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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果然就没什么轻松差事 “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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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几天不许再往外瞎跑了。”
容止柔絮絮叨叨说着,活像操心孩子的老母亲。手上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替她扯好滑落的衣襟,严严实实盖住肩头的伤,慢之又慢,半点力道都不敢用,生怕稍不留意就弄疼了人。
司纯低低应了一声,将眼底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下去,慢慢撑着身子从软榻上坐起来。
低头看向桌案那卷白布,早被渗出的血浸得通红,一块块血痂凝在布面上,看着刺目,堵得人心里发闷。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乖乖躺着,千万别乱动。”
容止再三叮嘱。她最清楚司纯的性子,记仇执拗,谁得罪了她,她都要讨回公道。眼下城里处处都是仙门的人,局势凶险,真放她出去撞上青云宗那帮弟子,估计九条尾巴都保不住她的性命,到时候神仙来都救不回来。
见司纯还是那副无所谓、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容止无奈叹气,起身收拾掉那几块染血的布条,宽大衣袖随意一扫,抹净四周溅落的血渍,这才放轻脚步出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司纯孤身一人。
她面色惨白,透着一股寒凉,乌黑长发乱糟糟披散在肩头,不曾梳理半分。往日登台应酬的柔媚、厮杀对敌时的狠厉,此刻尽数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身易碎又偏执的病娇气韵,美得让人窒息,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赤着脚踩下床铺,冰凉的地砖贴着脚心,一步一步慢挪到雕花窗边。
窗外桃花开得肆意繁茂,粉白花瓣层层堆簇,艳阳底下如云似霞,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景致好看得不像话。
可下一瞬,两道身影闯入视线,司纯瞳孔骤然一缩。
正是清晨在密林里重伤她的那两个青云宗弟子。
她明明已经把魔气敛得干干净净,没留半分踪迹,这些正道修士,竟还是一路追踪找到了这里。这帮仙门,果然是有点手段在的。
她就那样直直站在窗前,目光突然留在那个身形挺拔、眉眼清冷俊秀的少年,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刺痛,没来由的烦躁慌乱瞬间裹住全身。眉头死死拧起,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连周身萦绕的气息都乱了章法。
“看什么呢,愣这么久?”
容止提着食盒折返回来,见她对着窗外出神,连自己走到跟前都毫无察觉,便安静把吃食一一摆好,再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朝外望去。
日头正烈,清风穿街,落英纷飞。长街上两道浅蓝道袍的身影行色匆匆,其中一人腰间佩剑森然,凛冽的剑气藏都藏不住。
“该不会……就是早上伤你的那两个人吧?”容止满脸疑惑的侧过头,打量着司纯。她脸上没什么神情,可周身冷意重得吓人。
司纯抿紧双唇,只是轻轻点头,一声不吭。
容止心思一转,稍作盘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精明又带着锋芒,眼底满是算计好的主意。她抬手拍了拍司纯的肩头,语气笃定安稳:“我有法子了。”
“往后城里怕是安稳不了了。”
“我晓得,不会出去乱来。”
话音刚落,容止旋身就走,衣摆翻飞,径直踏出房门。
穿堂的风撩动散乱长发,发丝蹭过她苍白的脸颊。司纯依旧望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心底的躁动和隐痛迟迟消弭不去。不过只是一面之缘的正道弟子,何以远远看上一眼,就乱了她素来沉稳的心绪?
她反反复复想了许久,终究摸不透那股异样的情愫,索性不再钻牛角尖。回身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枚果子,低头大口啃咬。清甜的果香漫过喉咙,稍稍压下了翻涌的戾气,可心底那股化不开的闷郁,自始至终都盘旋不散。门前忽然飘来一只彩蝶,花色艳丽,瞧着格外古怪。
司纯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抬手结印施法,一道术法径直打出,当场将那只彩蝶打散。
纷飞的碎光里,明明白白显出两个字:魔域。
字迹一晃,转瞬就消弭无踪。
她紧紧皱起眉头,心里七上八下。
难不成魔主是要催她回去交差了?
