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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024章 命局再起 命局再起 ...

  •   铃声就在那一瞬间炸开。

      又尖又旧,像一根生了锈的针,猛地扎穿黑漆漆的货运通道。

      林晚清手里的旧手机刚亮,斜刺里就伸来一只手,直冲她掌心。

      “低头!”

      沈时川这一声压得发沉,肩膀猛地一撞,把她整个人往墙边带。那人扑了个空,手背擦着砖面蹭过去,反手又来抓她怀里的夹袋。

      林晚清被带得踉跄,后腰磕上生锈栏杆,疼得眼前发白,手却没松。她死死攥着袋口,手机在掌心震得快滑出去。

      下一秒,对方袖口里翻出一道冷光。

      不是刀,像拆箱用的薄片,窄,快,专往手上划。

      “沈时川!”她声音都绷裂了。

      沈时川已经抬手去挡。

      金属擦过腕骨,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轻响。他右手一偏,反扣住那人的小臂,膝盖狠狠顶上去。对方闷哼,身体一弓,另一只手却还没放弃,死死扯住牛皮夹袋一角。

      “给我——”

      嗓子哑得发怪,像是故意压着声线。

      林晚清听出不对,猛地抬脚,鞋跟直接踩上那人的脚背。

      那人吃痛,手一松。

      旧手机差点砸到地上,铃声还在响,一下接一下,催命似的。

      沈时川把人甩向墙面,自己肩上旧伤也跟着狠狠一震,呼吸乱了半拍。那人撞上墙,像是也没占到便宜,踉跄着退了两步。通道外头隐约有脚步和车声逼近,他盯了眼林晚清手里的手机,到底没再纠缠,借着昏暗的过道往后疾退,转身就跑。

      “别追!”林晚清先扑过去捡手机。

      屏幕裂痕里跳着一串陌生号码,没名字,像临时卡,连归属地都被遮了。

      她指尖刚碰上接听,那边已经通了。

      先是一阵杂音。

      像风灌进老式听筒,又像有人捂着话筒在喘。林晚清那句“你是谁”还没出口,低低压着的声音已经砸过来——

      “想救林母,别回医院。后面有人盯着。”

      她瞳孔一缩。

      “你是谁?”

      “许晴给的地址,半小时内到。只准你们两个来。带上旧手机。”

      那边停了一下,像是换了个更稳的姿势,字也咬得更清楚。

      “还有,别让顾景深先见到你手里的东西。你要是晚一步,林母明天就会变成‘病情反复,转院途中意外’。”

      通话断了。

      只剩下一串忙音,在她耳边空空地响。

      林晚清握着手机,掌心全是冷汗。

      沈时川转身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右腕那道旧疤旁边新添了一线血痕,正往下淌。他看她一眼:“说什么了?”

      她把通话内容一字不落说完。

      夜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卷着铁锈和潮水的腥味,吹得人骨头发凉。

      沈时川垂眼扫了扫四周,忽然伸手,把她怀里的夹袋拽过去,三两下拆开。

      外层牛皮已经被扯裂,里面的东西还在。

      几张旧照片,一页折了三折的纸,一只快掉漆的小号钥匙扣。

      照片滑出来,最上面那张就是许晴。

      她站在一辆白色转运车旁,侧脸清清楚楚,手里拿着签字板。拍摄时间模糊,只看得出是夜里,雨也很大。

      林晚清胸口猛地一沉。

      许晴先前说她只是“见过配药单”,现在看,远不止。

      她伸手去拿那页纸。纸边被水浸得发软,上头是模糊的表格残页,只剩半截栏位和几串编号,最下面盖着一个被遮掉一半的红章。

      完整名称看不出来,只勉强辨认出“夜间转送”四个字。

      沈时川盯着那几个编号,眉心微微一紧。

      “认识?”

      “见过这种格式。”他声音压低了些,“不是正式病历,是外包转运内部留底。”

      林晚清抬头看他。

      “你早就见过?”

