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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想接他回家 我……想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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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时安兴冲冲来到病房门口。原因无他,他找到了可以和谌昭言增进交流的方式——游戏。
他推门进去,屋里亮堂堂的,谌昭言靠坐床头,表情在看到他的瞬间变得笑意盈盈。
“晚上好。”他忽然开口,说得十分娴熟,只是音调稍微有些走形。
时安去到他身边坐下,又惊又喜:“你从哪学的?”
只看他先在平板上写下几个字,转换成现代文字,又点击左上角的语音按钮,人工智能清晰地把句子读了出来,谌昭言跟着念了一遍。
时安夸他:
「你好聪明。」
「过奖了,是它很好用,没想到现在有这么方便的学习工具。」
「工具再好用,也得有个好学的人,不过,怎么还给它做了个壳子?」
他碰了碰平板中央橡皮泥捏成的小狗头像,还有些软,边角不甚清晰,恰到好处盖在上面,像套了个小帽子。很可爱,就是有些挡视线。
谌昭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时安看过一眼托盘里又多出许多的橡皮泥制品,全当他的感兴趣之作。
「要不要继续玩游戏?」
「好啊。」
他答应得爽快,时安很高兴,熟练打开电视,加载游戏界面。
周末三天他和谌昭言看了十几集动画,要不就是聊天,或者看窗外的风景,着实有些无聊。至于平板上自带的小游戏,例如消消乐,贪吃蛇之类,谌昭言倒是有些兴趣,只是模式重复,他很快就玩腻了。因此,时安才特地去找适合两人玩的游戏。
其中也掺杂了他的一些私心。工作以后很难找到适合一起玩游戏的人,原本和发小玩得多,自从发小恋爱开始,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时安突然有些感谢谌昭言的出现了。他聪明,一点就懂,跟着教程关卡很快熟悉游戏,没多久两人便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口气连过十几关。接着昨天未完成的关卡,两人继续在游戏世界里闯荡。
一开启游戏,两人就玩上了瘾。直到齐整在耳边连声催他出门,时安才不舍地和谌昭言道别。临行前,时安约他明天继续,谌昭言微笑地点头答应了。
或许是谌昭言这些天来心情好了的缘故,他面色红润许多,哪怕脸上还多处贴着绷带,依然神采奕奕。
时安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晚安。”
谌昭言歪下脑袋,双眼渐渐染上疑惑之色。
“晚……安?”
他说得极不确定,明显在学时安的声调,可惜跑偏太多,听着像小儿牙牙学语。
时安凑近了些,弯起眉眼又刻意放慢语速,说:“晚——安——”
他眨巴眼,跟着学:“晚——安——。”
时安笑起来,点头:“晚安。”
他唇角笑容明媚:“晚安。”
声音里浸满了笑意,这次说得可以算做标准。
他揉揉谌昭言的脑袋,这才起身离开。没走几步,鬼使神差,他再次回过头。
谌昭言乖乖坐在床上,一如前几日,抬起手,摇了摇,当做与他道别。不知为何,时安总觉得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悲伤。
错觉吗?
时安仔细瞧着,他方才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甚至唇角弧度又往上翘了些许。可那个表情,时安总觉得怪异。
离开病房,时安越想越不对劲。他步伐匆匆,直接闯进监控室。
“找我们有什么事?”齐整闲适地靠在桌边,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到来。
室内只有齐整裴小虎两人,时安忍不住问:“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心情还不错啊。”裴小虎扬起手机。
时安走近一看,上面显示了谌昭言体内激素波动的曲线,总体平稳在较高的水平,只是有那么几段时间,几乎掉入谷底。
“可是……”
“好了,不逗你了,他一周后就得出院,今天中午许医生刚告知他上面的决定……”
齐整呵斥:“小虎,这是能说的吗?”
“师傅,有啥不能说的,咱都签了保密协议。”裴小虎摊开双手,笑得无辜,“许医生和他说完后,他的心情就变差了。”
时安连忙追问:“他出院要去哪?都安排好了?”
“有候选人名单,他选了个暂时可以接收他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也许今天下午就已经在准备了。”
“怎么?你想把他带回家?”旁听的齐整忽然问。
他低下头。谌昭言和他只是意外相遇,如果不是齐整那通电话,估计他们俩不会再相见。
他们相处得确实较为愉快,即便如此,他们也只不过短短认识了几天时间。大学住宿都要同住两三个月才摸清室友的性子。若把人接回家,就意味着全方位对他负责,路边捡的猫猫狗狗都要照顾到底,更何况谌昭言是个活生生的人。
时安被问得哑口无言。
“送到寻常人家是最优选,不容易被盯上,但保护和监控跟不上。安排给知情人士,虽然扎眼一些,但是安全能兜底,你是启元集团的人,身边少不了眼线,你自己也清楚,突然多个来历不明的人,容易惹人怀疑。”
齐整这番话语更是为他找准了理由。这件事本该与他无关,可时安心底却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时安抬头看向屏幕,惊讶地发现谌昭言还没睡。他手里拿着一个橡皮泥小人,垂头认真仔细地揉捏着。冷白灯光打在他身上,监控里几乎只有机械的嗡鸣声,以及离他最近那个摄像头录下他捏橡皮泥时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冷清,孤独。
这副场景时安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想起来了——姐姐高中课业繁忙需要住校时,父母频繁去外地出差时,年仅九岁的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
原来他看到的是自己。
时安咬着牙,脑海中浮现出短短几日来两人之间的交流。
如果他性格恶劣些,待人不礼貌些……
“是啊,实在是个烫手山芋,还好,再有一周就结束了。”裴小虎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神情轻松许多:“师傅,这件事结束,就能正常上班了吧?”
