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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讨债鬼(二合一) 求学7 ...
“我来开门。”安叔脸色阴沉,把云里揽到身后,又叫他回去堂屋。
院门被敲得“梆梆”响,喊的声越来越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阿爹、阿父,开门!是我回来了!”
听到这声,云里瞬间猜到了这人是谁。他谨慎地躲到平叔身后,朝后挥了挥手,叫陈玉竹别上前来。
“吱呀”一声,云里瞧见那人的面貌,二十多岁,声音倒是憨厚,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安叔抱臂靠在屋门上,垂着眼皮,挡住进门的路。
“我喊了这么久,总算开门了。”门外的汉子抹掉额头的汗,身后还跟了另外两人。
平叔瞧见后,脸上的温和彻底抹去,挪了挪脚步,把云里挡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没人说话,那汉子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听说阿爹你病了,我回来看看。”
安叔被恶心得想吐,皱起眉头:“叫花子滚远些去,别见着谁都叫爹。”
平叔拿了根棍子往院门前一拦,激动又愤恨:“阿宁五月份病得床都起不来,当时你不回来看,如今好了,你个畜牲倒是来了。”
“给老子滚出去!”平叔边骂边推棍子,那汉子没法,怕碰坏自己的衣裳,只能不断往后退,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
汉子穿的是绫罗绸缎,脸却粗糙难看,而且云里跟段安远久了,也看出些东西。
那缎子是三年前流行的,达官显贵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皆紧追着京城的脚步走。
这人穿上,颇有些山鸡装凤凰的样子。
他讪讪一笑,“这不是忙吗?”
安叔摆摆手,喊回平叔,“回来了,你跟个畜牲是没话说的,他要是听得懂人话,如今能混成这个死样?”
安叔的视线在那汉子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撇了撇嘴,满脸鄙夷:“跟你认的垃圾父一样,混得真烂。”
那汉子脸色一滞,身后的两个人更是瞬间握紧了拳头,碍于周围都是人,识时务地隐忍下去。
“都是一家人,阿爹……”
“你这人倒是好意思,张口阿爹闭口阿父的,说是看望病人,礼都不带点?”
云里大致摸清状况,哪能让他在这脱裤子放屁——难听、难闻、还难看。
“不知哪里来的叫花子,竟敢带同伙上我家抢劫!”
汉子指着云里的手指直发颤,被云里的胡乱安帽子气歪了嘴:“我们说话,你个小哥儿插什么嘴。你就是个骗子!骗了我阿爹阿父,还敢登门入室。”
“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眼睛也是个瞎的,我明明带了……”
汉子目光一转,落在地上的袋子上,眼睁睁看着老大把袋子叼走,送到云里手上。
云里蹲下身,拍拍老大的狗头,夸道:“干得好,也不知谁掉的东西,在咱家门口就是我们的。”
“叫花子,你的礼呢?”安叔让到旁侧,和好朋友一起看戏,猜测了一圈告密的人,心中有了想法。
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让汉子的脸臊得慌,慌张一瞬,又立刻镇静下来,信誓旦旦地劝告:“不管阿爹阿父你们认不认我,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这俩不知哪来的骗子,就是看上了你们的银钱,圈了钱就会跑。”
“你们也……”汉子咽了口唾沫,将老眼昏花掩盖下去,继续道:“不想想,两个哥儿能给你们养老吗?”
