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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因果反噬 因果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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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调出来——现在!”
林晚清几乎是撞开的抢救室侧门,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值班台后的小护士被她吓得一抖,手里的病历夹啪地掉在地上。
走廊灯白得发冷,刚刚推着林母进去的那张转运床还停在门边,床单被扯歪了一角,固定带垂在半空,一晃一晃。人没了。
韩警官追进来,脸色已经沉下去:“谁最后一个见到病人?”
“我、我和刘护士……”小护士声音发颤,“刚才病人血压一直不稳,陈医生让先上氧、开通路,结果氧气面罩刚戴上,外面有人说家属在闹,要我们先出去签个字——”
“谁说的?”林晚清猛地转头。
小护士嘴唇动了两下,眼神慌乱地扫向走廊尽头,像是怕极了自己说错一个字:“一个……一个穿深蓝工装的男的,戴口罩,说是后勤转运的。刘护士认识他,叫他老周。”
“人呢?”
“没、没看见了……”
林晚清一把掀起转运床上的薄毯。下面空空荡荡,只剩一枚被压得发皱的心电电极片,边缘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皮肤消毒液味。她指尖碰到床栏,冰得刺骨。
顾景深站在门外,隔着几步远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林晚清,你先冷静。阿姨刚才那个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走。”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走。”林晚清抬眼,声音冷得发直,“所以是有人把她带走了。你的人刚到,她就没了,你告诉我巧不巧?”
顾景深眉头微蹙,像是被她这句刺了一下,却没有发作,只往前走了一步:“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静了一瞬。
沈时川扶着墙,从另一侧慢慢走过来。他肩上的伤口明显又裂开了,白衬衫半边都染成暗红,脸色苍白得厉害,偏偏眼神还清醒得刺人。他先看了一眼那张空掉的床,又看向墙角的氧气接口,眸色骤然一沉。
“氧流量被动过。”
陈医生刚赶到,听到这话快步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接口调节阀,脸色也变了:“谁把它开到最低了?”
韩警官立刻抬头:“封这一层,所有人不许离开。后勤、保洁、值班护士全叫过来,查转运登记,查监控,尤其是这间抢救室门口和楼梯口。”
“监控坏了。”一个保安满头是汗地跑过来,“刚查过,这层东侧回路五分钟前突然断电,只剩西侧走廊还在录。”
“五分钟。”林晚清重复了一遍,牙关咬得极紧。
太刚好了。
像有人掐着秒表,在林母说出“沈时川手里的不是名单,是钥匙”之后,立刻把人从她眼皮底下带走。
许晴缩在墙边,脸白得没一丝血色。她突然像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不是普通后勤!三年前转运太太的人里,也有人穿这种工装——他们从不走正门,总说医院下面有老旧通道,方便避开人……”
她话音还没落,林晚清已经转身。
“地下。”
韩警官沉声喝住她:“你不能一个人乱闯!”
“那你带人跟上。”林晚清头也没回,直接冲向楼梯间。
她跑得太快,鞋底在地砖上打了个滑,手撑住扶手才稳住身子。沈时川紧随其后,脚步明显发沉,还是跟了上来。她回头时正好看见他按了一下肩侧,指缝间立刻渗出血。
“你别下来。”她气息急,却压得低,“你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稳。”
“你认路?”沈时川嗓音发哑,“跟着我。”
林晚清脚下一顿。
就这一秒,沈时川已经越过去,推开通往负一层的铁门。门后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灯泡年久失修,光线忽明忽暗,把墙皮照得斑驳起壳。
韩警官带着两个人追了上来:“慢点,前面可能有岔路。”
沈时川没应,径直往里走。地下通道不长,尽头却不是停车场,而是一段被铁栏半封住的旧走廊。墙上贴着褪色的指示牌,箭头早被刮花,只剩模糊的一行字:旧区停用,闲人免进。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
旧区。
七区旧点位。
她几步过去,刚想去推那道半掩的铁栏门,沈时川忽然抬手拦了她一下。
“别碰。”
“怎么了?”
他盯着门把手下方,一字一顿:“有血。”
林晚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边锈迹斑斑的金属面上,果然蹭着一道很新的暗红色痕迹,不多,像是谁在匆忙中用手掌扶了一下。她心口一紧,下意识低头去看地面。
地上有两道极浅的拖轮印,从走廊深处一路压出来,刚到门边又拐了回去,像是有人把转运床推进去过。旁边还有一小截透明输液管,被鞋底踩扁了。
“她还在里面。”林晚清声音发紧。
韩警官立刻示意同事:“警戒,小心点开门。”
铁门被缓缓推开,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个人同时照灯进去,光束掠过灰墙、旧柜、废弃担架,最后停在最里面一扇老铁门上。
那门上褪了一半的红漆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数字。
7。
林晚清后背瞬间绷直了。
不是巧合。
从西环码头的值守室,到父亲拆开的遗物,到林母昏沉里反复提到的“不要下去”,所有线头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拽到了这里。
“钥匙。”沈时川忽然开口。
林晚清猛地看向他。
他垂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一直没真正示人的薄金属件。那东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色,边缘有不规则的缺口,正是她在几处地方拼出来的那一套中的一块。
“你早就知道门在这儿。”她盯着他,声音轻,却比刚才更冷。
沈时川抬眼,眼底像压着很久没说出口的东西:“我只知道有一扇门,不知道今晚会在这里见到它。”
“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走廊太安静了,连远处水管滴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顾景深的脚步声就在这时从后方传来,不疾不徐,像是根本不怕他们先一步找到什么。他走到铁栏外,停住,视线落在那扇标着7的门上,目光第一次明显沉了沉。
这一点变化没逃过林晚清的眼。
他也在意这扇门。
韩警官皱眉:“顾景深,请你留在外面配合调查。”
顾景深抬手,示意自己的人都退后,神色仍旧温和:“我当然配合。但林晚清的母亲要是真的被带到这里,你们多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用不着你提醒。”林晚清冷冷丢下一句。
她转头看向那扇铁门。门锁老旧,却不是普通挂锁,而是嵌进门板的机械锁孔,边缘有明显被磨过的痕迹,像这些年有人来来回回开过很多次。
沈时川把那枚金属件递过来,没直接插进去:“门后不一定安全。”
“你现在才说?”
