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萌芽时》枳述

9、Ⅷ Strength 力量 吃一堑吃一

　　什么看过视频，看过所有的视频的……

　　颜朝被陆昀澄这句话哄得耳热，像被人发现了什么小隐秘似的，急着找个借口扯开话题：“那么请问YCL老师，我现在应该怎么改善呢？”

　　“用时间美化。”

　　颜朝：“什么意思？”

　　“就是多练几次，把这个习惯纠正过来就会好的。”

　　陆昀澄说得委婉，颜朝的耳畔却莫名响起四个字：

　　菜、就、多、练。

　　练就练！

　　颜朝特地把牌理顺之后在桌上砸了两下叩平了边缘，带着点小脾气说道：“我挂了哦，反正就是多练嘛，我懂的。”

　　“挂着吧。”

　　陆昀澄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颜朝的挂断请求，语气里还藏着点隐隐约约的急迫。

　　颜朝轻哼一声，脑补了一堆陆昀澄笑话她的念头：“挂着干嘛？”

　　陆昀澄说：“我可以替你看着。”

　　这句话说得就颇具艺术美感了。

　　颜朝确实也分不出自己做对了没，而陆昀澄只是看了视频就能知道她姿势不对，现在连着麦，于颜朝来说，就是多了个能随时给出智能反馈的监工，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也行。”

　　给手机架找了个好地方挂着，颜朝就对着牌默默地练起了刚才的推牌动作。

　　练习这种事，本身就是枯燥乏味的重复动作堆叠，是颜朝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更何况现在还有陆昀澄说在前的丑话，她手小的起步劣势在推牌的时候虽然不明显，但和陆昀澄轻飘飘的演示做对比的话，伤害依旧强烈。

　　她练了好一会儿，陆昀澄偶尔点评纠正两下，可到最后，颜朝只成功地把自己练笑了。

　　“我不玩了！！”颜朝语气狠狠的，动作轻轻地把牌拍在了桌上，“谁爱学谁学吧！”

　　“这就被打败了？”

　　什么叫这就被打败了？

　　“我这叫及时止损！”

　　颜朝鼓着脸颊生闷气，撇嘴替自己找补，“可曾听说什么‘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就是忽然觉得，推牌难看也没事，花切虽然帅一点，但对我的塔罗事业没什么帮助。”

　　颜朝就这么安慰自己。

　　大不了就当那天晚上自己说什么花切帅就完了的那些话是梦呓。

　　“你的粉丝们可都在我评论区cue我，希望我能带给你一点长足进步。”

　　什么叫做粉丝行为正主买单，这就是粉丝行为正主买单！

　　颜朝又想起了那天在陆昀澄视频里评论尤物的自己，深觉自己这个正主也不甚干净，于是又叹了口气：“她们也是希望我能变得更好嘛……不过你就当她们和那天的我一样都有点，嗯，病急乱投医？当没看见就好。”

　　“可我没答应他们，我答应的是你。”

　　颜朝的耳朵像被这句话点了火，霎那间就热了起来。

　　陆昀澄的声音很清，清清朗朗的清。

　　虽然底色还是低音，却不像大多数低音炮那样带着磁性和气泡，而是带着一点少年气，夹杂着说不清感觉的另一种性感。

　　“哎……其实……”颜朝的舌尖刮过自己的虎牙，手指摩挲着桌上纸牌的角，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陆昀澄顺着她的话口问：“其实什么？”

　　“其实我有点好奇……那天你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回了我的评论。”

　　虽说一切的源头是颜朝她自己没有错，可就算她评论了，顶多也就是被些许双坑党挖出来鞭尸，传个一两天也就没事了。

　　等她清醒了，想起了的时候，删了这条评论也完全来得及。

　　就当是一个小小小插曲，无关紧要地消失在他评论区里那一些类似的发言之中。

　　可陆昀澄就偏偏回了她。

　　如果不是后面稍显亡羊补牢的措施有那么一点点小用，现在还指不定怎么风言风语呢。

　　“因为我是人？”

　　颜朝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了陆昀澄这么一句话，疑惑道：“什么你是人？”

　　“我是人，所以会上网，看到有意思的评论就会想回复。”

　　好一个是人会上网，看评想回复……

　　颜朝被他理所应当的回复震到，无语地笑了一下。

　　确实，她也是人，也是上网的时候在他的视频底下有感而发，没道理她能做陆昀澄就不能做。

　　颜朝把自己说服了，调理了一下：“你说的对。”

　　“还练习吗？”

　　“练吧——”

　　颜朝说着，右手手腕却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眉头骤然紧蹙，痛哼出声，“嘶——”

　　陆昀澄盯着视频里忽然撤手留下一张桌子的颜朝下了通牒：“我看有些人今天还是先休息吧。”

　　颜朝握着自己的手腕盯着屏幕，龇牙咧嘴地应了声好，也顾不得那边陆昀澄回了什么话，先吱哇乱叫地在房间奔走起来。

　　“啊啊啊！”
　　“手抽筋啦抽筋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啊哈什么坏花切，哼哼坏牌！！”
　　“啊可……”

　　可恶的恶字还在嘴里，颜朝就僵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谁能来告诉她一下，为什么两分钟之前就应该挂电话的人还连着电话？！

