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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023章 裂隙开门 裂隙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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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刚合上不到两分钟,走廊尽头就冲过来一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手里夹着文件板,一开口就冲着这边来:“谁是林女士家属?转院手续马上签——”
林晚清抬头,心口猛地一紧。
这人她没见过。
他胸前挂着临时工牌,塑封边角都翘起来了,像是刚套上去没多久。
“哪家医院的?”她没接,声音绷得很紧。
男人脚步不停,已经把文件递到她面前,语速快得像在背词:“上级会诊,病人情况不稳定,这边设备跟不上,家属先签字,车马上就到——”
话没说完,沈时川抬手按住了文件板。
他连纸都没看,只盯着男人袖口下露出来的那截手套边,嗓音冷下来:“哪个科室开的单子?”
男人神色一滞,立刻往回抽:“你先放手。”
沈时川没松,手腕往下一压,文件板“啪”一声掉在地上。最上面那张转运单滑出去半截,签章鲜红,刺得人眼睛发疼。
林晚清只扫了一眼,后背就凉了。
章是真的,格式也像真的。
错的是病人姓名。
上面写着——陶静。
男人见她看清,转身就走。林晚清几乎是扑过去抓人,那人胳膊一甩,差点把她带得踉跄。沈时川侧身挡上去,肩膀硬生生撞过去,把人逼退了一步。走廊里一下乱了,等候椅被刮出刺耳一声,远处值班护士吓得喊起来:“干什么!保安!快叫保安!”
男人反应极快,抬肘就往沈时川受伤的肩上砸。
那一下结结实实落了上去。
沈时川脸色瞬间白了白,呼吸也滞了一拍,人却没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把人死死按到墙上。那人咬着牙,另一只手往口袋里摸,林晚清瞥见一点金属冷光,脑子都没来得及转,抄起地上的文件板就砸了过去。
“哐”的一声。
男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一支针管。
走廊里一下静了,下一秒更乱。两个护士往后退,保安从拐角冲过来,嘴里喊着让人散开。男人还想挣,刚扭过身,韩警官已经带着人赶到,和保安一起把人按了下去。
等第二张伪造工牌和一部没插卡的手机从他身上搜出来,那张脸才一点点灰下去。
“不是我们系统里的人。”韩警官把转运单翻了两页,眉头压得很低,“单子做得很像,是想趁抢救混乱把人带走。”
林晚清盯着那三个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陶静。
又是陶静。
抢救室的门就在这时开了。陈医生摘下口罩,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暂时拉回来了,但药物反应比预估重,得进监护室。今晚再出一点意外,人就保不住了。”
林晚清嗓子发哑:“她什么时候能醒?”
“说不好。”陈医生顿了顿,“如果还有人想继续动她,这里也未必安全。”
这已经不是提醒了。
韩警官立刻去安排人手。刘护士推着床出来时,林母瘦得几乎陷进白色被单里,呼吸罩上的水雾一下一下起落。林晚清站在旁边,看着她被推进监护区。隔着那层玻璃,像隔着一整块撞不碎的冰。
她站了很久。
直到沈时川把那把缠着蓝线的小钥匙放进她掌心。
“现在去开。”
林晚清抬眼看他:“你早就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
“猜到了七八成。”他声音不高,“再拖一晚,里面的东西可能就被人清干净了。”
“你还想瞒我多少?”
这句话砸过去,沈时川沉默了几秒。
白炽灯照得他脸色更冷,右手腕那道旧疤半露在袖口外,像一条早就长死的裂口。
“能说的,我已经给你了。”他看着她,没躲,“现在不能说,不是防你。”
林晚清想起病房里那个被抢走的牛皮纸袋,也想起自己第一次醒来时,最先盯住的就是这只手腕。到了今天,母亲躺在监护室,父亲留下的东西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她手里,可眼前这个人,还是半真半假。
她本该把钥匙收起来,等警方。
可她更清楚,顾景深的人既然敢把假转运单送进医院,就说明他们也在找这把钥匙指向的东西。
“去哪儿?”她问。
沈时川报了一个地方。
南站旧货运区。
林晚清眼皮猛地一跳。
夜已经很深了,雨停得不算利落,路边积水还映着光。韩警官原本要留个便衣跟车,林晚清没同意。旧货运区那地方太偏,生面孔和警车都扎眼,他们一过去,反而像提前给人递了信。韩警官盯着她看了几秒,到底没再坚持,只留下一句:“半小时回我一次消息。有异常,立刻撤。”
车开出医院,林晚清一路都没说话。
沈时川坐在副驾,肩上的伤又渗了血,深色衬衫压着,看不太出来。只是每次转弯,他去扶门把时,指节都绷得发白,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一点。
“林母刚才说,是她让你拿走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林晚清盯着前面的路灯,声音很平,“什么时候?”