“门后也不一定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林晚清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掌心下那道旧疤清晰而突兀。最开始,她就是凭这道疤认定他是从病房里抢走牛皮纸袋的男人。一路追到现在,这个人每次站出来都像挡在她前面,偏偏又总留一截不能碰的暗处。
她盯着那道疤,低声问:“当年我在病房醒来,拿走我爸东西的人,是不是你?”
韩警官和顾景深都在,气氛骤然一紧。
沈时川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看着她,沉默两秒,喉结滚了一下:“是。”
空气像被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林晚清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腕骨里。
虽然她早就猜过,也一次次逼问过,可真听见他认下来的瞬间,胸口还是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路的怀疑、试探、靠近,原来全都是真的。
顾景深目光一闪,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林晚清,你听清了。他承认了。”
“你闭嘴。”林晚清头都没回。
她没松手,眼睛一寸不移地盯着沈时川:“你拿走之后呢?东西在哪儿?”
“我只拿走了其中一半。林父临终前把它交给我,不准我给任何人看,除非——”
“除非什么?”
沈时川看着她,声音很低:“除非林母亲口承认,当年名单上被划掉的人,真的是你。”
林晚清心口一滞。
许晴在后面失声:“林先生真这么说过……”
顾景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原本维持得极好的镇定像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线,眸底掠过一丝很快的寒意。
林晚清没错过。
“你怕这个?”她缓缓转头,盯住顾景深,“你怕我妈说出来的,不是她怎么失踪,是我为什么会被划掉。”
顾景深与她对视,片刻后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我怕的是你被人利用。一个三年前就拿过林父遗物、到现在还在对你有所隐瞒的人,凭什么让你信?”
“那你呢?”林晚清反问得极快,“你凭什么让我信?凭你每次都能刚好赶到,还是凭你每次都知道我要去哪儿?”
顾景深不说话了。
韩警官看着几人之间几乎一触即发的气氛,沉声打断:“先开门,找人。”
林晚清慢慢松开沈时川的手,伸手接过那枚金属件。
冰冷,薄,边缘有一点细小倒刺,扎得她掌心发疼。她把东西插进锁孔,试了一下,没转动。沈时川站到她身后,抬手覆住她手背,掌心温度比她想象中还烫。
“左边半圈,再往下压。”
他的呼吸掠过她耳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林晚清手一僵,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
咔哒。
锁芯突然沉沉陷下去一格。
门开了条缝,一股更重的潮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像被封了很多年的空气终于被撕开。里面黑得厉害,手电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排废弃病床和靠墙的氧气架。
还有一道细细的人声。
“……林晚清?”
林晚清头皮一炸,几乎立刻推门冲进去:“妈!”
最里面那张病床上果然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灰旧毛毯,手腕还缠着监护线。林晚清扑过去,掀开毯子的瞬间,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不是林母。
床上的女人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神惊惶,嘴上还贴着半截被扯开的胶带。她显然也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林晚清,愣了两秒,拼命摇头,含混地发出“呜呜”声。
“把胶带撕了!”韩警官立刻上前。
林晚清手抖得厉害,还是第一时间把人嘴上的胶带揭下来。女人疼得倒吸一口气,嗓子哑得几乎裂开:“别、别关门……他们还会回来……”
“谁把你绑在这儿的?”韩警官问。
女人嘴唇发颤,像受了极重的惊吓,目光却越过所有人,死死钉在林晚清脸上。
“你是……林家的女儿?”
林晚清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女人喉咙滚动,艰难地点头。她想抬手,手腕却软得使不上劲,只能抖着指向床边一个掉漆抽屉:“林母……林母让我等你。她说……如果今晚来的人是你,就把那个给你。”
林晚清呼吸骤停,立刻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很旧的录音笔,外壳磨花了,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发飘,却一眼能认出来是林母的——
不要信顾家的人。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不是你。
林晚清指尖一凉,几乎捏不住那张纸。
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不是你。
那谁才是?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晴说过的那句——车上另有一个女孩。
顾景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视线落在那张纸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同一秒,沈时川忽然一把扣住林晚清手臂,把她往后猛地一拽。
“趴下!”
砰——
头顶灯管炸裂,玻璃碎片暴雨一样砸下来。子弹擦着门框打进墙里,迸出刺目的火星。废旧病房里的女人尖叫出声,韩警官迅速把人护到床后,抬手示意所有人掩护。
黑暗骤然压下来,只剩走廊尽头急促逼近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