　　那岂不是欣赏完了她高亢嘹亮的女高音吐槽n连？

　　颜朝不知道怎么想的，第一时间感慨的竟然是陆昀澄这人笑点很高，其次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掉了那个通话界面的红色按钮装作无事发生。

　　微信通话界面叮咚一声退回到聊天窗口，颜朝顾不得抽筋的手腕，捧着手机举过头顶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陆昀澄没发消息。
　　好消息。

　　陆昀澄现在还是没发消息。
　　好消息。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看到自己发疯呢？

　　正常人说完挂了电话都会挂断走开的吧，他应该就是没听到她发疯吧？

　　颜朝窃喜着，可一口气还没叹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颜朝一抖。

　　【A：手腕抽筋解救方法top——p站视频链接】

　　此时无声胜有声。

　　颜朝苦涩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砸进自己的床里，包裹着柔软的丝被又窝囊地打了一套拳。

　　手腕哪有头更疼？

　　她遇到陆昀澄之后怎么老干这些蠢事！说好的吃一堑长一智，她都连着吃了n堑了怎么还没长记性？

　　难道真是愚人牌的磁场感染了自己？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在发力！

　　不行，绝对不行！

　　颜朝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蹦了起来，顾不上拖鞋，踮着脚走到桌边的大立柜边上，抽开最底下那一层，掏出来一颗通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上积着一层薄灰，颜朝随手一抹，把它放在桌上，转身去拉窗帘。

　　“好久没干这种事了，是不是要先晒晒月亮什么的？可现在……”她歪着脑袋看了眼窗外，“也没月亮啊。算了不管了，死球当活球用好了。”

　　拉开窗帘打开一点窗户，颜朝转身又打开柜子最上面一层，从里面拿出来一捆扎好的兔尾草。

　　回桌边的时候，被一堆散乱扑克围着的水晶球在桌上愈发显眼，打光灯一开，更是像极了一颗完全通透的凸透镜，折射着牌上的JQK，像塔罗牌里的宫廷牌，透露着一股子庄严感。

　　颜朝撅着嘴把牌整理好放回牌盒，架好相机，调整好画面，落座在了位置上。

　　“嗨嗨，我是十日！”

　　颜朝熟练地说着开场白，捏着兔尾草在水晶球上撩拨，“今天是一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水晶驱霉教程，连参考都不作，纯分享。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好久没分享生活了，所以发一期，是之前有人蹲着问我用不用水晶的视频。”

　　这类视频不比正式的干货教学，颜朝也学着陆昀澄把丑话说在了前，既然是纯分享，也不用照顾什么对错，更不用讲解什么，操作的动作也就行云流水起来。

　　桌上放着燃缸，颜朝划火柴燃了一点兔尾草，清涩的草木烟气从缸里升起来，顺着颜朝房间的空气流动往窗外飘去。

　　周六晚十一点多，正是大伙精神着冲浪的时候。

　　颜朝这个视频一发，顿时就被顶着她粉丝牌的观众朋友们攻占了评论区。

　　[逆风如解意]：我靠我靠有人诈尸我抓！
　　[gre]：十日宝宝的球好闪（遮眼睛）原声好萌（捂心口）
　　[翠翠翠翠鲨]：我怎么记得有人鸽了视频然后放狠话说要去学推牌来着，牌呢！！
　　[大鲨鱼鱼鱼]回复[翠翠翠翠鲨]：哎，不讲不讲，更新就是好孩子，看看孩子整了点什么活先
　　[翠翠翠翠鲨]回复[大鲨鱼鱼鱼]：你舅宠她爸鱼……

　　过了没多久，换了一批id评论又卷土重来。

　　[绿耳兔]：是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十日一开始说的是驱魔不是驱霉……这也太搞笑了
　　[jokkkker]回复[绿耳兔]：姐妹懂我
　　[jokkkker]回复[绿耳兔]：而且这期视频的语气很咬牙切齿啊有人懂吗好搞笑……感觉真有个人情感色彩，谁惹她了哈哈哈
　　[gre]回复[jokkkker]：dldl！完全被惹毛了然后毛茸茸地在搓球kkkkk

　　颜朝看着评论区两眼一片漆黑。

　　如果真的是驱魔就好了，最好真的有用……

　　颜朝身心俱疲，拖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个球睡下。

　　窗帘被颜朝拢了回去，但毕竟燃过草，颜朝今晚没有关窗。

　　扩香石淡淡的香味搭着助眠白噪，一片黑暗的房间内，她欻地睁眼，在床头乱摸了一阵，总算把手机抓在了手心。

　　她给陆昀澄去了消息。

　　【十日十月：不要回答！】
　　【十日十月：不要回答！！】
　　【十日十月：不要回答！！！】

　　发完，把手机一丢，借着惯性躺下。

　　手机屏幕却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A：差点】
　　【A：[截图.jpg]】

　　颜朝看着他没发出去的那条评论轻嗤一声，随后翻身闭眼安然睡下。

　　好半晌，颜朝翻了个身，脑海里又不自觉飘过那条他没发出去的评论，嘴唇上下碰了碰，一口气没憋住笑出声，很mean地吐出两个字来：

　　“有病。”

作者有话说