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苗头 求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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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眼睫垂落，连连摆手：“没有的事。”
安叔没再续着话多问，转而问起别的：“你家就你一个孩子？”
“对。”云里疑惑地看向安叔，这都能看出来？
“安叔，你怎么知道的？”陈玉竹往前挪了两步，好奇地问。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安叔吃了一颗麻豆，吊足了才慢悠悠道：“就两只眼睛看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眼里蕴着悲凉：“要是我家的也有个小哥儿就好了，汉子有什么用？”
想来是个悲伤的故事，云里没细究，聊起自己养的乌云。
回了客栈，云里让萧雾去帮段安远，帮客张永留下就行。
萧雾没听，第三日云里再提他便应了下来。他确实毫无作用，尝试与安叔搭话，安叔理都不理他，明晃晃地对汉子有意见。
云里猜测是因为儿子不听话。
安叔已经四十三岁，儿子年纪肯定也不小了，没想到竟是个不孝顺的，他很是鄙夷。
若说安叔人不行，那是情有可原，可越是深入接触，云里和陈玉竹越喜欢安叔的性子，愈发笃定，安叔的儿子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接下来七日，安叔日日来集市卖脆枣，云里和陈玉竹死皮耐脸地来蹲人，安叔也不赶，还特意给他俩带了小糖饼。
云里吃人嘴软，本想坦白自己的企图，却接连被安叔打断，他彻底悟了，恐怕第一日安叔就知他们的来意。
这一日，安叔卖完脆李，到了离别之际，他笑眯眯地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温声道：“和你们的家人朋友说一声吧，你俩来我家住几天。”
云里眼珠子一转，狡黠道：“只能住几天吗？”
安叔笑意一落，戳戳他的额头，“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谢安叔，我们明早来这等你。”陈玉竹眉眼弯弯，软声道谢。
云里牵着陈玉竹的手，摇着晃着往回走，紧握的手心被汗浸透。
前几日他们都要在集市转几圈的，今日太高兴，只想回客栈偷偷地蹦跳几下，或是在床上滚几圈。
一切太过顺利，两人像仍在船上一样，飘飘忽忽地落不到实地。
安叔的意思是只能他俩住，张永肯定不能跟着，而且这么大的事需给萧雾和段安远说一声，吃过午食，张永出发去府城报信。
云里和陈玉竹一直住一个屋子，两人吃饱后往床上一趟，悠闲地眯了会觉。
采白县与桃花村一般热，被褥早成了摆设。
醒来后，云里拉着陈玉竹去逛集市。去长辈家自然得带礼，等萧雾和段安远赶到，怕是来不及了。
鲜果得有，肉不能少。杨梅、枇杷各买了两斤，早桃难得也能放几日，云里爽性买了五斤，他和陈玉竹做惯了活，拎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小半个月没干活，云里心痒难耐，甚至觉着手掌都有些发木，心慌得厉害，生怕自己回家连鸡都不会喂了。
一回客栈，就要与陈玉竹小声念叨，陈玉竹感同身受，无事可做让他心一直提着，难以落地。
只能每日互相劝告着：耐心，一定要耐心，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此刻两人挑选着见面的贽礼，心喜多过心急。
“小鱼，买清酒吗？”陈玉竹提着杨梅和枇杷，在酒坊门前停下。
云里往里瞧了几眼，摇摇头：“买杨梅酒吧，上次安叔提过一嘴，想来是喜欢喝的。”
清酒的味更醇，入口有些辣味，哥儿姐儿喜欢这一口的并不多，安叔看着是个飒爽的哥儿，但上了年纪，味厚的酒还是少喝为好。
采白县的杨梅酒比晴雨镇的贵个十文，并不稀奇，毕竟属酒坊精制，采白县也更繁华。
吃、喝、穿，都是些实用的礼，两人四只手都拎不下，云里手一挥，买了两个筐子，明日也好带去安叔家里。
东西带回客栈，又等了一个时辰，萧雾和段安远才赶到。
云里得意地迎上前，满面春光：“可以开始膜拜我了！”
他不曾想过进展会这般快，细细思来，许是自己风采使然。
几日不见夫郎，萧雾想念得紧，眸光落在云里身上，久久不愿移开，“小鱼这般聪明能干，起码甩了我们一百古里。”
段安远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扇面一合，嘴角下垂：“这就夸张了吧，我们目前的进展也挺顺利的。”
陈玉竹面含浅笑：“那就好。”
段安远抬手揉了揉眉心，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柔和。
这几日的机锋往来，让他实在疲惫，绫罗绸缎养人他是不知的，伤人却是实实在在体验到了。
几人都没吃晚饭，萧雾他们一路奔波，没精力去太远，云里领着他们去客栈对面的食肆。
前几日在那吃过，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甫一点完菜，云里绕着段安远转了一圈，指指点点：“咦，不愧是大老爷，扇子都用上了。”
段安远心中无奈，收回悄悄落在陈玉竹身上的视线，不想答却又怕云里不消停，“哪能呢，附庸风雅罢了，海原府城的商人喜欢用，要与他们谈生意，只好加入他们。”
云里快步坐回位置，支着下巴看向萧雾，眨巴眨巴眼：“雾哥，你也用吗？”
