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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休枝 求学6 ...

  •   安叔心情不错,叫萧雾和陈玉竹赶牛车去采白县,反正还有人要来,顺便再带罐粗盐,家里的盐快没了。

      云里静静望着牛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里,有些怔然,不过并无难过。

      安叔坐在堂屋,吃了个柿饼后,认真地说:“之后就别往外去了,就在家里和果园待着。”

      秋柳村往来人多,事杂乱。两个小哥儿在陌生的地界,自是越谨慎越好。

      持续晴了三日,偶尔有人来串门,云里和陈玉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有人问起他俩时,安叔十分自然地说是远房亲戚。

      不问就不说,来的婶子和叔么说不上多久,见探不到口风,果园活也多,很快就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三日没下雨,浅层的土已经干透,傍晚四人引水浇树。

      正午是不能浇水的,温差大,果子容易大片掉落或是裂开。

      果园分左右两个园子,分别在较高处修建了一处夯土的蓄水池。

      右池大,水深近一丈二三,供给下方的大片桃树、梨树、李子树、青梅,这类果树耗水多。

      左池小些,长六丈,水深近一丈,灌溉种杨梅、石榴、柿树、枇杷树的园子。

      秋柳村的七月并不缺雨,只用应付这三两日,说不定明日就会下雨。

      平叔一人管左园,安叔领着云里和陈玉竹去右园放水。

      主沟上分出来许多小细沟,安叔领着他们挪开堵口的石块。

      最后搬开封堵出水口的石块与黏土,清冽的池水顺着主沟缓缓淌出,绕着一层层台田向下蜿蜒。

      云里之前就疑惑过为何这条沟大得多,此时终于知晓了用处。

      水顺着主沟上的细沟蔓延至树冠外围,慢慢渗入土里,不能直冲树干,避免泡烂树根。

      细细浸润后,用石头封堵住沟即可。

      云里一学就会,很简单也很方便,难的是挖沟。

      后院门开在果园右侧角,有一条更大的沟,每条沟渠末端均与其连通。

      浇水时多余的积水或是雨天山洪,能尽数排走,果树不会因积水而烂了根,也不必担心淹了房屋。

      右园这边规整好,安叔带他俩去瞧左园,边走边解释:“左右两套沟渠要分开,右园的果树浇得勤些,左园的耐干,存水紧张时,可以缓几日再浇。”

      云里点头,表示明白。这几日他已经把所有果树记差不多了,耐水还是耐寒也有所了解。

      安叔话音一转,着重提醒:“杨梅和枇杷虽耐旱,但根系浅,长时间缺水,幼果依旧会受影响,只是不必像桃李一般频繁浇灌。”

      陈玉竹捏捏手指,恍然大悟。杨梅和枇杷分在右园,但是园子里最娇贵的。

      蓄水池有导水沟,不能顺着山坡直直往下,要沿着山势横向挖,沟底和沟壁都得拿木槌反复夯结实,土软,不经水泡的。

      主引水沟不用挖很深,七八寸深就够。支沟宽六寸,深四五寸,不必太深。

      云里用脚比划了下,心底有了大概的尺度。

      “每场大雨过后要清淤泥,修补坍塌的地方。”安叔不是很担心,听说桃花村种水稻和小麦,云里和陈玉竹应该清楚。

      不算复杂,只是小细节很多。

      “记住了吗?”

      山间晚风渐起,裹挟着果树枝叶的清香拂面而来,云里抬眼望向安叔,唇角微敛:“记下了。”

      “我也是。”陈玉竹眼神认真,迟疑了一瞬,接上云里的话。

      熏虫是傍晚的必备项目,安叔已经彻底交到他们手上。

      领着小哥儿回家时,他眉眼舒展,微微颔首:“还不错,熟练了很多。”

      云里和陈玉竹满心欢喜。

      安叔倏地问起完全不相干的事:“你之前学打猎拜了一个师父?”

      “对。”云里疑惑归疑惑,但这几日已经练就安叔一问就答的能力。

      安叔是个爽利的性子,不喜欢他们藏着、掖着、憋着。

      “那你来海原拜师学艺,他同意吗?”