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一下子又翻涌上来,她不敢耽搁,慌忙把衣裳一件件穿戴整齐,快步下楼,整个人满心忐忑不安。
魔域腹地,一道纤细身影疾速掠过长夜般的密林。林子一望无际,到处是化不开的浓黑,半点光亮也无。
往前再走一段,一座全然用人骨堆砌起来的城堡,赫然立在黑暗尽头。
夜风扫过,沉重的殿门无风自开,一股刺骨寒气灌了进来,冻得人皮肉发僵。
殿内反倒不见阴晦,四处悬挂的夜明珠照得通亮。地面铺着规整的白大理石,干干净净。道路两旁竟栽着各色花草,看着违和又怪异。四根白玉石柱撑起整座穹顶,梁上檐下,挂满骸骨雕琢的零碎挂件,模样诡异,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司纯落稳身形站定。
她身着红黑配色的唐制衣衫,外罩正红暗纹缎面大衫,在夜明珠的光照里泛着温润光泽,宽大衣袖自然垂落,身姿端丽。内搭宝蓝色抹胸,红金丝线细细绣出缠枝花纹,缀满细碎水钻,一动就闪闪发亮。
一双冰蓝眼眸清冷淡漠,眼尾晕着浅浅酒红,眉心点一颗朱砂花钿,衬得容貌愈发妖媚夺目。唇上抹着正红口脂,明艳凌厉,两缕红金流苏垂在鬓边,稍一动作便轻轻晃动。
“参见魔主。”
她躬身行礼,看着恭顺规矩,掌心却早已攥出一层冷汗,身子止不住微微发紧。
高台□□池中央,立着个高大黑袍男子,脸上覆着一张冰冷面具。脚下烈火熊熊燃烧,身侧雷光隐隐窜动,数根手臂粗细的锁链紧紧缠缚在他周身,将他牢牢禁锢。
这人,正是魔域之主,南宫岫。
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迫人的威压,缓缓响起:
“我派你去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司纯心里越发慌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强撑着镇定,抬手取下腰间玉瓶,催动法力缓缓托举上前:
“回魔主,此处是三千神魂丹,余下数目,我定会抓紧补齐。”
南宫岫抬手收走玉瓶,语气当场沉了下来,满是不耐与不满:
“给了你这么久时日,到头来就只有这些?”
“近来城中风波不断,行事处处受限,还望魔主宽限几日。等局势安稳,我必定尽快补齐。”
司纯又惧又怕,说话的声调都控制不住发颤。
“不必多言。”
南宫岫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决绝,
“眼下有件更紧要的差事,交由你去办。”
司纯暗自叫苦,旧账还没了结,新任务又压了上来。那句想问办完差事能不能还给她自由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可看着眼前这慑人的气势,终究不敢说出口,只能低低顺从应下:
“是。”
南宫岫随手一挥,两道身影从殿中暗处缓步走了出来。
灵召生得眉目俊秀,长相十分出挑,一身雪白锦缎长袍素雅华贵,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手中轻摇折扇,妥妥一副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公子模样。
一旁的大祭司江缇,通体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腰间挂满兽骨骷髅饰物,脸上一道蜈蚣状刀疤横划而过,看着狰狞吓人。手里拄着一根古朴拐杖,杖顶嵌着一颗人骨骷髅,骷髅眼眶里两枚绿宝石,幽幽泛着冷光。
二人一同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魔主。”
“把你们查到的消息,告知他们二人。”南宫岫吩咐道。
大祭司点头应声,慢慢开口说道:
“如今有法子能彻底解开魔主身上所有封印,只需寻齐三件至宝:吞荒造化鼎、九命焚渊锁、戮善镇魔玺。这件差事,便交由你二人前去办妥。”
南宫岫补充道:“一并带上容止,务必越快越好。”
这话一出,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激荡,素来冷硬的声线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灵召当即开口发问:
“我等该去往何处找寻这三样宝物?”
“三件至宝全都藏在九幽地狱之中。”
大祭司面色凝重,语气沉缓,
“只是九幽地狱分为三处秘境,所处位置还会随时日流转不停变化,从无定处,该如何探寻,只能你们自己设法谋划。”
司纯暗地里撇了撇嘴,满心不服气。
果然就没什么轻松差事,当真好找的话,哪里轮得到派她奔波劳碌。
她耷拉着脑袋,满心低落,转念又忧心忡忡——自己这般被仓促召回,不辞而别,容止知道了,定然要急坏了。
“都退下吧。”
诸事交代完毕,南宫岫沉声发话。
三人依礼躬身,行礼告退,依次退出大殿。
偌大殿堂,顷刻间只剩南宫岫一人。
他垂眸看向周身缠绕的锁链,一共九道封印桎梏,凭着自身强悍毅力,他已硬生生挣开一道,如今只剩八道还牢牢捆着他。
他静立在熊熊烈火之中,眼底执念翻涌,深沉可怖。
待到身上所有封印尽数破除的那一天,便是整个三界遭逢死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