      “我说过,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他把那页纸递还给她,没躲她的眼神,“但这张,我第一次见。”

      林晚清没接这句话,只低头把东西重新收好,呼吸压得很稳:“去汽修厂。”

      “这是冲着旧手机来的。”沈时川说,“刚才那人也是。号码一打进来,他们就动手,说明一直有人盯着这部手机有没有开机。”

      “所以更要去。”林晚清把手机塞进口袋,“对方越急,说明那边越有东西。”

      沈时川看了她两秒,忽然问:“你信打电话的人?”

      “我不信。”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冷得发紧,“我也不信那通电话就一定和汽修厂里的人是一条线。可顾景深不会给我时间慢慢验。”

      她顿了顿,又道:“就算前面是套,也得去看一眼。不然等到明天十点,连选的余地都没有。”

      说完,她抬脚往外走。

      没走两步,胳膊就被拽住。

      沈时川掌心很烫,血顺着手背蹭到她衣袖上。

      “先上车。”他说,“你这样冲过去,真出事,我顾不过来两头。”

      林晚清低头,看见他肩侧衬衣的颜色又深了一块。

      刚才那一下,旧伤八成是崩了。

      她嘴唇抿紧,到底没甩开,只低声说:“你最好别在路上倒下。”

      “暂时倒不了。”他松开手,转身往停车处走,“欠你的账还没还完。”

      车子冲出旧货运区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

      雨停了,路面还湿着,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林晚清坐在副驾,把旧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老式按键机,电池后盖边缘有细小磨痕,像被人拆开过很多次。她摁亮屏幕,通话记录里只有刚才那一通,别的都被清得干干净净。

      不对。

      如果只是普通旧机,怎么会有人专门盯着它开机?

      她拇指停在后盖边上,刚要去抠,方向盘忽然一转。

      车子贴着一辆急拐出来的面包车擦过去,轮胎在湿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晚清一把撑住中控,心跳一下顶到喉咙口。

      那辆面包车没停,车窗贴膜很深,只能看见副驾上有人回了下头。

      沈时川低低骂了一句,踩下油门跟了半个车身,又硬生生压住。

      “别追。”林晚清立刻开口。

      她看见他下颌绷得死紧,掌骨都泛了白。

      “他们是在试你反应。”她呼吸急,但脑子很清醒,“医院那边有人盯,旧货运区也有人盯,现在路上再冒一辆车出来,不是要撞死我们,是想把我们逼回去。”

      沈时川目光还钉在前方,过了两秒,才把车速稳下来。

      “你比以前狠了。”

      “我以前只是没机会。”她靠回椅背,抬手按住还在乱跳的心口,“现在机会是他们逼给我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红灯前,沈时川把车停稳,伸手打开储物格,摸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消毒水,扔到她腿上。

      “帮我一下。”

      林晚清看了看他右腕。

      新划开的口子不深,但位置刁,血一直往外渗。更麻烦的是肩伤,他右臂每动一下,脸色都会白一点。

      “停车。”她说。

      “再五分钟。”

      “我说停车。”

      她声音一沉,沈时川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把车靠到了路边。

      林晚清直接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抓住他手腕。

      沈时川肌肉瞬间绷紧。

      “躲什么?”她没抬头,“这时候还讲究男女有别?”

      “不是。”

      “那就别动。”

      她拧开消毒水。棉签碰上伤口那一瞬,沈时川呼吸明显沉了沉,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

      林晚清动作不算轻。

      她心里有火,也有点后怕。

      恼他刚才硬扛,也怕那道冷光再偏半寸。

      “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她垂着眼,声音淡淡的,“挡人、反扣、追人,一套比一套熟。”

      “你这是在审我?”

      “你要愿意说,我就听。”

      沈时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以前替人跑过命。”

      她手上一顿。

      “谁的命?”

      “活人的,死人的,都跑过。”他看着前挡风玻璃上残留的水痕,嗓音有点哑,“后来欠了林父一条。”

      林晚清抬起眼。

      “他救过你?”

      “嗯。”

      “什么时候?”