      生怕安叔误会,云里神色从容,语气笃定:“在来之前,已经和师父商量妥当,他非常同意。”

      张猎户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他根本没把云里教出来,云里想拜师学别的,自是不能再同意了。

      安叔嗯了一声,与他们讲起青梅和枇杷,是果园里最早一批成熟的,在三四月。

      枇杷还算认识,青梅——云里和陈玉竹却是第一次听,树也是在园子里见的。

      “有些活计看似相通,却不能按一套法子照料。”安叔索性讲得越发细致,便是头一回打理果树的新手,依着法子照做,也能小有所成。

      万变不离其宗,云里是第一次听,但早前赶过山,果树的生根与育土已有所感。

      安叔讲解后,很快豁然开朗,而不是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懂。

      第七日,萧雾和段安远又来了,带了与第一次来不相上下的礼。

      萧雾捧着云里的脸颊,满眼心疼:“累吗?”

      “一点都不!”云里摇摇头,阳光下眼睛仿若在发光一般。

      他一点都不累,平叔每日都煮鸡蛋,只是太多的知识冲击脑子,有点儿疲惫。

      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只苦恼夜里要咬着笔杆子,苦哈哈地写字。

      难怪都说唯有读书高,是要求高吧。

      萧雾没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包肉干,塞了一根进夫郎嘴里。

      云里慢慢咀嚼,神色松弛下来,香味在唇齿中蔓延开。

      肉干是他最喜欢的零嘴,贵是贵,确实特别好吃。

      萧雾目光不自觉落在夫郎鼓动的腮边,瞧他吃得津津有味,心底泛起一丝软意,待他咽下后,又塞了一根。

      云里拍拍脸颊,含糊地问:“我瘦了吗?”

      萧雾煞有其事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细细打量后,轻声道:“没有,小鱼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云里嘴腾不出来说话,眨眨眼表达自己的得意。

      那是当然。

      没瘦就好,到时候回家就是衣锦还乡,阿爹阿父肯定能放心。

      嚼了两根解了馋,云里把零嘴要来揣进自己怀里,兴奋地给萧雾看自己这些日子写的东西。

      短短的七天,密密麻麻地写了近十页,从果树的照料到果子的成熟期,有灭虫的法子,有摘果子的手法,一一涵盖。

      萧雾抬手轻轻抚过字迹,仿佛瞧见了夜里点着灯,认真写字的小鱼。

      他与自己想的一样,甚至更为厉害。

      萧雾心里的那个念头更深了些,要更为努力,云里这般耀眼,他得奋力去追、去够。

      云里不知他的想法,若是知道,也乐见其成,毕竟日子是他俩一起过的。

      萧雾在秋柳村的其他人家住下,云里的脚在他的揉按下,不再酸软,精神气恢复了十成十。

      次日一醒来,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七条大狗进果园,引得安叔频频侧目。

      确确是好事,他便没多问。

      饭后,平叔端出些果子,云里总要扒开枇杷皮,吃上五六个。

      枇杷是萧雾和段安远送来的,上次送的礼也是如此,一半进了他和陈玉竹的肚子。

      陈玉竹这次便有些不好意思,乖巧坐下,却犹豫着没伸手去拿。

      安叔皱眉,“嗙通”将篮子放他面前,陈玉竹老老实实地一手抓上两个。

      云里嘴里含着果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顾着定定发笑,枇杷都忘了嚼。得了安叔一个眼刀,才将笑掩下去。

      安叔拿起一个剥皮,故意道:“怎的?午食吃多了?”

