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Ⅶ The Chariot 战车 教练，我要 ...
-
通话陷入了长达一分半钟的诡异沉默。
颜朝：“……”
陆昀澄：“……”
“哈？”
陆昀澄无奈地呵出一口气，带着点气音忍不住笑出声，“我莫名其妙问你这句话你是什么感觉？”
颜朝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眉心，也被他问住。
说实话，她有那么一瞬间被吓到了。
任谁前脚还在那劝他赶紧和喜欢的人确认确认，后脚确认关系的问句就回旋镖似的扎在了自己身上，除了懵一瞬间，确实也该被吓一跳的。
而撇开这两种感觉，颜朝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另一个问句。
陆昀澄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话，沉默着沉默着，陆昀澄就知道了答案。
“你也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吧？”
颜朝：“嗯……”
陆昀澄磨牙，随后也发出自己的灵魂一问，“我和你这段时间还算有点交集联系尚且如此，我和她都那么久不见，甚至她都不记得有我这个人，我要是真的再直截了当地A上去，她肯定会觉得我有什么……”
他说到这儿戛然而止，颜朝想也没想地顺嘴接了一句：“有什么，有精神疾病吗？”
陆昀澄被她的口无遮拦呛住。
“可是拜托，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道理啊！”
颜朝歪着头，盯着屏幕里那双僵硬着的漂亮的手，“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大家都不要坦白好啦，都不用长嘴，都乳腺结节。”
有道理。
陆昀澄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可他就是那种不坦白、不长嘴、会有乳腺结节的人。
他、做、不、到。
陆昀澄捏了捏眉心，又把话题扯回了牌上。
“我争取。”陆昀澄说，“关于这张牌还有其它内容吗？”
“暂时没有了，更多的要结合其它的再说了。”
“好。”
屏幕里陆昀澄的手横向一抹，刚才散在桌上的塔罗牌就稳稳地被他堆在了一起，轻轻松松地就一把抓了起来整齐地放在了一边。
帅，太帅了。
颜朝舔着自己的小虎牙眯着眼，恨不得立刻把陆昀澄这套装X的动作学个十成十。
她要让她的观众朋友们都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陆昀澄收好桌面上的塔罗，顺手从某个角落拿了一副扑克出来。
一副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扑克，蓝白底，掐银丝边，盒子上手绘的印花图案有一种空洞的神秘感。
他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挑顶面，纸盒上盖就顺利地被抹了开来，随后顺着他左手手腕的倾斜角度，牌盒里的卡牌丝滑地统一落在了桌面上，发出均匀的一声咚。
牌是好牌，手是尤物。
颜朝掐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现在是连麦，是电话，要是现在脱口而出可再也不能用发烧两个字来解决问题了。
陆昀澄把牌盒放回角落，捏起一张花切扑克展示。
“花切牌和塔罗牌的区别主要在大小、克重，还有覆膜上。但这些都不重要，如果你手边没有花切扑克，用普通的扑克也是一样的。”
颜朝张了张嘴：“用……”
“塔罗牌不建议，太大了，牌面摩擦也很大，没必要一上来就给自己上难度。”
颜朝闷闷地哦了声。
她还没问后半句呢，就被他给预判了个正着。
陆昀澄也算个成熟的卡牌区视频博主，和颜朝一样，俩人卡着桌面的机位和角度都大差不差，都架放在桌面正中，正好能看到绝大部分的桌面和他的两只漂亮手。
但和颜朝讲塔罗牌的理论课不同，陆昀澄的花切小课堂属于实践型。
他们俩还没说上什么，陆昀澄先顺手玩了一段单手切牌，比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还丝滑。
“花切不难，没什么理解性记忆性的东西，还是练比较重要，不过……”
“不过什么？”
“你的手好像很小。”
颜朝听到这句话立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爪子。
她的手确实很小，盖不住标准的塔罗牌，但这和花切有什么关系呢？
“据经验来说，手小的人起步难度会大一些。”
颜朝这边的通话屏幕被她设置成了一半一半，方便确认自己这边的视角，也便于看陆昀澄那边的教学。
可因为视角相似，他们俩的手现在就像两个人一块儿弹钢琴某些曲目四手联弹似的在同一个平面内。
没有缩放地，她的手就比他小了一大圈。
尤其是靠近屏幕正中那两只，对比更是惨烈。
陆昀澄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扛得住手机后置糟糕的角度，依旧又长又匀称。
反观颜朝，虽然是精挑细选过的拍摄角度，依然不可避免地没有藏住自己的小短手。
陆昀澄尽量说得委婉，却还是伤到了颜朝的小心脏：“不会连在桌面上推牌也会有影响吧？”
颜朝张开自己的超绝小孩手举过头顶，苦恼地翻转着看了又看。
超绝儿童手，说的就是她。
她瘪着嘴，声音含含混混的，“我倒是也没想学到和你那样信手拈来，就是推牌的时候能顺利一点就好了。”
陆昀澄把牌放回桌面，右手一抹，扑克牌就服帖地展开成了扇形。
“放心吧，只是起步的时候会有点困难，后面就是技巧和时间，和手大手小没太大关系。”
颜朝的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陆昀澄停了动作，两手静静地摆在那副蓝色的扑克边上，“十年前我拿扑克牌的手还会抖，现在——”
