西一落到你手里,你一定会带人查她。”
“那谁会这么做?”
“想让你去的人。”
“废话。”
刘护士正往他伤口上按药棉,沈时川额角瞬间沁出一层汗。他却像没感觉,只看着她:“不管里面是谁,你记住一件事。进门先看窗,再看浴室和床底,别先说话。有人递水,别碰。有人哭,离远点。”
林晚清听着,忽然问:“你以前进去过这种地方?”
沈时川顿了下。
刘护士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过。”他说。
见过,不是进去过。
他又在留东西。
林晚清盯着他,胸口那点刚软下去的地方又被顶了一下。可眼下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她把情绪压回去,伸手接过刘护士递来的备用耳机。
“我上楼,你在楼下等。”
“不行。”
“你这个样子,上楼就是拖后腿。”
沈时川看着她,眼神冷得厉害:“林晚清。”
“我没跟你商量。”她俯身,替他把衬衫扣子重新扣上。指尖不小心擦过他锁骨下方那片发烫的皮肤,动作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留在监控能看到的地方。十五分钟,超过十五分钟,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你都带人上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时川在后面叫了她一声:“林晚清。”
她脚步没停,直到手已经按上门把,才听见他低低补了一句——
“门如果是虚掩着的,别推,先敲三下。”
林晚清回头。
他坐在诊疗床边,脸色白得厉害,肩上刚缠好的纱布还透着一点红。那双眼却很沉,像把什么都压下去了,最后只留给她一句最有用的话。
“里面要是认识这个暗号的人,”他说,“会先关灯。”
雨夜里的云庭公寓,比她想的还旧。
大厅香薰味太重,前台小姑娘正低头刷短视频,根本没抬眼看她。林晚清拉低帽檐,径直进了电梯。耳机里很安静,只有韩警官偶尔传来一两句楼外布控情况,沈时川那边却一直没出声。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17。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像是坏了,头顶忽明忽暗。地毯吸了潮气,踩上去发闷。1704在最里面,旁边就是安全通道,门牌有点歪,像被人碰过。
林晚清没急着过去。
她先看了一眼1702。
门缝下没光。
她走到1704前,果然看见门没关严,留了一线很细的缝。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安静得过分。
她心口重重一跳,手却稳了下来。
三下。
她屈指,轻轻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声音。
下一秒,门内的灯“啪”地灭了。
林晚清后背绷紧,耳机里也终于传来沈时川压得极低的一声:“进去。”
她伸手推门,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包里,握住了喷雾。
房间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玄关处散着一只女士高跟鞋,鞋跟断了半截。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着没散掉的烟气。客厅茶几上摆着半杯水,杯壁还留着指印。
有人刚离开过,或者——还在里面。
“谁在这儿?”林晚清没往里走太深,视线飞快扫过窗帘、沙发后和浴室门。
卧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几步过去,一把推开半掩的门。
床边蜷着个人。
女人头发凌乱,脸色灰白,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她像是刚从床脚摔下来,正死死抓着床沿往后缩。看清林晚清的那一瞬,她眼睛里先是空白,紧接着,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整张脸都变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她声音发颤,几乎只剩气音,“不是让你别带顾景深的人吗?”
林晚清站住了。
许晴。
真的是许晴。
她盯着面前这个几乎认不出的女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许晴比她记忆里瘦了一圈,嘴角破了,脖子侧面还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掐过。
“短信是你发的?”
许晴用力点头,眼泪一下子滚出来:“手机是我塞进去的,不是陶静发的,是我借她的名字提醒你。林晚清,你先别问,先把窗帘拉上——”
林晚清没动:“你失联这几天去了哪儿?你为什么签那些转运单?”
许晴嘴唇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怕得厉害。她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林父当年不是查错了人。签字的人是我,可让我签的人……也是他。”
林晚清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当场炸开。
“你说什么?”
“林母那次转走,不是我擅自做的。”许晴一把抓住她手腕,手冷得吓人,“是林父先找到我。他说如果不在那张单子上写我的名字,下一次被换掉的人就是你——”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跟着,走廊外“滴”的一声轻响,有人刷开了门禁。
不止一个脚步声。
许晴脸色刷地惨白,手指瞬间掐进林晚清腕骨里,几乎失声:“他们来了——”
门外,一道熟悉得让人心口发冷的男声隔着客厅,温温淡淡地响了起来。
“林晚清。”
顾景深站在门口,像是刚从雨里走进来,连袖口都没乱。
“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