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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018章 不是顾景深的声音 不是顾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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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第二次炸开时,灯管啪地灭了半排。
林晚清耳膜一麻,下意识往后退,脚跟却磕上门槛。沈时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把人往里拽,自己侧身压上铁门。下一秒,那一下擦着门框钉进墙里,碎石屑溅到她颈侧,火辣辣地疼。
门外有人低喝:“里面的人,出来!”
不是顾景深的声音。
顾景深站在门外另一侧,后背抵墙,西装肩线绷得发紧。方才那一下是冲他来的,擦破了他手臂外侧,黑色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雨水混着血,顺着指尖一滴滴往下坠。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团混乱的人影,嗓音压得极低:“不是我的人。”
林晚清盯着他,呼吸急得发疼。
信不信是一回事,这句话她听进去了。
如果今晚这拨人不是顾景深带来的,那就说明,从她追到疗养院开始,就还有一只手一直藏在暗处,跟着他们,等所有人把路摸清,等七号门被打开,再出来收场。
“退进去。”沈时川贴着她耳边开口,气息很沉,带着血腥味,“这里守不住。”
缩在墙角的女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年纪不算小,头发凌乱,耳垂上一只耳洞空着,另一边还挂着一枚细小的银色耳钉。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
就是她。
那天夜里,在医院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那个女人。
她来不及多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和那张被雨汽洇湿的纸条,塞进外套内袋,回头看向顾景深:“你堵在门口,是想一起死,还是想活着出去?”
顾景深和她对视了一秒。
外头又逼近一串急促脚步声,有人已经摸到拐角,压低声音报位置:“门开了,人就在里面。”
沈时川没再等,伸手扣住铁门内侧的把手,用力往回一拽。门后传来刺耳的摩擦声,一块锈得发黑的铁板竟被带开半尺,露出一道只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林晚清愣了一下:“后面还有路?”
“林母留下的退路。”沈时川声音很低,“走。”
林晚清立刻过去扶墙角的女人。那女人像是被惊怕了,刚碰到她就本能地往后缩,等看清她的脸,瞳孔狠狠一震,嘴唇发着抖,哑声吐出一句:“你……姓林?”
“先出去。”林晚清来不及答,半扶半拽把人拉了起来。
顾景深刚避开门外新一轮攻击,回头看见那道暗缝,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神色。他像是早猜到七号门后藏着东西,却没料到,后头还真留了一条路。
“你早就知道。”林晚清盯着他。
“知道这里有旧通道,不知道具体在哪。”顾景深的声音还算稳,呼吸却明显乱了,“林晚清,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外头已经开始撞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砸上来,铁门震得整面墙都在响。
沈时川先把那个女人推进暗道,回手来拉林晚清。林晚清刚要进去,脚步忽然顿了一瞬,回头看向顾景深:“你不走?”
顾景深抬眼,眸色在昏暗里深得看不透:“你希望我走吗?”
声音太轻,轻得像错觉。
门板已经被撞得变形。
林晚清冷冷看着他:“我希望你别死得太容易。”
话音落下,她转身钻进暗道。
顾景深站在原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竟低低笑了一声,随即弯身跟了进去。沈时川落在最末,反手把铁板推回原位。门外撞击声轰地砸上来,连暗道都跟着一震。
里面黑得厉害,几乎伸手见五指,只有前头渗进一点极淡的水光。
潮气迎面扑来,脚下全是积水,一踩就是闷闷一声响。林晚清一手扶墙,一手扶着那女人,走得很急,肩膀不时撞上粗糙砖面。前面不知是谁踢到一截废管,哐啷一声,顺着狭窄通道滚出去老远,几个人的呼吸都跟着绷住了。
“他们会追进来吗?”林晚清压低声音。
“会。”沈时川就在她身后,声音也压得很低,“前面接旧排水道,再往上应该有出口。”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黑暗里静了一瞬。
脚下水声没停。
“林父带我走过一次。”沈时川说完,手掌已经按在她后背,力道不重,却不容她停,“出去再问。”
林晚清脚步微顿,到底还是继续往前。
前面的女人忽然轻轻抽了口气,像是踩空了。林晚清赶紧扶稳她,指尖碰到她手腕时,才发现烫得惊人,像在发烧。
“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清问。
女人沉默几秒,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苏蔓。”
这个名字很陌生。
林晚清记了下来,继续往前。暗道越走越低,到后面几乎得弯着腰。前方终于透出一点更亮的灰白,像井口上方压着一层雨夜的天光。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
他们还是追进来了。
沈时川立刻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催促:“快。”
林晚清扶着苏蔓往前冲,鞋底在积水里一滑,险些摔倒。顾景深从旁边伸手来扶,她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脸上没露出什么。
出口是一道半掩的圆形铁栅。
沈时川上前顶住,用力一掀。冷风裹着雨丝一股脑灌进来。外头竟是一处废弃后院,几面围墙爬满藤蔓,不远处就是疗养院西侧塌了一半的旧车棚。
刚钻出去,夜雨就扑了满脸。
林晚清刚吸进一口气,苏蔓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别去正门……他们有人守在外面,灰车,车尾牌……十七。”
林晚清猛地看向她。
车尾牌十七。
和之前那辆灰色后勤车,对上了。
“你见过?”她立刻追问。
苏蔓嘴唇发白,像是还想说什么,身体却突然一晃,整个人往下栽。林晚清和沈时川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把她架住。
“她撑不住了。”沈时川低声说。
“不能回疗养院。”林晚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视线飞快扫过四周,“韩警官呢?”