早些年不原谅他肯定是心里有气,两人也有力气干活,如今四十多岁的人还能活几年,总得要个根摔盆。
“别两个哥儿、两个哥儿的叫,都有认的父,他没教你礼貌?”安叔上前一步,平叔和村里其他人也跟着围拢。
村长早就来了,被安叔使了眼色,在后面鬼鬼祟祟地站着。
汉子和他带来的两个人拳头再也不敢握紧,往后退了一步。
“也对,根子上就是烂的,畜牲教出来的叫花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两个阴沟里的老鼠罢了。”安叔退到门里,拂去云里肩头的灰尘,又牵住站到云里身旁的陈玉竹,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的养老自有我的两个徒弟管,不劳你惦记。”
云里顺着杆子往上爬,“师爹有我们惦记,我们可不会像有些畜牲一样认贼作父,必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诚恳地表完忠心后,顺便踩两脚那人:“有的人端起碗像是猪一样哼哧哼哧地吃饭,吃饱了碗一摔就骂人,当初说走就走,如今见有利可图又觍着脸攀上来。如此厚脸皮,方圆千里都少见。”
汉子阴恻恻地一笑:“我就说……我就说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原来是他收的徒弟。但那又怎么样,我姓崔,只要我活着,东西你们一样也得不到。”
他看向安叔,话音一转:“若是你们原谅我,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们摔盆。”
安叔不为所动,平叔一言不发。
汉子见状掩下脸上刻意的温和,“本不想撕破脸,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云里笑弯了腰,抬手指了指围观的大家,声音笑得颤抖:“别逗大家笑了,你问问有谁不知你今日的企图?原来不是叫花子,是个讨债鬼来的。”
似乎是觉得汉子面目扭曲的模样有趣,话音刚落,村里人的哄笑声响起。
那汉子憋红了脸,恨恨重复那两句话:“我姓崔,我的户籍在这,继承的人只会是我。”
几人笑意一敛,云里虽早有预料,心底仍泛起一片寒意,这畜牲心狠又恶毒,若安叔和平叔老年落在他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没料到汉子如此狠毒,周围骤然一静,安叔的笑声越显突兀。
他擦掉眼角的泪,朗声戳破他的所有幻想:“崔启,看来你那贼父没和你说实话。你难道不好奇,当年我为什么放过他吗?”
安叔特意拉长声调,一字一顿道:“我提了一个条件,要他把你的户籍迁走,我要彻彻底底与你断绝关系。你那好贼父,做得真不错,这么多年了,甚至你成亲时都没发现。”
“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崔启后退几步,心底的胸有成竹终于寸寸崩裂,“你在骗我!”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蠢透了。”
平叔拦住往上扑的崔启,把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全部碾碎,面色沉沉,声音却温和得不像话:“二十多年前,我污秽蒙了眼,捡了个垃圾带回家,叫崔洋,后来得病死了,可和你崔启没关系。”
“这不可能,我就是崔洋。是因为八字和幼翠山不和,才改名的。”崔启腿一软,跌坐在地,不是遗憾流失的亲情,而是担忧自己得不到果园,继承不了财产。
“好啊,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为了把财产留给两个骗子,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我可不会上当。”
云里又糊涂又生气,怎么和幼翠山扯上关系了,但他的胜负欲不允许他犹豫,满脸同情地凑近道:“真羡慕你,都到这种时候还能找个由头,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别把自己骗了。”
秋柳村的村长挤上前,冷不丁地补刀:“崔启啊,我记得就是崔山家的娃,安宁和安平当年捡到的是只羊,叫翠羊,早死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应和,“我也记得有这事。”
“那年是在下雪吧?”
“好像是。”
嘈杂声让崔启脑袋嗡嗡作响,他猛地起身,攥住村长的衣领,指着平叔目眦欲裂地问:“你说什么!你叫他什么?”
村长的儿子上前拧开他的手,把人推倒在地,语气发沉:“崔启,我阿父可不是你能吼的。”
安叔施施然拍了拍袖子,拂去方才碰到崔启粘上的脏东西,像是说起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一般,语气十分自然:“当然是叫安平啊,前几日把户籍牵到了我名下,崔平入赘,改和我姓,现在叫安平。”
云里和陈玉竹睁圆了眼睛,还能这样?
好像确实可以,有些地方冠夫姓,入赘的跟着冠姓,再正常不过。
崔启最后的一点念想被冷然打破,所有的算计都将是一场空,他脸上一片空白,有些难以置信。
想骂安平没有脊梁骨、抛根弃祖,想骂安宁心狠手辣,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手颓败地垂下。
如果没有这两个厌烦的小哥儿,如果安宁没有徒弟,就算他不在户籍上又如何,财产总会是他的。
只要稍加操作,总会落在他手里……
崔启垂着头,勾了勾唇角。
安叔一直盯着他,脊背发冷,面色发青:“崔启,你在想什么?”