萧雾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轻声作答：“用。”
云里怔然，左想右想，脑海里出不来样儿，怎么想都奇怪。
杀猪的汉子轻轻摇个扇子？那画面要多突兀就有多突兀。像家里的大鹅进了城，还穿上了大红袄。
他侧身看一眼段安远，视线一移又落回萧雾身上，肩头微颤，清脆的笑声轻轻溢出。
“对不起，我一想到你们俩那装模作样的情状，就想笑。”
出门不怕遇到熟人，就怕遇见熟人故作姿态。
陈玉竹随着云里的话稍稍一想，忍了片刻，禁不住弯眼笑起来，而云里早已哼哧哼哧地打颤，靠在他的肩上。
“小鱼！这就过了吧？有这么好笑吗？”段安远恼羞成怒，这不是败坏他的形象吗？
萧雾那是有了夫郎在不在意都行，可他不一样啊！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能逗笑陈玉竹，算他的实力，但云里东倒西歪，糗谁呢。
“远哥，你这就想多了，小鱼在笑我呢。”萧雾唇角难掩笑意，话语轻轻却彻底打破段安远的心防。
他太多怨言了，这几日段安远简直拿他当家里的棕云使，棕云还能歇两天，他竟毫无空闲。
本想早早处理完事务，来寻云里，夫郎一人在外，他不放心。不曾想对接完这处，那处又出了差错，一日有一日的活。
段安远偷懒给他的事，他早想撂挑子不干，段安远却口口声声安慰他，云里和陈玉竹这边有张永照顾着，不会有事。
萧雾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前两日，要不是他瞧见段安远在小门正乘马车，真让他跑来采白县了。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就算咬的不是自己，也是真的狗。
吃过晚食，萧雾心底软了些许，仍有几分郁闷，回房后委委屈屈地与云里诉说：“远哥不是说不想成亲吗？活都给我做，还想自己跑来找你们。”
早忘了自己以前不成亲的话。
他将夫郎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云里头顶，一下下缓慢摩挲。
云里眉眼安然，心脏跟着发软，安慰几句后，说起自己这几日的经历和对明天的无尽期待：“雾哥，照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学种果树了。”
“安叔真好。”他眼尾微微上扬，眸子亮得像淬了星光，一瞬不瞬，满是激动与雀跃。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比确定自己能预知时更期许。
“小鱼总是最厉害的，种果树也必定手到擒来。你这般好，安叔喜欢你一点都不奇怪。”
就像他喜欢小鱼一样。
话音未落，萧雾伸手将云里抱起，向上举高。
云里又惊又笑，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扬声道：“再高一点嘛！”
萧雾当然满足他，这一身力气不是白来的，也不会白用。
天气有些热，但云里好久未见萧雾，依着姿势窝在他怀里，小声说起段安远和陈玉竹的事儿。
他们又不是瞎子，如此明显，哪能看不出来。
段安远不是木头，陈玉竹的那点好感，也明晃晃地藏不住。但云里不是会去牵线的人，段安远自己喜欢的人，当然要自己用心去争取。
且行且看，他肯定是站陈玉竹这边的，萧雾又站他这边，十分公平。
云里夜里依旧和陈玉竹一起睡，陈玉竹翻来覆去，憋了许久后才小声试探道：“小鱼，倘若远哥日后成亲，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云里捏着被角，绷紧脚趾，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家里人都盼着他觅得良人，早日成家。”他翻身面向陈玉竹，心底情绪翻涌，面上努力维持平静，尽管陈玉竹看不清。
“若是问我的想法，我对远哥成亲没啥想法，对你的亲事倒是很有想法。”
去年的胡天可占他的太多想法了。
“哦。”陈玉竹又静下来，指尖搓着被子角角，耳尖发烫。
好半晌，低低的话语再次响起，像是闷在被子里。
“那……我做你哥么，你觉得怎么样？”
云里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挨得极近。
恍惚间，陈玉竹觉得被角几乎快被他扯烂，他咬了咬下唇，控制自己松开了手。
云里轻笑一声：“我觉得你这话问错了，不是我觉得怎么样，是你觉得怎么样。”
他清了清嗓子，诚恳地问：“竹子，你喜欢远哥吗？”
陈玉竹鼻尖微微一酸，眼底悄然蒙上一层薄湿，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有一点。”
那就是很多。
云里脸蛋欢欣得皱成一团，陈玉竹和段安远成亲，岂不是能与他时时呆在一块儿了？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愿意的。”
声音不大，却尽数传入云里耳中。
桃花村的河水潺潺，波光晃动，水里少不了鱼，岸侧遍生青竹。
云与风相遇，云与雾相融。一场雨落下，河水漫过了岸，润了竹。
一夜好梦。
卯时中，几人去集市买了新鲜猪肉。天气炎热，肉不耐放，昨日便没买。
鲜果一篮，白米两斗。
清酒一坛，鲜肉一方。
新茶一罐，素布两匹。
萧雾和段安远各背着一筐，云里和陈玉竹拎了几个，与空手等在集市口的安叔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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