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远游规程 荷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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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伸出拇指与食指，指尖轻轻相触比出一小节缝隙，眉眼间带着真切的讨笑：“阿爹，也就一点点啦。”
云清摸摸胸口，沉稳摆手：“都是小事儿。”
还能赚。
“哇哦。”云里夸张地捧着脸，与陈玉竹小声念叨：“这下无钱财之忧啦。”
陈玉竹摇摇头，幅度小小的，随即眼睫垂落，从怀里掏出些银子，还未开口脸已经红了个透。
“清叔叔，我有钱的，阿姆给了我十两银子，到时我的吃住自己付就好。”
他指尖轻轻拨弄一下银子，银子并不多，似乎也觉着是在说些空口白话，轻轻抿了抿唇，声调越发低软：“只是授业费我还不够，得麻烦小鱼教教我。”
银白色的小碎银落在木色的桌纹之间，冷光尘尘。碎银、铜板都有，一共十三两五十七文。
那三两五十七文，有零有整的，怕是存了好几年。
云清心软了又软，陈玉竹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第一次局促成这般，心里怕是羞愧得厉害。
“这有什么的，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你俩打包一起学便是，钱财的事你不用担心。”
见陈玉竹咬着下唇，不赞同地摇头，云清顿了顿，继续道：“香姐给的十两我收了，其他的零花钱你自己收着。”
陈玉竹手指抵着银子，执拗地瞧着人，他口舌不好，不会说话，绞尽脑汁也不知如何表达心底的触动，只盼着清叔叔能把银子全部收下。
“哎呀，竹子，你快收着。”云里看得心急，将银子扒拉到陈玉竹面前，嘟囔道：“你别担心这些了，我也有钱，大不了以后赚钱了你多分我一点，不就行了？”
他可从没想过赚不到钱的情况，自己这般努力，定定是要发大财的，苦就苦点，那有什么的。
陈玉竹抬眸望他，泪眼汪汪的，“我会分你很多很多的，谢谢小鱼，谢谢清叔叔。”
云里眨眨眼，侧身轻轻撞了下他，骄矜道：“我们谁和谁啊。”
关系真好啊，段安远抱臂盯着几人许久，待事情落定才缓缓开口，语气轻快：“真是的，你们怕是忘了我，跟着我的商队去，我是哥哥，能让你们吃亏吗？”
云里眼睛一亮，哪能让大鱼跑掉，也不斗嘴了，也不糗人了，活脱脱一个马屁精：“我最最最好的哥哥，你心地善良、仁心仁厚……丰神俊朗、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天资聪颖、满腹经纶……”
“你不会让你最最最聪明的弟弟吃亏的吧？比如吃点特色菜呀，住个舒服的客栈呀……”
云里点到为止，殷殷切切地望着他。
段安远挑眉：“若是明天还能听到这些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云里咬紧牙关，富人果然不仁！
所以他要劫富济贫。
“当然啦，而且都是我的真心话，肯定会一直发自内心地表达我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的啦。”
“嗯哼，那便好。”
陈玉竹跟着云里一起眼巴巴地瞅着他，段安远话语一停，转了想法：“吃住游学之类，也不用叔么出了，就当我带他俩出去见见世面。”
“真的吗？”云里喜不自胜，扶着萧雾的手臂跳起来，蹭到他身边急急追问：“真的吗远哥，真的吗真的吗？”
段安远被他晃得头晕，抱臂的动作一停，覆上云里的肩膀，威胁道：“你再问，就当我没说过。”
话音未落，云里匆忙捂嘴，睁大眼展示自己的安静。
段安远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移向陈玉竹。
陈玉竹激动得摇晃的腿立时规矩收好，还以为自己也要保持安静，瞄瞄云里的模样，跟着捂嘴，只露出两只又软又乖的眼睛。
像极了段安远小时候养的兔子，他掐了下手心，看向云清。
云清饶有趣味地盯着几人看，拉长声调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问问我的意见？”
萧雾一直在旁侧坐着，早看出了云清眼底的恶趣味，抚着夫郎的手安慰他。
云里镇定下来，等着阿爹下面的话。
陈玉竹就不知了，还以为云清有别的想法，一时摇摆不定，自己出的钱不多，大头谁出都可以。
但小鱼一直和他说段安远有钱，特别有钱，还超级抠。
好几次从段安远手中坑骗来银子，都要翻来覆去地和他们炫耀。
他不可避免地也跟着产生一点小小的、很合时宜的、宰大户的想法。
陈玉竹坐正，严肃地问：“清叔叔，您怎么看呀？”
云清又心软了，太乖了开玩笑都硬不下心，怕他哭。
能省钱自然好。
“我没意见，外出的时间还早，这段时间你俩……好像也不需要做准备。”
有段安远和萧雾跟着，以自家小哥儿的性子，小问题应该是有的，但出不了大事儿。
他放心得很。
云里撅嘴，他就知道阿爹是故意的。
“有我跟着，阿爹不用忧心。”萧雾护住夫郎的自信还是有的，转而说起铺子的事：“这次出门少说要三四个月，棕云就交给阿爹阿父了，麻烦你们照管。”
云清还没开口呢，云里扶着萧雾的肩膀，一脸大气：“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阿爹可喜欢棕云了，肯定会看顾得特别好特别好的，对吧？”
说是如此说，他左瞄瞄又看看，完全不敢看云清的脸，因为还有乌云和白云。
他实在心虚，白云越长越大，吃得倒是不多，但挑嘴得很，和乌云一样，也和他一样，只喜欢吃肉。
云清也没想到自己都三十九岁了，还能养上孩子。
“就是呢，小雾。”他扬起一抹笑，就是看着不怎么亲切，“放心吧，有我照料，没甚可担心的。”
