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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识字 到底是谁在 ...

  •   “好呐。”

      陈玉竹欲将酒碗放下,却一时不知放哪。

      桌上有许多酒碗,喝过的没喝过的都有,但自己的是放在身边时时看顾着的,以免与别人的相混。

      陈玉竹的酒液还有大半,若一口气喝完,怕是要醉。他迟疑道:“酒碗……”

      “这好办。”云里游刃有余地接过,藏进自己屋里,碗沿还特意寻了干净的布遮上,防止落尘土。放置妥当后,他眉梢一挑:“这不就行了?”

      陈玉竹连连点头,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活多着呢。”云里拉着他往后院去,嘴角噙着几分无奈的笑,低声道:“婶子叔么们会支使我俩的。”

      刚踏入后院,于岚霜抬眸瞥了两人一眼,随口道:“把这些葱剥了。”

      “好。”云里看向陈玉竹,脸上的表情实在好懂:看吧,活来了。

      灶上最后几道菜烹制完,云里和陈玉竹又挪去厨房,分发碗筷。

      哥儿姐儿手脚麻利地端起菜碗,穿梭在院中的木桌之间。

      若哪个懒汉子站着不动,自有人开口臊皮几句,脸皮薄的自然会跟着端菜,脸皮厚的……喊不动,等下吃饭的谈资就有了。

      菜上齐备后,寻相熟的人落座。杯盏错落间,你说一句、我应一声,十分热闹。

      张猎户喝醉了,一手扶上萧雾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你收徒吗?”

      “呜呜呜你看我怎么样……打猎一点都不好干啊。”

      云里赞同地点头。

      猎户可不是个容易的好行当,连师父这样的老猎户都恨不得改行。

      还好自己改得早。

      萧雾和张大哥一人一边架住张猎户的肩膀,哭笑不得:“张叔,我还不收徒。”

      张猎户脑袋一垂,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也是,你还年轻啊。”

      云里绕到他面前,恭维道:“师父,您才是年轻力壮,上个月还打到了一只狍子,十里八乡有谁能比得过您?”

      全是大实话,张猎户干这行二十多年了,要技巧有技巧,要经验有经验,还供孩子识了几个字,张家的日子谁不眼热。

      云里也很羡慕,他负责哄人,几个汉子合力把张猎户搬到牛车上。

      张大哥擦擦额头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我阿父喝多了,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大家别往心里去。”

      萧雾神色平静,触及张大哥的视线,从容地说:“没事,一些闲话罢了。大哥,你送张叔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云里和萧雾并肩站在篱笆门外,瞧着牛车走远。

      歇了口气,云里牵着萧雾的袖子往里走,酒席已尽,需要清理桌面和碗筷。

      院里,云清招呼几个年轻汉子把桌子搬到一旁,别挡着路。

      桌上的剩菜剩饭之类,已经被于岚霜领着人收整好,好菜好饭放进厨房,剩汤剩饭倒入潲水桶。

      陈玉竹加入洗碗的队伍,云里见挤不进去,回屋取了瓜子和糖,一张桌子上放上一碗,闲聊时可少不了要嗑瓜子的。

      萧雾的几个兄弟家离得远,吃完席就回去了,剩下的都是本村的。

      地里的活计刚过,大家都想松快松快,多待了一会儿,也聊得畅快。

      天色渐暗,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宁哥儿犯困,于岚霜带着他回了家,最后院里只剩陈玉竹家和云里几人。

      香姨还想把院子清扫干净再走,云清推了把她的背,催促道:“回吧,就这点活计,我们几个人一会就做好了。”

      “行。”

      院子先前扫过一次,地上多是瓜子皮,萧雾和段风他们三个汉子一起清理,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云里朝陈玉竹做了个嘴型,见人点头,才与他挥手道别:“明天见!”

      “好哦。”

      “说什么悄悄话呢?”段安远扫完院子,轻轻拍上云里的肩。

      云里被他的动作吓得一颤,冷静下来后,翻了个白眼,“段安远,你好烦!我们小哥儿之间的事,一个汉子问什么问。”

      段安远表情凝滞,他忘了小鱼可不是个会吃亏的。

      云里笑弯了眼,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神情一肃,回头喊人:“阿爹、阿父!远哥有情况。”

      段风扣好院门,惊讶地问:“什么情况?”

      云里咋咋呼呼地跑到云清身边,边跑边嘻嘻笑,边笑边说:“远哥打听我们小哥儿的事,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云清唇角弯起浅笑,目光探究地看向段安远,慢悠悠地开口追问。

      “当然是假的。”段安远避开段风和云清的视线,抬手凌空戳了戳云里的脑门,嘴唇微动:你等着。

      云里狡黠一笑,故意夸张地动回去:你完蛋啦。

      “自然是真的,我可不会说假话。”

      但会编瞎话。

      两人的针锋来往完全没避着萧雾,但云里是自己的夫郎,萧雾毫不犹豫地站队:“我也听到了。”

      这下连段风都开始侧目,感情上的事是私密事,几人正在回茅草屋的路上,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他便没多说。

      想着明日寻个时间好好问问,若是段安远真有喜欢的,得尽快准备成亲的物什,一议亲后面的流程就快了。

      段安远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说起,想说没有……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没走几步就到了云家,更容不得他细想,只好匆匆压下思绪,和叔叔叔么道别,他住的地儿还得再往前走一段。

      草丛里虫鸣此起彼伏,细碎声响缠在晚风里,黏着热气迎面扑来,段安远的胸口随着鸣声鼓噪。他拂去额头上的细汗,加快了脚步。

      云里进院后,先将白云和乌云安置好,又慢悠悠地晃着步子去瞧了两眼家禽,食槽里的叶子已经没了,今日还算乖觉。

      他打了个呵欠,忙活了整整一天,只觉四肢又酸又沉。待洗漱好后,一进屋就瘫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萧雾低头碰碰他的脑门,觉着热度正常,才站到他身侧,为夫郎揉肩捏背。

      “力道如何?”