“动静要是传上去,他会找下来。”顾景深站在车棚阴影里,手臂上的血已经浸透袖口,声音却还稳着,“但未必赶得上他们。”
林晚清看向他:“你的人呢?”
“前门和东侧。”顾景深抬了抬眼,“今晚我带的人,本来是防你跑,不是防埋伏。”
话说得直白,直白得刺耳。
林晚清几乎要被气笑。
沈时川像没听见,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到苏蔓身上,转头看她:“你决定。”
风卷着雨往人身上抽,后院的枯草被压得东倒西歪。
林晚清站在泥水里,脑子却清得厉害。
回去,可能正好撞上那拨人。
留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往外走,至少还有抢先一步的机会。
她抬手摸了下内袋里的录音笔。那支笔冰凉,隔着衣料抵着她,像一根针。
“先把她带走。”林晚清开口,“去我车那边。”
顾景深眸光微动:“你的车停在南侧围栏外,过去要穿半个院区——”
“你跟不跟是你的事。”她直接打断,“沈时川,走。”
沈时川半点没迟疑,扶着苏蔓就跟了上去。
顾景深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也抬步追了过来。
后院和南侧围栏之间隔着一栋废旧配楼。雨夜里,窗洞黑压压的,像一排睁着的空眼。几个人贴着墙根快步往前,脚下踩碎玻璃,咯吱作响。
快到拐角时,沈时川忽然抬手,拦住林晚清。
“有人。”
下一秒,一束手电猛地从拐角扫了过来。
“谁在那儿!”
林晚清心口一提,正要后退,顾景深已经先一步侧身出去,抬手挡了挡光:“是我。”
手电晃了一下,照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对方明显怔住:“顾景深?您怎么——”
话还没说完,沈时川已经上前,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软倒在地。
顾景深眉心一跳:“他是我安排在外——”
“那就借你的人用一下。”沈时川打断他,弯腰扯下那人腰间的对讲机,丢给林晚清,“拿着。”
顾景深盯着他,眼神冷了几分。
林晚清根本顾不上他们之间那点暗流。她接过对讲机,刚按亮,里面立刻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和人声。
“西侧没有。”
“七号口人跑了,去外栏堵。”
“灰车准备接应——”
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猛地掐断。
林晚清后背一阵发寒。
他们猜得没错,外面确实有人等着收人。
“绕车棚后的小门。”苏蔓伏在沈时川肩上,气息弱得几乎听不清,“那里通……旧河道边……”
她对这里太熟了。
林晚清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几人绕过配楼后侧,一路踩着疯长的野草往下坡跑。雨越下越大,地上泥泞难行。林晚清跑到半途,忽然听见身后砰的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
顾景深单膝跪了下去。
他手臂受伤,这一路全靠硬撑,脸色早就白得吓人,这会儿终于支不住,掌心重重按进泥水里,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林晚清脚步停了一瞬。
沈时川也停下,隔着雨幕看向顾景深,神情冷淡,半点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顾景深抬起头,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眼底情绪压得极深:“你们走。”
林晚清没动。
不是舍不得,也不是心软。
她太清楚,顾景深这个人要是真被扔在这里,后面的线索随时都可能断成两截。更何况,刚才那拨人连他都敢动手,说明局面已经开始脱离顾家的控制。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走过去,一把扯住他没受伤那边的衣领:“起来。”
顾景深眼睫一颤。
“别误会。”林晚清声音冷得像雨,“你现在还不能死。”
顾景深看着她,竟真的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只是刚一站稳,身子又晃了一下。沈时川上前,直接把林晚清拉到自己身后,自己伸手架住顾景深,动作干脆得近乎粗暴。
顾景深皱眉:“不用你——”
“闭嘴。”沈时川没看他,“再出声,我就把你扔回去。”
林晚清心口忽然一紧。
她看着沈时川被雨打湿的侧脸,看着他腕骨上那道旧疤,脑海里却猝不及防闪过林母那句断断续续的话——他手里的,不是名单。
不是名单。
是钥匙。
那他当年从她病房拿走牛皮纸袋,到底是在偷,还是在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恼。
可它就那么扎着,不肯退。
几人总算绕到最南侧的小门。铁门锈得厉害,外头是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窄路,再往下,就是废弃河道,和一排停在暗处的车。
林晚清一眼认出自己的车还在。
她刚要往前,苏蔓却突然抓紧她,声音发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别过去……那辆灰车,在后面。”
林晚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河道另一头,果然缓缓亮起两束车灯。灰色车身从雨幕里浮出来,车尾号码后两位,正是十七。
那车没有立刻逼近,只安静停在那里,像在等他们自己往上送。
下一秒,林晚清手里的对讲机忽然滋啦一响。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慢条斯理地叫出她的名字。
“林晚清,雨这么大,别再往前了。”
林晚清浑身一凉,五指一点点攥紧。
那人像是能隔着黑夜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语气温和得近乎客气。
“林母给你留的东西,不止录音笔吧?”
雨声一下子压满四周,连呼吸都像被吞了。
她还没开口,对方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想知道林母当年最后去了哪儿,就一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