崔启恢复老好人的模样,耐心地回答:“没什么。”
他平静地摇头,目光浅浅掠过云里和陈玉竹,赤裸裸的算计,让人心头发麻。
他自以为装得好,但围观的人人皆能看出来。
这些年一直在卖果子,与外人的生意往来不是白练的,崔启的小心思,在她们面前像是毫无掩饰一般。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虽与两个小哥儿不熟,心底仍有些担忧,瞧着崔启是个不死心的,怕是……
云里气得汗湿的头发都在一根根炸开,竟敢把心思打到他们身上来,恶心死了。
安叔正想说话,下一刻脚步一顿,目瞪口呆地看着云里随手拿了块板子,风风火火地冲上前,趁崔启反应不及,狠狠抽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畜牲的脸真是硬,板子打上去都震得老子手疼。”
“你那认的父不管你,我来管。”
“真他父的没素质,这都不和我说谢谢。”
陈玉竹见缝插针地用长棍子戳崔启,跟着云里一起骂骂咧咧,只是知道的词不多,翻来覆去就是“畜牲”“讨债鬼”几样。
云里的位置移动极快,转着圈打人,崔启抬手挡不过去,骂声被云里扇进嘴里。
好一会儿,他才骂骂咧咧地喊跟来的两人上前帮忙。
云里见形势逆转,与陈玉竹镇静地退回屋内,躲到安叔和平叔身后。
崔启脸红肿不堪,里子面子碎了一地,连个哥儿都躲不过。
“恼羞成怒了,啧啧啧。”云里犹慊弃他的怒气不够大,故意刺激。
三个汉子人高马大的,村长怕两个小哥儿应付不来,连忙上前:“这里是秋柳村,你们想干什么?寻衅滋事,你们身后的人可保不住你们。”
崔启被怨恨蒙了眼睛,恨恨瞪回去,刚才要不是这些人明里暗里地阻拦他,他会被打这么多下?
“让开,此事和你们无关。方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云里翻了个白眼,把欲要去拦人的安叔和平叔摁下,大喊:“张永,揍他们!”
“来了,小郎君!”张永轻松地挤开人群,一手拎起一个人,“砰砰”地互撞。
他生得高大魁梧,比萧雾还大一个半,听说以前是干摔跤的。
一身筋骨把粗布短褂撑得满满当当,往那一站,身躯如老树磐石,光是身形便透着压迫感,何况手上还揍小鸡仔一般揍人。
小鸡仔恐慌地大喊大叫,他却当没听到。
崔启缓缓回头,怔怔望着呻吟的帮手,脸上的嚣张气焰僵住。
他攥紧的拳头还未松开,嘴唇微微翕动,两个帮手是他特意带上的,当时还想着处理两个小哥儿、两个中年人绰绰有余。
此刻却被轻易放倒,他盯着冒着鼻血的两人,心底生出些恐惧与悔意。
“张永,不要厚此薄彼。”云里小弧度抬手,指了指崔启,“这里还有一个呢。”
“哎,我听小郎君的。”张永点头,手上两只小鸡仔跟着乱晃,他瞥了一眼,犹豫着扔掉了额头冒血的那一个,腾出手提起崔启。
崔启还未遭受毒打,挣扎的力气极大:“阿爹、阿父,救我。”
安叔开心死了,回屋抓了碗瓜子分给大家嗑,哪有时间应付他。
崔启不死心:“我是你们的儿子啊。”
平叔微微侧身,指了指身旁的云里和陈玉竹:“阿宁和我的孩子在这呢。”
云里和陈玉竹激动极了,手牵着手,齐齐点头:“就是就是。”
他们高兴了,当然要加点戏曲,云里连忙道:“张永,等会我让远哥给你每天加个肘子,有什么能力尽管展示出来。”
一招就已遭受不住,全部能力使出来,他还能活着回幼翠山吗?
崔启哀嚎一声,祈求地看向村长,满心期待,不是说不准寻衅滋事吗?
村长眼角抽了抽,默默挪开视线,装没看见,他活该。
“您放心。”张永目光灼灼,本想换一个招式,想到崔启还没享受过对对碰,犹豫一下,笑着表现起来。
摔跤当然是龇牙咧嘴,如何凶狠如何来。但自从跟了段安远后,其他帮客教他要学会笑,才会有哥儿姐儿喜欢他。
他太想成亲了,又怕几人骗他,特意扭扭捏捏跑去问了段安远,得了肯定的答复后,日日都在练习。
众目睽睽下,张永扯动唇角,可常年冷厉的神情早已刻在脸上,眉眼依旧紧绷,唯有嘴角孤零零向上翘着,神情割裂又古怪。
谈不上半分和善,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有人蒙住了小孩的眼睛,自己则津津有味地瞧着,免费的摔跤谁不喜欢看。
“好!”云里拍着手高声叫好,陈玉竹有学有样,安叔瞄了他们一眼,喊平叔拿两根凳子来。
好不容易歇一天,瞧个戏法怎么了?