他没说话，只是一味展示了又一套流畅又花哨的动作。
他手里的蓝色牌背配上他那边淡黄的灯光，就像是深邃蓝海里泛着金色的梦幻朦胧，第一视角虽然不是最佳的观赏位，但无疑是欣赏技巧和手的最优解。
颜朝莫名燃了起来，握起拳头一砸桌面，沉声道：“教练！我要学这个！！”
陆昀澄被她张口就来的梗击到笑点，“先找副扑克牌。”
“好！”
颜朝房间只有她自己的塔罗牌，扑克的话，她依稀记得，好像在楼下客厅有一副之前林晓霄和她的博主朋友们聚餐时玩过的。
她飞奔下楼，林晓霄正巧在楼下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敷面膜。
看她三步两步下楼，林晓霄停了自己打圈按摩的劲叫住她，“朝朝，你慢点跑，上次在楼梯上踩空的事忘了？一点不长记性呢。”
“知道啦~”颜朝摸摸耳朵，慢了点，踮着脚走到她身边，“对了小小，之前家里的扑克牌咱们放哪了来着？”
“酒柜下面吧，不清楚了，你找这个干嘛？”
颜朝蹦蹦跳跳地走远，林晓霄抬手又往自己脸上去，揉了两圈才想起来她在楼上干什么，又问道，“今晚你不是约了互勉吗，还让我别打扰你，说等你学成了让我大吃一惊，现在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如成。”
林晓霄轻嗤一声。
酒柜是木门木柜子，颜朝拉着把手打开，果然在酒柜的左下角那儿看到了两副旧牌一副新牌。
旧的那两副开了封，长得两模两样的盒子里面放着不均匀的两份。大概是杂在一起玩了斗地主之后没挑开的牌，露出盒子的牌能看到一部分牌背是彩色的曲别针，一部分则是灰蓝色的菱形花纹。
新的那副包着塑封膜，是深绿色间白条纹的菱格纹路盒，角落左上印着一串花体英文。
颜朝没时间去看那串洋文是什么字，想了想，把这些牌都拿在了出来，“小小，这些牌还有用吗？没用我就都拿上去玩花切咯？”
“没用了。”
林晓霄听她问话，回想了下这几副牌的来头，“没记错的话这几副牌应该是聚会那天青姐带来的，好像是一些卡牌厂在什么展子上发售的新品。我记得你不是很挑牌用么，牌的手感之类的，咋了，花切不挑牌吗？”
“陆昀澄说普通的就行。”
林晓霄皱着眉头问：“你不是学推牌的吗，不能直接用你的塔罗牌吗？”
颜朝把牌兜进自己的睡衣，冲着林晓霄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张开手指，“好像说我的手太小了，起步用塔罗牌会有点难。”
“他说你的手小啊？”
颜朝点头。
林晓霄把自己的面膜揭了下来，眯着眼八卦：“幸好你俩是网友啊，一般线下如果男生和女生说你手好小，下一步就要比比大小然后牵上来了你知道吗？”
颜朝翻了个白眼，轻啧一声，反驳了林晓霄的恶俗观点：“林小小，你少看点那些梗好吗？！万一哪天我接不上了我看你怎么办！”
林晓霄吧面膜丢进垃圾桶，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那就没有人懂我的抽象了，TAT。”
“要是真有那天，我看你也不冤枉。”颜朝对着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上去啦。”
-
等颜朝捧着三副牌回到自己房间的桌前，陆昀澄的镜头里空空如也，依稀能听到几声很轻微的鼠标咔哒音。
她把牌丢进自己的取景框内，敲了敲桌面，“久等啦，要用新牌还是旧牌？”
屏幕里，两副旧牌也不算旧，一副新牌封着塑膜。
陆昀澄垂着眼睫盯着新牌，左上角那串花体字让他勾起了唇角。
“新的吧，旧牌也可以，不过要用的话最好能挑一下牌背，现在杂的太花，视觉效果会差。”
颜朝有点懒，毫不犹豫地就撕开了新牌的包装。
“先学推牌还是讲讲花切？”
颜朝目标明确：“推牌。”
“好，看我。”
颜朝向后退了一点，把陆昀澄的视角放大。
鼠标声音消失，那双漂亮手重新出现在取景视野。
“右手盖在牌上，鱼际贴在牌的左下侧方，发力点在大鱼际的位置，食指捎带着控制距离，平移。”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慢地把牌展开，“速度可以先慢，等后面熟练了，手腕力和手指力不打架的时候再提速。”
话毕，空间安静了几秒。
颜朝凑近手机：“没了？”
“没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动作对了就是时间问题。”
颜朝托着下巴苦恼：“那为什么我推了那么多年好像也没什么进步的样子？”
“你推牌的时候喜欢掌心发力，动作有点变形，所以最后推出来的样子就会有空隙。”
“嗯？”颜朝闻言一顿，眨了眨眼，“有吗？”
颜朝翻转了下自己的手心。
喜欢掌心发力？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推牌的时候会有这个不自觉的动作。
“你推一下试试。”
试就试。
颜朝打开盒盖，刚打开，就又想起刚才陆昀澄开顶盖时候用拇指顶一下的小动作，悄悄地把牌盒从镜头前移开，拿到自己面前，学着陆昀澄的样子顶了一下。
失败。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把盒盖掀开，取出牌，挑出空白牌，放到桌子最左侧。
陆昀澄说了那些小技巧，颜朝自然而然地就试图用上，可只要手放在牌背上，颜朝就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和他说的一样，不自觉地就把手掌心按了上去，然后带着前后两端的空隙特别小，中间的空隙特别大。
陆昀澄说：“你看。”
颜朝气鼓鼓地哼声：“你怎么知道的？”
鼠标的咔哒声停下，陆昀澄的声音由远即近，带着他的笑意变得清晰。
“因为我看过你的视频，所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Ⅶ The Chariot 战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