      沈时川没立刻答。

      路边一辆清洁车慢吞吞开过去,黄色警示灯一闪一闪,从他侧脸上掠过去,又灭了。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故事。”他说,“是证据。等这件事过去,我把能说的都告诉你。”

      林晚清盯着他,半晌,把纱布打了个结。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她坐回去,没再追问。

      车子重新上路。

      汽修厂在城郊旧路边。天还没完全亮,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灯泡,照着满地拆下来的轮胎和零件。

      空气里全是机油味。

      林晚清下车时,第一眼没看见人。

      第二眼,才看见最里面那辆抬起底盘的旧车旁边,蹲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拿扳手敲着什么。

      “迟了十二分钟。”那人没回头,“再晚点,我就不等了。”

      沈时川关上车门,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才抬眼。看清是他,神色变了变,随即又落到林晚清脸上。

      “她就是林晚清?”

      “是。”沈时川说。

      “长得像她妈,脾气像她爸。”男人把扳手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怪不得能闹到今天。”

      林晚清心里一凛:“你认识我父母?”

      “谈不上认识,见过几次。”男人朝她伸手,“手机。”

      她没动。

      那人嗤了一声:“拿都拿出来了,还怕我吃了?”

      沈时川低声说:“给他。”

      林晚清这才把旧手机递过去,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

      那人接过去,手法熟得很,指甲往后盖边缘一卡,“啪”地一声,电池盖弹开了。

      林晚清呼吸一下收紧。

      电池被取出来,底下除了常规卡槽,竟然还贴着一层极薄的黑胶。

      那人用刀尖轻轻一挑。

      里面露出一片折得极小的透明塑封片,薄得像一张标签。

      “看见没?”他把东西夹出来,举到灯下,“这才是顾景深想要的那半样东西。”

      林晚清上前一步。

      塑封片里压着的,不是照片,也不是卡。

      是一截被裁下来的配药底单。

      太小了,只有两根手指宽,却保留了最要命的部分——病人替代编号、加药栏、签收代号,还有一串手写的追加时间。

      最下方有个潦草缩写,不完整,却足够认出第一个字母。

      G。

      她指尖一下凉透。

      “这是原件的一半?”她问。

      “对。”男人把塑封片放到她手里,“另一半在谁那儿,我不清楚。三年前林父来找我时,带的就是这个。他说一旦他出事,这东西不能放在一起,得拆开。”

      林晚清掌心慢慢收紧。

      顾景深昨晚开口就让她带上“那半样东西”,不是在诈她。

      他早知道林父当年把证据拆过,也早知道另一半,已经落到了她手里。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声音发涩。

      “因为林父后来没再来。”男人看着她,眼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再后来,找我的不是你,是顾家的人。我不想死,只能躲。”

      “许晴呢?”林晚清问。

      “她知道得比她说的多,但她也不是最上面那个。”男人顿了顿,“她当年替人签过一次接收单,签完就后悔了。最近她来找过我,想把原始底单换走,我没给。”

      林晚清脑子里嗡了一下。

      许晴不是帮她。

      她是在两头试探。

      昨晚把地址递出来,也不是冒险救她,是怕顾景深先找到这里。

      “还有一件事。”男人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低,“林母现在不能留在公开病房。那种加药,不是一天两天能停的。有人只要拿到接触机会,几毫升就够把她重新变成不会说话的人。”

      林晚清喉咙发紧:“你手里有完整配药单吗?”

      “没有。”男人摇头,“我只见过。真正的完整底单,在最早那家合作库房的总留档里。转运外包每个月会把同批记录封一次箱。你手里那页编号残单,就是钥匙。”

      “库房在哪儿?”

      男人看向沈时川。

      “你带她去,她才进得去。你一个人不行,她一个人更不行。”

      林晚清刚要追问,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急刹。

      三个人同时转头。

      汽修厂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撑着伞,西装熨帖,鞋面干净得像跟这片机油地毫无关系。

      他隔着半开的卷帘门看过来,目光先落在林晚清脸上,又慢慢移到她手里的塑封片。

      顾景深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像刀锋慢慢刮过来。

      “林晚清,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身后,天色终于亮了。

      而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离十点,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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