夸赞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张永仿佛回到了以前比赛的时候,把所有的拘束和挫败抛之脑后。
摔跤时大家都夸他,可议亲受了太多挫,年岁渐长,意气风发渐渐消失。
他大吼一声,把手上的两人扛起,脚掌一落,熟练地转起圈。
段安远和云里看好他,他自然得好好干。
地上剩下的帮手吓得快吐血,手脚并用地往外爬,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拦住他的去路。
人影蹲下身,低声道:“我家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徒弟,可不是他们能打主意的。
安叔笑眯眯地踩上他的手指,挖苦道:“疼吗?”
“嘘,小声点,张永听见了哦。”
那人听见这个名字,不禁抖了抖。
安叔脚一动,毫不犹豫地碾了两下,“崔山叫你们来,没说两个小哥儿的身份吧?看来是想让你们来送死。”
挑拨离间低级,但好用。
若是没有张永,这三人可没这般好打发。
崔山很可能不知道云里和陈玉竹的身份,张永从未来过安家,连到秋柳村都不是和云里他们一起,告密的人怕是没看见张永赶安家的牛车。
真是阴差阳错。
“活该。”
张永那边喝彩连连,安叔直起身示意平叔将人拖回去,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戏。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也不嫌热,也不嫌蚊子多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也不吵了,寻了个位置就挤进来原地坐下。
张永变换了姿势,手上的人也换了一个,握着那人的衣领子,像搓衣服一样把人甩出去又收回来。
崔启趴在地上,唇齿间吃进尘土也无心力在意,一边小声哀嚎着一边祈祷下一个别抓他。
太恐怖了,他还不想死。
张永上手有分寸,而且摔跤又不是杀人,可崔启几人不知,被蹂躏一圈后,手脚耷拉着一动不敢动。
云里端来瓢水,叫张永坐下:“干得不错,喝点水歇歇,你的肘子稳当得很。”
“谢谢小郎君。”张永眉开眼笑,不像之前那般奇怪,壮实是壮实,还挺憨厚的。
云里摸摸下巴,觉得他成亲这事似乎不难。
崔启如丧家犬一般趴在地上,这下真像是叫花子了。
陈玉竹心念一动,告知云里后,蹬蹬跑去后院。
安叔朝其他人挥手,语气不容置喙:“结束了,都散了。”
围观的人渐渐离开,村长说了几句话,带着等他的几个人离开。
还都怪听话的。
云里摸出些门道来,师爹在村里的地位不低。
陈玉竹将取来的东西在院门外妥善放好,欣喜地凑到云里耳边低声道:“已经弄好了。”
“行。”云里同样小声应答,竖起耳朵听安叔讲话。
“崔启,崔山今日让你来什么心思,你知道,我也清楚。想来是我以前放过你们,让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安叔没刻意压低声音,云里和陈玉竹也就光明正大地听。
“石榴果园是如何来的,你比谁都清楚。幼翠山?也就骗骗刚来海原的外乡人。”安叔说到这,瞥了云里和陈玉竹一眼,两人扬起一抹笑,乖巧坐好。
安叔轻哼一声,继续往下说:“只种石榴,还照猫画虎弄得四不像,红是红,甜却是假的,最近被针对得快没生意了吧?”
崔启奋力抬起头,眼含衰气:“是你。”
安叔摇摇头,笑出了声:“当然不是我,你们骗过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你们?尤其是那些已经在海原站稳脚跟的人,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买通大量的人,传一些虚假的消息,营造一种幼翠山石榴格外抢手的错觉,商人第一次上了当,第二次有多蠢才会和他们继续合作。
“让我猜猜,崔山肯定是想找出路了,自己不行,你不行,那就收徒。”安叔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徒弟也不行,所以想来我这找通路。恭喜你,你来了一条死路。”
云里恍然大悟,怪不得说幼翠山好的人,净是房牙和一些游手好闲的懒汉、自命甚高的汉子。
房牙老何竟然是故意误导他们的,崔山这人有些小聪明。
来海原做生意的人肯定是要租房子租仓库的,尤其是第一次来的人,自然而然地觉得刚与房牙成交了一次生意,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当初那些小心思,怕是房牙老何早就猜到了,故意挖坑让他往里跳。
云里有些奇怪,房牙为何还未被人收拾,房牙可是官牙,怎么敢做这种事。
这很不对劲,得让远哥查查。
“告诉崔山,再来一次,我就把你们的丑事传得海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安叔直起身子,幽幽道:“真期待那一天。”
话罢,他朝云里和陈玉竹招招手,“不是准备了东西?招待招待他们。”
云里轻咳一声,嘻嘻笑着与陈玉竹走上前,没办法,这活他可太熟了。
第二次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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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讨债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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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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