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改行了吗》山楂星

79、摘石榴 土豆炖鸡肉

　　这真是他随便想的啊，崔启既然来了安家，肯定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总不能说带两个帮手来，是想把他和陈玉竹赶出去吧？

　　崔启将自己描述得越惨越好，也不能说是他的兄弟之类，只能是欠钱不还的打手。

　　这都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安叔淡然一笑，擦去鼻尖的汗，他都习惯了，云里确实有些气运在身上。

　　这下知晓崔山种果树的本钱如何得来了，印子钱也敢碰，都不用他们出手，崔山和崔启就能把自己害死。

　　“不管他们，你继续念，信写完再说。”

　　安叔目光落在抖如筛糠的崔启身上，多了几分期待与玩味。

　　不知他还能活多久，还不上钱，债主可比他凶狠多了。

　　信让萧雾他们送出去，安叔再没给崔启眼神，把三人绑了手脚栓在果园里，偶尔给点吃的和水。

　　云里最喜欢去送饭，对这种坏蛋，他向来嫉恶如仇。

　　“不是想学种石榴吗？天天待夜夜住，学认真点哦，你和崔山的命都吊在你身上。”

　　崔启倒是想回嘴骂回去，但云里每次只给两个窝窝头，抢不到的人就得饿肚子。

　　他再忌恨，也得先抢到吃的。

　　三人你打我一下，我踹你一脚，像抢食的牲口。

　　云里嗤笑一声：“活该。”

　　他都听平叔说了，崔家人做的烂事一箩筐都装不下。因为死老头不作为，被家暴致死的哥儿姐儿都不止一两个。

　　崔家还刻意针对村里的穷苦人家，有些人有学有样十分过分，又抢又骂的，毁了人家一辈子。

　　这些年，崔河和老头过得不如意，崔山和崔启倒是躲得远远的，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天热，三人跟粪水里爬出来似的，臭得要死，云里欣赏了一会儿快步离开。

　　太恶心了，狗子都不爱往这边来。

　　秋风吹过果园，迎来了第一次采摘。

　　天微微亮，安叔就带着云里和陈玉竹去果园里摘石榴。

　　“不要硬拽下来，会扯破树皮，来年这枝就不爱挂果了。”安叔一边把石榴放进竹筐，一边多次叮嘱，前两日教过，但没多练习，怕他俩忘记了。

　　“挑红黄相间、榴嘴敞开来的摘，全青的还得留几天。”

　　云里还记得，学着安叔的样子，一手轻轻托住石榴，一手捏着剪刀慢慢剪下，随后举起来冲安叔晃了晃：“是不是够熟？”

　　“看来还没忘，就是这种。”

　　陈玉竹正踮着脚去够高处的一个石榴，闻言偏头扫了一眼，又瞧一眼自己要剪的，坚定地下了剪刀。

　　自己找的石榴没错，是熟透的。

　　安叔笑他两句：“竹子，高处的留给高个子摘，你小心别脚滑了。”

