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改行了吗》山楂星

70、住下 求学3

　　“走吧。”安叔扫了一眼礼物，别的什么都没说，领着四人往集市外走。

　　“安叔，”云里指了指身后的萧雾和段安远，主动解释：“他俩就送东西，不住。”

　　安叔这才回头，瞄了俩汉子一眼，敷衍道：“随意，我家也住不下多的人。”

　　他家里只有一间空屋子，两个小哥儿住下刚刚好，两个汉子打地铺他都不要。

　　“行了，快走吧，老头子在县城关等着呢。”安叔拉了把云里的胳膊，加快步伐。

　　四人听话跟上。

　　除了那个讨债的儿子，云里还是第一次从安叔口中听到其他人。

　　城关并不远，城外停了许多牛车，在集市反而见得极少，看来是有管制的。

　　“你们来了。”一身素色布衫的中年汉子迎了上来，身形中等，面容平和，“我姓崔，单字平，你们叫我平叔就行。”

　　安叔轻咳一声，翻了一个白眼，平叔老实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云里拉着陈玉竹，偷偷摸摸后退了两步，假装毫无所觉地打招呼：“平叔，我姓云，你可以叫我里哥儿。”

　　陈玉竹：“平叔，我姓陈，叫竹哥儿。”

　　萧雾自持身份，紧随其后，段安远落去了尾巴。

　　有萧雾和段安远在，自然不会让平叔赶车，云里和陈玉竹随着安叔坐进车舆，四个人将将好，不显拥挤。

　　安叔住在秋柳村，离采白县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马车停下后，云里一边下牛车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萧雾扶了他一把，“小心。”

　　“没事。”这点高度，云里并不在意，但他有学有样地转身，扶了一把安叔。

　　安叔虽觉没用，但也没辜负他的好意，搭上了手。

　　秋柳村环着缓坡定居，坡上不存积水，种着许多果树。

　　安叔家在秋柳村西侧，是一座漂亮的泥瓦房，屋前屋后被挂着果的果树环绕。

　　很多都是云里不认识的，但初来乍到，他将疑问压到心底，随着安叔和平叔往屋里走。

　　住都住下了，还怕以后不识吗？

　　“你俩住这间屋子。”安叔推开一扇门，示意两人往里进，屋子很干净，床上的被套明显是新的。

　　云里伸手摸了摸，又松又软，明显是晒过的。他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安叔如此细心周全。

　　“谢谢安叔，我们很喜欢。”云里眼眶酸酸，和陈玉竹一人一边抱住安叔的胳膊，摇晃着道谢。

　　“行了行了。”安叔觑了两人一眼，嘴角按捺不住上扬：“把东西收拾收拾，等会我来喊你们，可是要干活的。”

　　云里和陈玉竹早就做好了准备，齐齐应好，小尾巴似的跟在安叔身后。在人欲恼火时，连忙出声解释：“我们去堂屋拿包袱。”

　　“哦。”安叔面色如常，指了指角落里的筐子，“在那呢，去拿吧。”

　　萧雾和段安远去帮平叔安置牛车，筐子放在了堂屋，包袱在筐子里，是昨夜收拾好的。

　　云里猜测待的时间只长不短，将带来海原的所有衣物都装了进去，有备无患。

　　陈玉竹觉得他说得有理，而且衣物不多，不会太占地方。

　　屋子里的物什瞧着有些年头，衣柜里放着樟木条，没有异味，连床头角落都没多少积灰。

　　云里感慨：“恐怕是昨日急赶着清理出来的，樟木条有用刀削过的痕迹。”

　　樟木条常用作去味，新鲜的水分太重，海原和桃花村都较为潮湿，直接装入极易发霉，反倒污损衣物布匹。

　　砍下后要放在通风处阴干一段时间，再劈成木条、木片使用。存放许久的干樟木，表层香气变淡，想要气味恢复浓郁气味需用刀切削出新面。

　　这屋子原来住的人，安叔肯定很喜欢，还特意寻工匠打了衣柜。

　　云家用的也是衣柜，但萧雾之前用的是木箱，木箱才是农家常用的。

　　床铺住他俩绰绰有余，围了床帱驱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真真切切是邀他们来做客的。

　　已到午后，安叔收下了礼，云里松了口气，萧雾的心气却还提着，他不敢开口留下，怕把事情搞砸，段安远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找了个借口出门，四下转了两圈，事情一下变简单。

　　他们在安叔家不远处寻了一户人家，只说来走亲戚，安叔家住不下，给了些银钱后，村民爽快应允他俩暂住两日。

　　段安远的生意丢不下，云里求学事情顺利的话，他们就住两日，之后让张永来看顾。

　　可回安叔家的路上，萧雾又改变了主意。

　　云里和陈玉竹两个小哥儿去陌生人家里，让人如何不担忧。

　　他和安叔相交不深，虽知晓云里肯答应，必是考察过后才做的决断。如今住处亲眼得见，安叔、平叔性情也颇为和善，他心中却依旧惴惴难安。

　　“不然我还是留下吧。”安叔人好，不代表秋柳村其他人也好。

　　段安远：“安叔是叫小鱼和竹哥儿来干活的，你在的话真能忍住干看着，不帮忙？”

　　萧雾默不作声。

　　段安远停下脚步，又道：“这活只能小鱼和竹哥儿干，不只是干活，更是考验，莫要说你不懂？”