“现在不也是正常上班?”
“那哪能一样。”
“不一定,或许我们还能得到一段休假。”
“啊,好麻烦。”
裴小虎瞬间变得愁眉苦脸。
他们仍在讨论“可能会得到假期,错过原本接手案件”的事。时安听得很不是滋味。
时安再次看向屏幕上的谌昭言。
他拿过一块全新的黑灰色橡皮泥,按在手心细细揉捻,脸稍微抬了起来,神情专注,唇角却向下撇着,漂亮的眼眸像一潭死水,全然没了方才两人相处时顾盼神飞的光彩。
犹如一颗石子投下湖面,心间漾起一片涟漪。
他开口:“我……想把他接回家,该怎么做?”
齐整二人的讨论骤然停了,裴小虎似是不可置信:“你要把他接回家?”
“你的身份不适合接他走。”齐整皱起眉头。
时安笑起来:“我被监视这么多年,不照样一点事没有吗?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请些保镖……”
“不成,有保镖更惹眼。”齐整打断他,“为什么突然想把他接回去?”
时安眼眸微动:“只是觉得他……”
“可怜?”齐整轻哼一声:“大可不必,他每月会有一笔国家补助金,金额两万起头,只会多不会少,专属于他,任何人不能挪用,住所也自然会为他备好,只要他遵纪守法,能安稳渡过一生。”
两万,包住房,当今全国上班族每月平均工资一万左右,这个数额,确实足够覆盖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时安语气坚定:“要怎么样才能接他回我家?”
齐整像是气笑了:“你图啥?”
他沉默不语。
许久,齐整像是没法了,妥协道:“行,我向上面打个报告,至于成不成,我可不保证。”
时安扬起唇角:“多谢。”
他摆摆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时安点头,最后看一眼监控里安静的谌昭言,离开了监控室。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他赶忙拨通时衍的电话。
铃响三声,接通了。对面的语气有些含糊:“大晚上的,怎么了?”
“爸,我想求你帮个忙。”
“难得啊。”时衍嗓音中的沙哑少了许多:“什么忙?”
时安望向缩成指甲盖大小的医院:“上次和你说过,我救的那个人,我想把他接回家。”
“他?”时衍轻笑:“他可是个不得了的麻烦。”
时安诧异:“爸,你去查他?”
时衍绕开他的问题:“你真的确定要把他接走?”
他有些不满,但还是笃定道:“是,我确定。”
“为什么?”
时安攥紧指尖。为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那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小安,你想清楚,这可不是随便养只小猫小狗这么简单。”
清冷中带着担忧的声音,是时安的母亲,郁宁。
“妈,我想清楚了。”
听筒传来一阵衣物摩擦声,对面的收音像是被掩住了,只听到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爸,妈?”时安喊道。
片刻,时衍才回复他:“知道了,我尽量争取,能不能成功我说不准,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他语气上扬:“谢谢爸!”
时衍:“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挂了,早点回去睡觉。”
时安:“好。”
打开门,玄关客厅冷白的灯光接连亮起。
“主人,欢迎回家。”
橙子温和的机械音从天花板吊顶嵌入式音响里传来。时安弯下腰,换好鞋,朝常年空置的客卧走去。
家里给他买的这套房子房间不少,足足有九间。除了主卧,平时也就一间客卧偶尔会用,其余是各类功能房。平时几乎没人上门做客,留宿更是少之又少,好在橙子每隔几天都会简单清扫,客卧哪怕闲置了很久,也没有脏到不能看。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盘算着需要准备的东西,首先——
时安打开只零星叠放着几床被子的衣柜。谌昭言日日穿着病号服,大概除了那身古装外没有其他衣服,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他准备现代衣服。时安拿出手机,点进备注为“服装店吴经理”的聊天框,唤起键盘,指尖却顿住了。
他还不知道谌昭言的尺码呢,怎么准备衣服?
他只好打住心思,目光在这间除主要硬装外几乎毫无装饰的房间内来回转。边看边在备忘录记下需要采买的物品。
屋内装修偏向沉稳,谌昭言这个年纪,时安还是希望他能活泼一些,少不了要添置颜色更鲜明的家具或装饰用品。
字数很快从零到达四百字,时安上下翻看需要购买的三四十样物品,直到榨不出新东西来,才停了手。
他环顾一圈,好似已经能看到房间重新装饰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