　　“师爹，我记住了。”陈玉竹听劝，只摘自己面前的。

　　他先抬手拖住石榴，轻轻往上兜了兜，避开拉扯枝条，再拿剪刀贴着果柄根部“咔嚓”一剪。

　　石榴稳稳落进掌心，一手都包不下。

　　云里和陈玉竹下手一个比一个小心，安叔都摘了小半筐了，两人的框子里才有个底儿。

　　安叔并不催他们，还叫他俩慢些，学会才是正事。

　　云里、陈玉竹不是熟手，他另外雇了五人一起摘果子，靠他和平叔两个老骨头，怕是要摘个三两天的。

　　得不偿失，不如花钱。

　　萧雾和段安远早已离开，平叔在家做饭，运果的和摘果的人都要饭后才来。

　　安叔种了多年果树，早在半月前就和固定的果贩说好了石榴和梨的去路，一直走的分成代销。

　　海原的陆路和水路四通八达，直接把果子装车运到码头，装上货船顺着河道就能卖往别处。

　　石榴和梨长得好，果肉甜，能卖更高价。

　　巳时初，安家门外停了四辆牛车，筐子不够，只能分批采摘、分批装筐拉走。

　　帮工五人中一个姐儿一个哥儿三个汉子，摘果子和装筐两个活，哪个干得好就做哪一个。

　　装车由驾牛车的做，果贩那边会给工钱，不归安叔管。

　　牛车穿过后院停在果园边，省了背出去的力气。

　　平叔前两日已经在竹筐里垫了干草，几人分工忙活，云里和陈玉竹负责矮处的果子，安叔他们架着木梯摘树冠中上部的。

　　那处挂着不少个头最大的石榴，上色也最漂亮，光踮脚伸手可够不到，需要扶着树干从木梯上爬上去。

　　剪下石榴后递下来，装筐的人眼疾手快地接住，放进竹筐里，顺便摆放一下，弄齐整好看些。

　　树下的人接果、摆果两不误，速度可比一个人爬上爬下快得多。

　　秋日有了几分凉意，但根本起不了作用，白日里同样热得人满头大汗，云里早早戴上了面衣。

　　遮遮烈日，聊胜于无。

　　中上部摘完，树上的人一下来，搬着梯子就走，换另一棵树，装筐的人立马跟上，如秋风卷落叶一般。

　　刚采摘过那棵树，还剩外围的细小枝条上挂着几个果子，长得偏偏斜，位置刁钻，不好架梯子。

　　枝条本身又细弱，经不住人伸手去拽。

　　等人乌泱泱离开，云里和陈玉竹便拿着顶端带着小弯钩的长竹竿去够，专挑红的摘。

　　云里用长竹竿勾住细枝中段，慢慢往下拉一点，等石榴到伸手可及的地方，陈玉竹再小心摘下。

　　这种细枝可不能扯断，会损伤来年的花芽。

　　品相好的石榴是单独装的，这不是云里的活计，但他好奇地问了个清楚，以后能用到。

　　裂口露籽的石榴得单独捡出来，路途上放不住，留着自家吃或是拿去集市上买，就像之前的脆李一样。

　　午时初，安叔从石榴树枝里抬起脑袋，扯着嗓子喊：“小鱼、竹子，回家做晌午饭。”

　　云里连忙直起腰，探出脑袋应答：“听见了，我们马上去。”

　　他摘下最后一个石榴，喊道：“走了，竹子。”

　　“好。”陈玉竹的应答声闷闷地从面衣里传出，衣领早已被汗湿。

　　两人跟众人分开，去园子角摘了捆青菜。

　　安叔叫他俩回来，也有让他们歇歇的意思，十四个人的饭不好做，但比摘果子松快。

　　他们先打了桶井水，喝上两口，舒爽地喟叹，“活过来了。”

　　果园里有装水的竹筒，不过晒久了，水是温热的，解渴不解热。

　　云里添柴烧火准备煮饭，陈玉竹蹲在阴凉处淘洗糙米。

　　火一着，蒸上满满一大甑锅的糙米饭，上方摞了蒸笼，装满红薯和土豆，可剩不可少。

　　荤菜是土豆炖鸡肉，三只鸡平叔已经打整好，早上留家做早饭就是为了杀鸡，午时可以少忙活一会儿。

　　鸡仍是抢来的，桃哥儿和崔雨都走两三日了，崔河回家才发现。

　　他这几日在外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以前的姘头倒是不慊弃他，但姘头的儿子骂他吃白饭，把他赶了出来。

　　没法，他无处可去，一打听发现秋柳村风平浪静，猜测事情根本没暴露。

　　崔河趁夜色回家，却发现只有老头在。他要是晚回来几日，老头怕是都死了。

　　死老头也是个恶心人的，明明准备了窝窝头，气性大，还故意不吃。

　　后来饿得不行，想吃已经没力气去拿了。

　　云里当时跟在人群后瞧了几眼，觉着恶心人，牵着陈玉竹先回了家。

　　安叔和平叔则当崔河的面，捉走了五只鸡。

　　圈里空落落的，不剩下几只，但崔河屁都不敢放，生怕被打一顿。

　　这就是他想多了，安叔和平叔一个眼神都没给，安叔甚至未出声骂人，何必浪费口舌。

　　没了桃哥儿和雨哥儿，崔河和老头活不过两年。

　　五只鸡，今日吃三只，明日吃两只，刚刚好。

　　把土豆和青菜洗好，估摸着糙米煮差不多了，陈玉竹烧热锅，待油面微微冒烟，丢入姜片爆香，把鸡块尽数倒入锅中。

　　陈玉竹做菜的手艺还不错，但锅铲要不停翻炒，是个力气活，便和云里轮换着翻动，慢慢逼出鸡里的油脂。

　　没多会儿，院子里传来些动静，云里从厨房探出脑袋，是安叔他们回来了。

　　“午饭还要等一会儿。”

　　几人打了盆水正在洗手，闻言摆摆手：“不急，不急。”

　　“你们慢慢做。”

　　云里点点头，收回脑袋。

　　鸡块表面煎得微微焦黄，陈玉竹淋了点酒去腥提味，接着往锅里添水，盖上锅盖慢炖。

　　其他人都在堂屋纳凉，云里提着罐绿豆汤，一人倒上一碗。方才放井水里冰过，比水缸里晒过的水清爽。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鸡肉炖到八分软烂，平叔接过活，把土豆块下入锅里，盖上锅盖继续炖。

　　又用另一口锅快速炒了青菜，分了几大碗摆上桌。桌子坐不下，便舀上两勺鸡肉，端着碗坐在凳子上吃。

　　土豆加上鸡肉满满一大锅，足够他们敞开肚子吃饱，歇歇力。

　　熟过的石榴已经摘完，共四十四筐，敞口露石榴籽的几筐未算在内。

　　饭后歇了一会儿，四人驾车离开，赶时间把果子送到县里，说不准晚上就能装船出发。

　　看着堆满石榴的牛车在视野里消失，云里心里满是震撼，这是他第一次摘石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收成。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好好打理果树的成果，来海原求学的心彻底落到实处，对以后很是期待。

　　云里撞了撞身旁陈玉竹的胳膊：“看呆了？”

　　陈玉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落不到实处的飘忽感：“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石榴，咱们的忙活有着落啦！”

　　云里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我也是。”

　　梦寐以求的光景就在眼前，他只觉浑身轻快，心里甜滋滋的，说不出的踏实欢喜。

　　梨明日摘，云里和陈玉竹索性回屋午憩。

　　睡醒后，云里打着呵欠走进堂屋，平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随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安叔咬了一口梨子慢悠悠地咽下，半点没放心上的模样：“崔启跑了。”

　　“崔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