　　萧雾摇头，他当然懂，也知自己插手不得。

　　秋柳村几乎家家都种果树，细细瞧过就能发现，其他人家只种了一种。而安叔家屋后的一整片果树，用高高的栅栏罩住，高的矮的，挂黄果的、结青果的，全都有。

　　种一种果树耗费的精力已是极多，多种不仅耗精力也要看天赋。

　　萧雾没再纠结，快步赶回安叔家，能与夫郎多待一会是一会。

　　第一日刚来，安叔口中说着要叫他们干活，临头只给安排了个喂狗的活。

　　云里太好奇了，自家的乌云就算不见生人，偶尔也要吠几声的，但今日他来安叔家这么久，完全没有听见。

　　他跟着安叔绕到后院，没见着狗，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长长的屋子，靠着墙，长屋里连排做了七个窝。

　　“安叔，你养了七只狗？”云里震惊。

　　安叔走到后院门边，朝他俩招招手，觉得云里少见多怪，“种果树的，当然得防偷子，不养狗看树，一个人分成两半干？”

　　云里摸摸鼻子，尬笑着说：“这我知道，但没想到您养了这么多只。”

　　桃花村只有他家养狗，这对他和陈玉竹来说很是稀奇。

　　“这有什么的，秋柳村家家户户都养。日后你们见到，不得惊得找不着北？”

　　陈玉竹歪了歪头，小声喃喃：“都种果树、都养狗的话，还有偷子吗？”

　　声音极低，但三人离得近，云里听到了，安叔自然也听到了，“你当秋柳村安了城墙啊，只管自家人进，偷子不让进？”

　　“也对哦。”陈玉竹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刚太震惊了，仿佛没带脑子一样，直接问了出来。

　　七只狗还没下工，他们等了会没瞧见影子，便回了前院。

　　云里养狗，安叔放心地把狗食交给他们做，让云里领着陈玉竹干，不准偷工减料。

　　云里失笑，食材都是安叔家的，偷工减料可对自己没好处。

　　四人晚食在安叔家吃的，安叔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不喜萧雾和段安远住下，但远道而来的客人，饭还是少不了的。

　　今日他们带来的猪肉，晚上就上了桌，进了几人的肚子。

　　云里心道，可没白来。

　　吃安叔的、住安叔的，好在明日可以干活了，不然他心难安。

　　饭后，安叔带着七条狗浩浩荡荡地去巡视果园，没叫他俩，云里和陈玉竹自然不好跟上。

　　无事可做，四人两两一分，顺着秋柳村的乡间小路慢慢绕行。

　　村中屋舍皆是朴素的泥瓦房，没有茅草屋，黄土夯就的墙面带着岁月斑驳，青瓦屋檐错落有致。

　　坡地上果树多多，云里认得几样，桃树、梨树，六尺高的是石榴树，成片的脆李树郁郁苍苍，别的就不知了。

　　村里偶尔响起一阵犬吠，一只狗叫了，接着就是一群狗。偶尔有村里人好奇地抬头看他们，没搭话，不多时又低下头自顾忙活手中的活计。

　　云里一路四处观望，眼底带着几分新鲜：“这村子依山近河，草木繁茂，还能种果树，是个安稳的好地方。”

　　和桃花村像极了。

　　“常住也不错。”萧雾慢悠悠走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景致，又落回云里身上。

　　沉默片刻，他语气尽量平和地开口：“我和远哥过两日就要离开了。”

　　云里脚步微顿，面露些许诧异：“这般快？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此多歇几日。”

　　他早有预料，但乍一听见，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萧雾出门跑商时，他未通事，尝过些许思念的滋味，可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成亲后，他日日黏萧雾都觉不够，白日虽各忙各的，但夜里总在一处。此刻还未分开，委屈就开始往上冒，嘴角微微下撇。

　　“我在这帮不上忙，也怕耽误你的事，远哥手头还有生意要处理，离不了太久。”萧雾察觉他的情绪，语气努力保持从容，轻轻将夫郎的发丝挽到耳后，又很快收回手。

　　他们在外面，不是能亲密的时候。

　　“确是这么回事。”云里眨了眨眼，轻轻叹气，只期待时间慢些，两人能多走会儿。

　　天色渐渐暗下，安柳村的蚊蚁多，云里再心不舍，也得与萧雾分开。

　　萧雾同样眷恋，但更心疼云里，生怕他被蚊子咬到，也懊恼自己出门时忘记带驱蚊草。

　　夜色渐深，屋内一片安静。云里并不认床，床榻也不硬，却辗转难眠。

　　安叔名义上说的干活，可他们都清楚其实是打理果树，明日就开始学习，他心中期待又忐忑，也不知要干些什么活。

　　他牵着陈玉竹的手，小声猜测了几句，由于以前没接触过，说来说去就是些地里常见的活，捉虫、拔草之类。

　　陈玉竹小声附和，迟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偶尔还卡壳两下。

　　云里弯弯眼睛，竹子也这般紧张，他突然就不紧张了。一翻身，躺得平平的，干脆道：“睡觉！”

　　眼睛一合，去了梦里种树。

　　睡得好快，陈玉竹讶然，学着他的样子阖上眼，片刻后也没了意识。

　　天色蒙蒙亮，云里将将清醒，房门就被敲响了。

　　陈玉竹猛地睁开眼，身子下意识坐直，小声问：“是要起床了吗？”

　　云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响起安叔爽利的声音：“醒了吗？可以起身了。”

　　云里连忙应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醒啦，稍等片刻！”

　　“那就好，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