“你出车祸前一天。”
“她联系你?”
“不是。”沈时川顿了顿,“她提前留下来的口信。林父也知道。”
林晚清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会出事,只有我不知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雨刮器蹭过玻璃的声音。
过了很久,沈时川才开口:“我不知道会是你。”
林晚清很轻地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这句话没用。”
车开进旧货运区时,远处两盏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半明半灭。废弃地下通道口立着块锈掉一半的指示牌,风一吹,铁皮哐哐作响。
沈时川先下了车,站定后扫了一圈四周,动作不大,肩背却明显比平时更僵。
“有人来过。”
林晚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新鲜的泥印一直拖到通道口,鞋底纹路很深,不止一个人。
她心里一沉,转身从后备箱拿了强光手电。
地下寄存区早停用很多年了,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一股潮得发霉的铁锈味。手电扫过去,一排排旧储物柜贴墙立着,号码牌大多斑驳掉漆,只剩中间一列还勉强认得出来。
十七号在最里面。
柜门边缘有新刮痕,像刚被人撬过,没撬开。
林晚清把蓝线钥匙插进去,转动时,指尖都是冷的。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没有她以为会看到的厚文件,只有一个旧手机,一个封口发黄的透明夹袋,还有一张折了三折的纸。
纸上是父亲的字。
林晚清呼吸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把纸抓了出来。
字迹很急,笔锋发飘,像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林晚清:
——如果是你打开这个柜子,先别回家,也别去问顾家。
——我留的不是答案,是顺序。顺序错了,人会没。
——林母和陶静的名字都被人动过。谁死谁活,不要信口头消息,也不要信死亡证明。去找原始底单,认签字,不认名字。
——拿到手机后,先看相册第十七张,再去找“同批记录”。
——如果沈时川还活着,让他把欠你的那部分亲口说完。
末尾那行墨水晕开了一点,像被水滴打湿过。
林晚清盯着那几行字,眼眶忽然发胀。不是因为终于拿到了答案,恰恰相反——这依旧不是答案。她爸像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只给她撕开了一道缝。
“相册。”沈时川低声提醒。
旧手机早就没电了。柜子里还塞着一只便携电源,线都缠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早算到会有人来开。林晚清把电源插上,屏幕亮起的一瞬,蓝白的光同时映上两个人的脸。
没有锁屏密码。
相册里的照片不多,时间全停在三年前。
她翻到第十七张,手指一下停住。
那是一张翻拍的纸质档案。
上面是某次夜间转运的同批记录复印件,一共五个名字,四个被黑笔划掉,只剩一个被单独圈了出来。最上方病人姓名那一栏,原本像写着两个字,后来又被人覆盖重写,墨色深得发硬。
旁边还有一道红笔箭头,直直指向底部签字处。
不是家属签字。
是接收人签字。
林晚清盯了两秒,脊背一下绷紧。
那两个字,她认得。
许晴。
她刚要继续往后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像鞋尖蹭到了废铁。
沈时川反应比她更快,猛地回身,手电光直劈过去——
通道尽头闪过一道人影。
“关灯!”他低喝。
林晚清手一抖,立刻按灭手电。四周瞬间黑透。下一秒,柜门被人猛地踹上,巨响在狭窄空间里炸开,灰尘簌簌往下落。外头有人朝这边冲过来,不止一个。
沈时川一把将她带到墙后,声音压得极低:“手机给我,纸你拿着。”
“凭什么——”
“他们要抢的是能马上毁掉的东西,不是你手里那张。”他呼吸压得很沉,尾音也有点发哑,“林晚清,听一次。”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清没再犹豫,把旧手机塞给他,自己把父亲那张纸和透明夹袋死死压进外套里。下一秒,一个黑影扑到柜子前,伸手就抓,沈时川侧身撞上去,动作明显受了伤,肩膀一沉,还是把人撞得闷哼出声。柜门哐地一响,手机却从手里脱了出去,顺着地面一直滑到墙边。
屏幕还亮着。
就在那一瞬,来电界面跳了出来。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可下方自动弹出的旧短信预览,只有短短一行——
“别让林晚清看见我还活着。”
发件人姓名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陶静。
黑暗里,林晚清的呼吸一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