      云里肩膀一松,舒服地吁了一口气,“再重一点。”

      “左边一点,好舒服。”

      “右边再来两下。”

      云里闭着眼,神情慵懒又满足,肩头轻轻晃动,享受过后主动道:“我也帮你捏捏。”

      他脱掉鞋爬上床,示意萧雾在床沿坐下,十分有经验地问:“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重一点。”

      “好吧,那你要做好准备,我力气很大的。”云里煞有其事地提醒道。

      萧雾轻笑:“你来。”

      云里气势汹汹地上手,起初还游刃有余,没多会,手臂开始泛酸。

      都怪萧雾的肌肉太硬,不是很能使得上劲儿。

      后背的触感轻柔又让人心动,云里抚过一寸,萧雾努力放松一寸,却又在夫郎触碰时不受控制地绷紧。

      怕时间太短,云里的胜负欲没满足;又怕太长,云里手臂酸麻。

      萧雾数着时间,估摸着他手臂应该有隐隐酸痛的感觉,便善解人意道:“小鱼,好了好了,我缓解很多了,该睡了。”

      云里顺势躺倒,眼睛半阖,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疲惫:“雾哥,晚安。”

      萧雾亲亲他的眼睛,低声道:“晚安,小鱼。”

      躺下时,又将床尾的小鱼玩偶往里塞了塞。

      天热好也不好,好的是夫郎不再抱着该死的玩偶睡觉,坏的是也不抱着他。

      翌日,天光澄澈,云影无踪,热风掠过田垄,蹿进院落。吃过晚饭后,陈玉竹算着时间,早早来了云家。

      云里突然起身,寻了个喂鸡的借口,云清皮笑肉不笑地等他喂完。

      昨日云里跟着忙上忙下,云清体谅他,省了傍晚的识字规程,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脱掉。

      云里从鸡圈旁绕过,装模作样地提起筐子往外走,路过云清和陈玉竹就像没看见一般,脚步依旧不停,“今天小鸡怎么不吃菜,怕是想吃虫子了,我去后山找找。”

      见人都快要跨出院门,云清轻咳一声,盯着他不说话。

      云里脚步一顿,不敢再耍滑头,“嗨呀,瞧我这个记性,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他乖乖转身,把筐子放回原位,老老实实地坐到桌前。

      他可是立志成为一家之主的人,怎么可能不学,只是想晚一点而已。前两日教的字已经全忘了,说是捉虫子,其实是想背开阿爹复习复习。

      果然,被拆穿后,云清指一个字,他不知。再指一个,他酝酿半晌,说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读音。

      云清不信邪,再换,云里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you,对吗阿爹?”

      “对。”云清面色稍缓,换了一个字,“这个呢?”

      “yu!”云里的回答铿锵有力,满是自信。

      “对。”云清的神情再缓,半月前教过的字都记得,近两日的一字不知,想来是昨夜太累了没来得及记。

      陈玉竹比云里好不到哪去,毕竟他是从头开始学,在此之前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云里小时候跟着云清学过,但因为太笨了,记了就忘。那段时间云清教得怀疑人生,连连叹息:“云里是从山上捡来的吧。”

      直到发现段风识的字也不多,这才找到缘由。

      段家大夫人恨庶子庶女入骨,吃的都要克扣,找夫子教人识字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段风是后来走南闯北,因为某些字用的多,才慢慢认识的,上手写的话同样难以入目。

      云里有云清教,写得稍好一些,但不多。

      云清教完今日要学的字,陈玉竹云里雾里地捧着知识回家。

      云里的学习之路也不算完,夜里点着烛火,认真地练习如何写。他种果树是要赚钱的,必须得学会记账。

      总不能到时候还让阿爹来吧?

      他是想发大财让阿爹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的,不是让云清从刺绣师变成账房的。

      招账房更是不行了,若是做假账骗他怎么办?
      他甚至都发现不了。
      那太可怕了。

      萧雾不知如何安慰头大的夫郎,自告奋勇陪他一起学。

      于是头大的又多了一人。

      “这个字念什么?”云里手指点着一个字,救命稻草般问萧雾,看着眼熟又不眼熟的,他实在想不起来。

      萧雾面上自信,心里打鼓,偏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嘴唇张了又合,哽了半晌,道:“……不知。”

      云里脑袋一垂,十分烦恼:“我也忘记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鬼鬼祟祟地敲响隔壁的门,低声问:“阿爹,你睡了吗?”

      “……”

      云清默默起身开门,瞧着门外的夫夫,无奈极了:“哪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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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 《和亲未半而中道揣崽》 《少看点话本》 《不想当伐木工的和尚不是好太子》 求收,这本完结后哪个收多开哪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