他知晓萧雾的意思，段风上工，家里就他一个人，看着怪孤独的，活计也多，有些挂念。
但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棕云和那么多家禽吃得多，还有段云的马，若是他一人割草怕是要从早割到晚，这事他干不来，请人就行。
这些时间用来刺绣，可比割草划算多了，买草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谢谢阿爹。”萧雾摸摸夫郎的脑门，心底说不完的眷恋，与小鱼在一起后，没有后顾之忧，再无独自一人做饭、吃饭的孤寂。
有人挤着他、挨着他，夸他做饭好吃，夸他冬日里抱着暖，即使夏日里嫌他热，清醒时窝在床里侧不想挨着他，熟睡后却依恋地滚进他怀里。
又乖又灵动，他喜欢很多年的宝贝，来到了他怀里。
段风和云清也好，老以前就心疼他帮了许多，入赘后对他更是像自家孩子。萧雾从没得到的关爱，在自己二十三岁这年真真切切地溢满。
聊完话，云里杵着下巴左摇右晃地坐不住，萧雾将他牵走，陪他去摘野果。
最红的那一串在树尖尖上，云里够不到，念叨了好几次 。
第二日，萧雾早早起来去镇上卖肉，杀猪改成了三天一次，他想多挣些钱，游学路上好给夫郎买些新奇玩意儿。
他与几个酒楼走了合作，卖剩下的不多，刚好带回家做成腊肉，之前做的早吃完了。
云里对肉一向来者不拒，云清吃过一次后同样情有独钟，多做些总没错。
镇上的人对萧家肉铺三日开一次门更为欢迎，毕竟家里家外走走亲戚什么的，拿块肉倍有面儿，不说多的，一斤半两都是贵礼。
夏日里新鲜肉不好放，肉铺就这些个，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腊肉也不错，味道挑不出毛病，但实在太贵，除非是定亲、回门之类，一般日子送腊肉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客觉着今天的萧老板似乎心情很好，几年不变的严肃脸都有了松动。
庞大的店里清闲了一会儿，索性探出头与萧雾叙叙旧，“大哥，你遇到啥好事了？”
连客人都能瞧出来的异样，他哪能不知，只觉此情形格外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萧雾一听这话，脑海中就不自觉浮现清早时夫郎给自己的惊喜，下意识地弯起唇角。
老郑经常买肉，与萧雾说得上话，他心底实在好奇，便随着庞大的询问往下究：“怕不是捡到银子了？”
萧雾摇头，比捡银子更让人心喜。
“哟？”庞大摸摸下巴，“那是什么好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嘛。”
老郑跟着起哄。
这可不是自己想说的，是大家都想听，萧雾神色恬淡如常，眉眼间的柔意愈发浓重：“我家夫郎给我绣了一个荷包。”
“呵呵，挺好挺好。”庞大摸着下巴的手顿住，他就说有些莫名的熟悉，这下想起来了，云里来肉铺时，萧雾也是这般。
第一次比这还惊异，整整笑了一天啊，大哥可是跑商时受伤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人。
一入赘还能让人变性子？
哥么确实强。
老郑拿出荷包数铜板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荷包有些翻毛边了，本是浅色的，用了许多年已经变得灰扑扑。
他恨不得回去喊住那个一直挖根究底的自己，这下心痛了吧。“萧老板和自己夫郎感情真好，我记得是叫里哥儿？听着是个温和的，和你确确相配。”
萧雾点头，自家夫郎确实性子好，也厉害，一想到桃花村最凶的夫郎是自家的，他就忍不住暗自畅快。
成年人的世界需要体面，老郑心里滴着血夸赞，付了铜板后火急火燎地离开。
庞大面无表情，已然习惯，自己怎么记吃不记打，上次萧雾才刻意朝他炫耀了荔枝，怎么就忘了？
建房的事更是，提了百八十回，他抹了把脸，大哥还真入赘过上好日子了，青砖大瓦房都快住上，他家还是个土房。
上次上梁酒他转悠了一圈，房子建得极大，规格也好，怕是一百两拿不下，至少两百两往上。
“唉，大哥你真是走狗屎运了。”庞大不想看萧雾的神气，沧桑地离开。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吃上软饭。
萧雾叹了口气，自己还没说完呢。今日杀猪要穿旧衣，不然他肯定要把荷包戴上，心里的炫耀欲还未散完，只好意犹未尽地等下一位客人。
昨夜里，云里嫌热不许他碰，想着今儿要早起，他睡得格外早。寅时将醒，却被怀里的夫郎迷了心智，恨不得今日不是杀猪天。
云里的小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着萧雾的挪动，滑到肩头。
萧雾动作越发小心，轻轻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到一旁，扶着人睡到另一侧。
云里翻了个身，唇瓣微微张着，呼吸清浅绵长。萧雾凑上前亲了一口，这才注意到枕边的荷包。
他眉眼间的烦躁全然褪去，指腹轻触了一下又一下，爱不释手，针脚歪歪扭扭，明显是夫郎亲手绣的。
清爽的亮蓝色，与云里的灵动活泼相和，严肃的糙汉戴着似乎一点都不服帖。但别人一眼就能瞧见，能晓得是家里人做的。
面上绣了几朵云，夫郎似乎发挥了自己的小巧思，白的云、黄的云、绿的云，若不是荷包面小，怕是五颜六色都得全。
小小的云蜷在布面上，像缩在萧雾怀里的云里，不加掩饰的可爱。
最后一块肉卖完，萧雾收拾好碎肉和铺子，迫不及待地驾着牛车往家走。
穿过集市，怀里又多了不少吃的，都是云里喜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远游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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