      陈玉竹摇摇头,认真地否认:“没。”

      怕陈玉竹误会,平叔出声解释:“枇杷放不了多久,早些吃完,坏了就浪费了。”

      “就是就是。”云里又剥了一个塞进陈玉竹嘴里,一副主人样儿,颇为自在:“海原的枇杷熟过了,这枇杷不知哪来的,不便宜,坏了就太可惜了。”

      安叔觑了他一眼,见人没反应,只顾眯眼笑,无语地收回视线。

      萧雾和段安远依旧住了两日,萧雾走后,云里心戚一会儿,很快恢复过来。

      最近雨水充足,偶尔他们在果园时,天色晴朗,一阵暴雨却突然落下,淋湿了云里的发丝。

      不用引水浇灌,安叔开始教他俩休枝。

      桃和脆李的枝头上空荡荡的,采收过后已经做过一轮理枝。

      “桃与脆李已经在七月收完,修整枝条不妨放开一些。”安叔抬手,用砍刀利落切下丛生的细弱枝,向内拥挤的乱梢也不能留。

      下手干脆,一刀、两刀……不一会儿就休好了一棵桃树。

      云里和陈玉竹眼神发直,满心叹服。

      树上没有果,他俩学会后,安叔放心地交给他们,自己去修剪石榴树和梨树的枝条。

      桃树和脆李树不必大规模再剪,云里和陈玉竹只需把疯长的新梢,利落削掉即可。

      不能反复重剪,持续性地刺激冒嫩丫的秋梢,到时容易受到寒气影响。

      没用两日,桃树和脆李树修理妥当,安叔瞧过后,很是满意。

      云里和陈玉竹,一个活泼些,一个安静些,都是谨慎十足的好手。

      不过把带果的树交给他俩,安叔仍放心不下。他俩学会后,没急着走,跟在一旁看有无差错。

      “枝头还挂着果子,枝叶要留着遮护果实,万万不能大刀阔斧。”

      休的是从树干底部凭空窜出的嫩枝,或是树冠内里横向穿插、互相缠绕的乱枝。

      那种一阵风吹过,在摆动间容易刮果皮的细枝,也必须休掉。

      刚开始,云里下手极慢,刀总要左右比划比划,试图寻到一个好位置,既伤不到果子,又能一刀砍下。

      渐渐地,有了些手感,加上之前休枝的积累,刀刀往前,如有神助。

      陈玉竹稍稍慢些,但也拿住了技巧。

      安叔面上不动声色,心底乐开了花。想来以前是人不对,如今教到对的人,他轻松得很。

      果园里的主力是安叔和平叔,云里和陈玉竹只做帮工,但休一轮枝还是耗了好几日,紧跟着开始除劣果。

      把石榴和梨堆里的小虫蛀果、发育瘦小的果子摘下,已经严重畸形的果不要,外形稍不周正的不管。

      劣果会争夺养分,留着得不偿失。

      云里的动作放得轻柔,避免晃动枝干,果子大量掉落。

      但除劣果不是一轮或者一次便行的活计,明明他记得昨日这棵树细细摘过的,再次经过又能瞧见几个坏的。

      真真叫人怀疑,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怪不得安叔和平叔日日都在除果,云里看得两眼发昏,好几次都错把叶子看成果子。

      连睡觉时眼前都冒着绿光,快腌入味了。

      萧雾和段安远每隔七日来一次,安叔觉得他俩干得实在是好,索性休上一天。

      自己也累了,得歇歇。

      云里与陈玉竹不愿干坐着等人,从包袱里翻出毽子,来到院里踢。

      彩色的鸡毛毽子起落翻飞,两人你来我往,脚尖轻巧一挑又稳稳接住,偶尔失手让毽子落地,就笑着追上去捡。

      堂屋里,安叔安然坐着,手肘轻搭在膝头,目光静静落在两个小哥儿身上。

      倒是耐热。

      这般热的天,连狗子都不愿去院子里。

      眼角却无意识地弯起,享受休息的闲适,并不慊弃他俩吵闹。

      云里捡起掉落的毽子,脑中浅浅掠过些许疑惑,怎么人还没来。

      将将细思,院门就被敲响了。

      他心头一喜,快步上前,手指拿住门栓正要抽出时,脸上的笑意骤然凝住。

      云里下意识回头看向安叔,嘴唇微动,不知如何开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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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 《和亲未半而中道揣崽》 《少看点话本》 《不想当伐木工的和尚不是好太子》 求收,这本完结后哪个收多开哪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